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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花水月握不住,奇缘异术今朝来 肃杀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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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之秋,天寒露重。桂园,奢华典雅的多功能音乐厅内,盛装的各界精英和佳丽们一边等待方氏新继承人的接任演出,一边又互相交头接耳着,每个精致妆容下的眼睛里,隐隐透着一丝看好戏的不屑。
相对于熙攘喧扰的大厅,偌大的后台就显得格外清冷空旷,方琸颖半阖着眸子,斜斜地靠着水晶高脚凳。摈退了化妆师和造型师等若干人,方琸颖望着镜子里清丽端庄的那张脸,心里万千滋味。若不是为了稳固方家这几年的起起伏伏,为了有朝一日查到未婚夫端木失踪的线索,方琸颖一定不想再次踏上令她几经伤心欲绝的舞台。但是今日,她却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残酷的现状。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响起,台下掌声口哨声无可避免地侵入耳朵。无奈地苦笑一下,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言告别,优雅而又淡漠地扫过观众席上的若干人等,提起纤长裙摆,抱起贴合的水晶琵琶,缓步踱向舞台中央。
典雅的舞台满满溢出了飘渺的白烟,丝丝缕缕,而又袅袅娜娜。这几步,很短,对于方琸颖,确是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有磨平内心的伤痛。缓缓坐定,不再理会台下的纷纷扰扰,轻轻甩腕,双滚奏,大扫拂,一气呵成。水晶琵琶特有的清冽,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琵琶,更具有现代特色。特别是在音量上,可以自由控制。最重要的,她手上的这把琴还是知名琴师精心打造,克服了胶布与琴弦之间细微的摩擦声,使得长轮更加干脆,清甜。
但是,她演奏的曲子却在此时由极其缠绵转向了戚戚呜咽,由高峰向低谷的自然流转,淅淅沥沥,如断如续,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场观众无不赞叹沉醉其中。一曲终了,台上的人终于抬起淡漠的双瞳,她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独自傲然屹立在仙境一般的舞台,像极了从寒冷的湖底冒出的一株莲,不,或者用莲也不能够形容她的濯清涟而不妖,她胜似莲,而像极了寒桂,始终淡漠不着一丝感情。
主持人甜甜的嗓音适时的传来,打断了现场观众探寻的眼神,详细介绍《凤执蕊》创作背景,并邀请方琸颖和观众进行互动。
方琸颖一时恍惚。三年前,同样是这个舞台上,方氏集团宣布让其千金方琸颖与境域传媒集团联姻。从此枢哥哥成了她的未婚夫。从小就热爱音乐的她们经常在一起弹琴,谱曲,《凤执蕊》便是二人在一起谱写的最缠绵悱恻,最荡气回肠的一首合奏曲。也是在这个舞台上,二人曾多次同台演奏,而如今,留她形影相吊。方琸颖这一晃神不要紧,主持人在旁边小声提醒她两次都没有发觉,最后干脆是站在她的旁边,轻轻掐了下她的掌心,这才反应过来。
她哪有心思互动,紧绷的心再度撕裂开来,她分明听到内心有一处正在碎裂,一片片割得生疼。本来刻意带上的伪装在这一刻通通消失,再抬头时轻轻颔首致歉。逃一般地走下舞台。不再理会台下的各种纷扰。
后台一扇大门锁住台下的喧嚣,也再次锁住了方琸颖的心扉。一个衣着华丽的神秘的女人悄悄走进化妆间,怀抱着二十朵晶莹剔透的紫水晶玫瑰花,慢慢踱到方琸颖面前,浅浅道:“生日快乐,今天的演出很成功”。
“谢谢。”方琸颖将脸埋在臂弯中,并未抬头,声音淡淡的,依旧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还在想你那未婚夫。”神秘女人的声音软且魅,激起了方琸颖的一阵不适,这才缓缓抬头,面上仍旧是惯常的冷漠。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她并不打算攀谈。
陌生女人并不准备离开,反客为主地在轻轻坐下,背对着方琸颖。幽幽地开口,“长成大姑娘了,还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方琸颖仿若没听到一样,开始对着化妆镜摘一对硕大的祖母绿耳环,这个耳环许久不曾佩戴,方琸颖取下的时候还闻到了淡淡的白茶油的味道。
陌生女人继续道:“今天,你已满二十岁,按照和那个人的约定,你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也足够了。”陌生女人自顾地说道,见方琸颖没有动静,转头看向化妆镜,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是在心里哭泣吗?”
偌大的化妆间从方琸颖下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别人出现,明明之前还能听到外面的杂音,现在却出奇地安静,陌生的神秘女人仿佛认识她,方琸颖感到一丝警觉,开口问道“你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吗?”神秘人并不感到奇怪,拉下墨镜,露出了一张绝世容颜。五官精致得仿佛世间尤物,满眼赤发,像极了凤凰火红的尾,那两汪褐色的瞳仁,散发着盈盈点点泪光,美得令人不忍直视,仿佛要被吸入那幽深的漩涡中。
方琸颖竟看得痴了,脸颊也微微绯红,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得不忍直视的女子。那紫水晶仿佛透着魔力,让她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翻腾起来。
“秀丽端庄,品性温婉,将来一定能修得正果”
“你不该为了他,作践自己”
“她是妖女,来人,把她拉出去斩首示众……”
“留下来,就当是为了我……”
“你是,你是……”方琸颖不可思议地颤抖着拉住神秘女人的手,竟一点也想去起来她是谁,这种感觉,真的好熟悉,好熟悉,但是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她的感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一定和她有关系。
“你生活的时代和记忆都是混乱的,造成种种错误的我也不好推卸责任,但是,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要你回到你所处的正确时代吧,好好保重自己,等到……”神秘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方琸颖越来越听不清,看不清,只觉得浑身轻软如堕五里雾里,然后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