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辈子证明》羊小毛

6、第六节 协议离婚

　　岳颂禾端茶杯的动作僵住了，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发抖，他捏捏拳头，“什么？”
　　“4月27，你们结婚那天。我都知道，他告诉我的。”余天满意地喝咖啡，“他还说他一点也不想结婚，他对这样的婚姻感到厌恶，对对象也感到厌恶。”后面这句是余天自己加进去的。
　　岳颂禾脑海空白，很快抬头，“是吗？”
　　余天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皱眉瞪着他。
　　岳颂禾起身，从钱夹抽出两张钱，“你还年轻。”
　　余天看着岳颂禾淡然的背影，心头冒起一股无名火，什么叫他还年轻？
　　他坐在桌边，盯着那杯红茶发呆。
　　“你怎么了？”宫泽跃摸摸他额头，看见那杯红茶，“这是？”
　　“刚刚遇到一个朋友，现在走了。”余天抬头，“我有点不舒服。”
　　“那我送你回去。”
　　宫泽跃回到家又是深夜，他轻手轻脚进房，发现床头灯都没开，床上也没人。接着去书房，也没人。
　　“爸！小爸！”他跑到他爸爸房间敲门，又被宫老爹凶了一句，“他，他去哪了？”
　　“什么他？”
　　“岳颂禾。”
　　宫老爹想了想，恍然，“小禾啊，他朋友有事找他。”
　　朋友？！
　　宫泽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涵，他在原地转了几圈还是决定明天再找，至少他应该尊重对方的私人圈子。
　　可是，宫泽跃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收到了离婚协议。
　　“......”
　　宫泽跃死死地盯着协议书上瘦劲清峻的“岳颂禾”三个字，心里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
　　不久之前他还是有想过岳颂禾能主动离婚，可是现在他真的做了，他又感到......愤怒和难过，是的，难过。
　　宫泽跃知道其实是自己对不起岳颂禾，但是之前他可不会有这种感觉。可现在，他觉得难过。
　　宫泽跃把离婚协议书放在餐桌，等宫老爹回来时立刻就看到了只签着岳颂禾名字的协议书。
　　“这是怎么回事？”宫老爹不相信，错愕地回头问老伴。
　　老伴蒋叶奇倒是不意外，他默默从房间拿出一叠照片，里边全是宫泽跃和他个个情人的身影，“昨天我刚刚拿到私家侦探的消息。”
　　“这！......”宫老爹正要法货就听蒋叶奇幽幽道。
　　“跟你以前一样。”
　　“......”宫老爹立刻熄声。
　　宫泽跃这时下了楼，整理着衣领，“爸，你给他打电话，我电话他不接，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
　　“去哪？”宫老爹问。
　　“找个人。”
　　郑涵本来是鼓励岳颂禾离婚的，可是事成看见岳颂禾的模样，他又有点后悔。
　　“你是不是不想离婚？”
　　岳颂禾沉默，郑涵扶额，又来了！但是这一次岳颂禾很快就开口了。
　　“是我先提出离婚的。”
　　“所以呢？”
　　“所以没有什么想不想。”
　　“......”说了等于没说。
　　郑涵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过？”
　　岳颂禾睨他，“别说的这么严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郑涵腹诽：我才不信，过两天千万别要死要活。
　　岳颂禾不理他怀疑的眼神，握着手机，手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处于沉寂状态。
　　呵，真傻。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还在等什么。
　　岳颂禾自嘲勾勾嘴角，把手机装进裤袋，刚把手拿出手机就响了。
　　“喂。......爸？......好。”岳颂禾收起不经意露出的喜色，默然看着手机。
　　不是宫泽跃。
　　岳颂禾深深呼气，他不该对宫泽跃抱任何幻想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十几年前就是如此，更何况是心。
　　确实真的该死心了。岳颂禾这样对自己说。
　　岳颂禾这样决定，可是胸口的酸涩感却忍不住泛起。
　　岳颂禾回到所谓的家时，宫泽跃也刚好回来，他看了一眼岳颂禾，然后擦肩而过。
　　岳颂禾握拳，面无表情。
　　别看宫泽跃表现的特别不在乎，其实内心几乎是癫狂的，他恨不得扑上去掐着岳颂禾的脖子然后把他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看他还敢不敢寄离婚协议书！
　　宫泽跃越想越不爽，急躁地扯开衬衫然后就被宫老爹打了一掌。
　　“好好穿衣服！”宫老爹看着亲儿子就来气，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没有形象，怪不得小禾不要他了！
　　岳颂禾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宫泽跃还没签名，岳颂禾忍不住心突了下。
　　宫泽跃慢吞吞系上扣子，然后沉默。
　　没等到儿子开口挽留的宫老爹非常不满，瞪一眼他，又笑眯眯看向岳颂禾，“小禾，一夜夫妻百夜恩，我知道宫泽跃这臭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一段婚姻来之不易，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解决，没必要轻率地就离婚。”
　　岳颂禾看看宫泽跃，“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宫先生你自己也说宫泽跃不是好东西，那么我为什么不离婚呢？我们之间一没孩子二没感情，能结婚三年也算是长久了。”
　　宫老爹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小禾叫他宫先生而不是爸爸；第二，小禾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宫泽跃不是好东西；第三，什么叫做他们一没孩子二没感情？
　　“不是，你们......”没感情为什么结婚啊？宫老爹想问，显然他已经忘记当年逼迫宫泽跃的事了。
　　“算是所谓的包办婚姻吧。”岳颂禾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宫老爹沉默，许久缓缓道：“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这下又轮到岳颂禾不说话了。
　　明明是主角却在一边一语不发的宫泽跃听了岳颂禾的话只觉怒火中烧，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想知道。
　　“我叫了于泽过来，既然这样，......”宫泽跃伸手，飞快签了自己的名字，“那就离了吧。”于泽是公司的首席律师。
　　岳颂禾眨眨眼，盯着宫泽跃的手，全身都紧绷着。
　　“你......要不要去收拾一下东西？”宫泽跃犹豫着问。
　　岳颂禾神情平静，垂着眼睑，眼镜平稳地搭在鼻梁上。
　　“我......”我不想离婚！看着岳颂禾的模样宫泽跃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
　　岳颂禾簌地起身，扶了扶眼镜，“打扰了，宫先生。”
　　说罢上楼收拾东西。
　　看着岳颂禾决绝的背影，宫泽跃有些吃味，刚好于泽也到了。
　　回到房间的岳颂禾倚着门，打量着他住了三年的地方，他曾经很期待这段婚姻，甚至在结婚那天宫泽跃没回家之后也一直期待着，精心布置了“他们”卧房，可惜，宫泽跃在这间房子里居住的次数两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其实像余天那样找他示威的宫泽跃情人岳颂禾已经遇到过好多次了，也许这也是个原因，渐渐地，他对宫泽跃的态度就变了，不再像新婚那会见到他一般，无论宫泽跃做什么说什么都不顺眼，针锋相对，冷言冷语。
　　离婚的念头也不止出现过一次，但是，他都忍下来了。而且最近宫泽跃似乎表现出“回心转意”，可惜，都是他的错觉。
　　他之所以先签字也还是因为内心那可笑的期待，会不会有可能宫泽跃拒绝签字？
　　“太可笑了。”岳颂禾捂着眼睛自嘲，你要不要去收拾一下东西？“要不要去收拾一下东西？呵呵......”岳颂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岳颂禾收拾东西的时候，宫泽跃拉住于泽迫不及待地问，“搞定了没？”
　　于泽扶眼镜，“对于你这种犯法的事我本是不愿意做的，......”
　　“闭嘴！”宫泽跃不耐烦。
　　“鉴于你是我的金主，顶头上司，我为了保住饭碗还是做了。”
　　宫泽跃立刻眯着眼贼笑，“嘿嘿，我看你往哪跑。”居然敢给你老公离婚协议书！看我不玩死你......额，应该是逮住你。
　　于泽突然有点后悔帮他。
　　看他这死样！
　　受了打击的宫老爹早就拉着老伴出去散心了。
　　岳颂禾站在衣柜前，看着自己的衣服，这里有一部分是他几年前给宫泽跃置办的，只是他从来不穿，所以就变成了岳颂禾自己的衣服。
　　胡乱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后，岳颂禾开始收拾一些杂物，看到那个打火机是岳颂禾毫不犹豫丢进了垃圾桶。
　　不论是宫泽跃还是他记忆中的老师，他都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宫泽跃正检查他的跟踪器有没有故障时岳颂禾在楼梯口把南希小姐叫了上去，把做贼心虚的宫泽跃吓得心肝扑通直跳。
　　不一会，南希小姐拖着一个大大的垃圾袋下来，宫泽跃急忙叫住她。
　　“这是什么？”
　　“岳先生吩咐我丢掉的东西。”
　　宫泽跃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道：“把东西放去库房。”
　　南希小姐疑惑地看着他。
　　“别告诉......”宫泽跃顿了顿，发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叫岳颂禾，因为他之前都是叫喂之类的，“别告诉小禾。”
　　说完宫泽跃发现自己老脸有些发烫。
　　南希小姐看了他一眼，把东西送去库房。
　　小禾！嘿嘿嘿！
　　他突然觉得这样叫岳颂禾很可爱，怎么我之前就没发现呢？
　　明明看上去一本正经，却那么纯情，随便一摸都会脸红！
　　“真是太可爱了！”宫泽跃兴奋异常。
　　“......”于泽无语地看着突然抽风的宫泽跃。
　　岳颂禾拎着小包下来时就看见宫泽跃满脸兴奋，嘴角一抿，招呼也没打就出去了。
　　“......”宫泽跃回过神，很茫然地看着空空的大门，回头，“他都不跟我打招呼？”
　　于泽眼皮翻了翻，“我要是你的前结婚对象，呼你一巴掌就有，还打招呼！”说罢酷酷的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依旧茫然。
　　茫然归茫然，宫泽跃迅速地打开电脑开始跟踪岳颂禾的去向。
　　“你要是敢去郑涵家我就......我就把你抓回来！”
　　岳颂禾没有去郑涵家，这点宫泽跃很满意，可是一个小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岳颂禾也没回他家，甚至去的方向也不是他爸家！
　　“卧槽！机场！他去机场干什么？”宫泽跃暴跳而起，“啪”合上电脑，迅速开车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