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落凡尘》落英谷_丢丢

7、妙手仁心 齐阿策见璧

　　齐阿策见璧凡走了过来便说：“小果和凌云五将都在别苑，主人现在要去吗？”
　　璧凡侧头见小羽脸色仍是不太好，便说：“不急，先安顿好两位姑娘再说。”
　　叶小羽缓步走到阿策身边问：“敢问姑娘，他们~现在很严重吗？”齐阿策用目光职业的扫过面色苍白的女子后对她微微点头，凛冽的眼神让叶小羽不禁打了个冷颤。璧凡见状伸手扶住小羽，这时她恰好也转头看向璧凡，对他说：“还是先去别苑看看吧，我心里也好有个数，况且在马车上也差不多休息好了。”
　　璧凡考虑到她身体不适，欲劝她先去休息。洛小轩这时来到两人身边，说：“姐姐，快闭上眼睛！”叶小羽依言而行。只见小轩伸出右手，并拢的食指和中指轻点小羽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她指尖隐约有赤红和玄青色的光芒交替流转，不一会儿，待光芒散去，叶小羽的脸色便也恢复正常。
　　见叶小羽睁开眼睛，小轩便冲璧凡说：“这样就好啦！北辰大哥若不让她现在去，姐姐怕是整晚都会睡不好呢！”
　　璧凡见她手法神奇，转眼之间就为叶小羽恢复了体力，料想是醉月的秘传医术，当下道：“没想到轩轩藏着这么一手绝技，却敢说自己对医术只是略懂皮毛。”
　　“什么医术啊，这是控蛊！姐姐体内种了只银线蛊，我才可施术帮她恢复体力的。”小轩说着看了齐阿策一眼，见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不禁咂舌暗道：杀手难道都没有别的表情么？
　　璧凡虽然阅历颇丰，然而对“控蛊”一说却是闻所未闻，但眼下情况特殊，也不便多问，道了一句“原来如此”便领着几人到别苑去了。
　　凌云府的别苑看起来极其清新雅致，只是接近别苑以后，众多痛苦的**声此起彼伏，显得与它的格调大相径庭。由于中毒人数太多，小果便下令将中毒的众人集中在别苑一个闲置的偏厅里。
　　璧凡一行人来到偏厅，推开门便看到偏厅中里里外外躺满了人，粗粗算来至少有三十来个，个个皆因痛苦难忍而不时发出轻微的喘息声和**声。在场几人唯叶小羽知晓五毒砂毒性猛烈，发作起来常人根本难以承受，才导致眼下多数人面部表情甚至已有些扭曲。
　　见到璧凡的到来，原本痛苦躺着的众人都勉强撑起身来，向这位身份、才能皆不同凡响的年轻人行礼，璧凡也并不因他们有伤在身而制止众人，在他看来主尊从卑，众家将对他的尊重再稀松平常不过。
　　反而是小羽看到一屋子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容间显得甚是忧心，和小果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她先是粗略察看了一干人等的身体状况，只有五人气色尚不算太差，想来是武功修为和忍耐力都强于他人。
　　叶小羽转身对门口的璧凡、小果和阿策道：“得尽快为他们疗毒，烦请几位回避。”随即又对小轩道：“轩轩，你留下帮忙。”
　　叶小羽姐妹二人自幼皆在山中长大，对凌云府之于破灭的地位无甚了解，因此虽然待在凌云府，叶小羽依然随口便对三人“发号施令”，好在璧凡果真好脾气的出了门，木小果和齐阿策见府主如此，也便随着跟了出去。几人出门后小轩便问：“姐姐，大家情况如何？我该怎么帮你？”
　　“还不算太糟。但五毒砂发作起来全身疼痛难耐，现在大家中毒已过数日，你先行施蛊将他们催眠，否则恐怕毒还未解，身体上的疼痛已够让人魂魄归西。”
　　“好！”小轩应声道，而后转向众人说，“施蛊过程中若有异样感觉，大家切莫运气抵挡。”俨然也是一副“发号施令”的派头，众人闻言则纷纷点头。
　　小轩自腰间取下随身带着的小竹筒，衣袖一扬，就地盘膝而坐。只见她双手合十将竹筒置于双掌之间，口中念念有词，待竹筒四周逐渐泛起淡淡的光芒之后，小轩并拢的双手逐渐分开，那竹筒竟兀自悬在空中。
　　席地而坐的绿衣少女此刻双手已扣起了拇指与无名指，手心向内交叉置于胸前，忽而双手外翻，竹筒的盖子便倏地打开，一股墨绿色的光芒随之冲出。少女见状，捏诀交叉的双手渐渐松开，手心向地，十指如波浪般上下微动着，聚拢的墨绿色光芒逐渐星星点点的向四周飞散，飞散的光芒附到中毒的众人身上，不多久一众人等便皆觉浑身的疼痛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感，随后困意来袭，厅内几十员凌云府家将纷纷酣然入睡。
　　见小轩施蛊完毕，小羽也取出随身携带的箱子，开始逐一替众人把脉疗毒，小轩则在一旁帮点小忙。凌云府的夜深邃而平静，别苑偏厅中的人却丝毫也不敢怠堕，此刻凌云府上下三十多条家将的性命都系于这两名女子手中。
　　姐妹两人推开偏厅的门时，天刚蒙蒙亮，门外回廊的柱子上斜倚着一名黑衣男子，听到开门声，黑影抬头看向门口。映入小轩和小羽眼帘的是一张银白色的面具，还有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眸。
　　“府主命我带两位去休息。”黑衣男子走到门口对两人说。
　　“啊！是左眼！”小轩惊呼一声，她本没料到门外会有人，难道他竟在屋外等了整夜？小轩心中觉得不可思议遂问：“你~一直呆在这里啊？”
　　“嗯。”
　　“北辰大哥他们呢？”
　　“府主今日需上早朝觐见国主，此刻该已出门。小果、阿策都有任务在身。”
　　“请问，附近的药铺该怎么走？”叶小羽问。
　　“抓药的话姑娘写张方子便可，去药铺跑腿就由敝人代劳吧。”左眼道，“两位姑娘的住处已经安排好，忙了大半夜，先休息一下为好。”
　　“多谢左公子。”叶小羽微微欠身施礼。
　　“叶姑娘客气了，叫我小左便可。”
　　之前小轩在路上见左眼喜怒不露于形的样子，倒是没想到他竟这般好相处，心中顿时轻松不少，道：“如此便有劳小左带路喽！”
　　左眼冲小轩微微点头：“两位请随我来。”
　　璧凡回府后已过了申时，但还是直接去了别苑，恰好遇到小果也在那里。看到璧凡回来，木小果便迎上前去。
　　“府主！”小果躬身抱拳行了一礼，“大哥传来消息，这次的事情他已有些眉目。”
　　“哦？怎么说？”
　　“府主可曾听说过，雪霁峰上有位赏金毒医，名叫林飘雪？”小果问。
　　“说下去。”
　　“据传这林飘雪毒、医兼修，杀人于无形，制毒用毒之术当世无人能及。更有传言说她是落英谷醉月前辈的同门师妹，而雪霁峰恰好也就在无瑕山上。”
　　“但青琅、白瑾却说下毒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璧凡看了看屋内两名分着青衣和白衣、年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道。
　　“这正是事情的蹊跷之处。凌云五将武功修为不弱，能力在诸多家将中亦算出类拔萃，是故被府主委以重任。这次竟连他们都遭遇毒手，看来下毒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你们不用猜了，姐姐说她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小轩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轩轩啊！”璧凡听到小轩的话不由勾起唇角，“嗯？怎么只有你一人？”
　　“姐姐怕是等日落后才会回来吧。你们这儿附近若有什么看夕阳的好地方，她便多半在那里了。”
　　璧凡稍作思索道：“看夕阳的好地方，知道了，我去找她，凌云府附近最近可不太平。轩轩最好也别到府外走动，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下人去办。”说完便出门去了。
　　小轩嘟起了嘴：“喂，走这么急，你都不问我下毒的人是谁啊～”
　　“呵呵，洛姑娘休息得可好？”小果见璧凡走远后才问小轩。
　　“还是木大哥懂得关心人，我睡得好极了。”小轩道，“对了，大家的药我和姐姐已经煎好了，只是数量太多，你可得找些人帮我去端。”
　　“应该的。”小果说完便吩咐下人随小轩去端药。
　　璧凡来到凌云府外的矮山，上到一处峰顶后远远地便看到叶小羽的身影，西斜的太阳将她的白衣映出了浅浅的橘色，女子独自坐在崖边。
　　娴静，璧凡心里只想到这一词，不禁心念一动。
　　而后女子便听到一阵宛转悠扬的笛音自身后传来，曲子韵律听起来悠远古朴，又不失大气，叶小羽听到笛音不觉回头，看到璧凡正在在离她不远的空地上，手中拿着一把小玉笛放在唇边吹奏，男子神色颇为平静。
　　一曲终了，璧凡的笛子离开唇线，人随即走到了叶小羽身边。
　　“好精致的笛子！”叶小羽看到璧凡手中的玉笛材质剔透做工精巧，不由赞道。
　　“喜欢吗？送给你。”璧凡走到她身边坐下，“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送给~我？”叶小羽伸出拿玉笛的手停在半道。
　　“怎么了？不喜欢？”
　　“嗯~”叶小羽摇头，“可是~我不会吹笛子。”
　　“我可以教你。”璧凡柔声应道。
　　叶小羽接过璧凡手中的笛子，细细端详许久，问道：“你刚才吹的曲子叫什么？”
　　“和现在的景色很相称，叫做《迟暮凡尘调》。”
　　“迟暮…凡尘调。”叶小羽眼光眺望天边，口中喃喃着，“迟暮夕阳亘，余晖洒凡尘……”
　　璧凡瞧她怅然的样子，随口问说：“你~有心事？”
　　“没，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朋友。”小羽收回目光，抚摸着手中的玉笛。
　　“很好的朋友吗？”
　　“嗯！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知以后还能否再见。”
　　“那，还真有些可惜。”璧凡也抬头看向远方的夕阳。
　　“再吹一遍给我听可以吗？”叶小羽将笛子递给璧凡，“刚才的《迟暮凡尘调》很好听。”
　　璧凡点头，接过笛子，微微颔首，指尖微动，悠远婉转的曲子再次响起。坐在一边看着此刻的璧凡，他神色中略显哀伤，额前的刘海随风而动，透着夕阳的余晖，叶小羽的眼中也闪烁起绚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