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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突变 朝代更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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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深坐颦峨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从安史之乱后,唐朝日渐衰退,各方势力群起,战乱不断。晚唐,公元760年1月,距离赵匡胤称帝仅一月余,此年芸儿年方十二,是金钗之年(古代女子12岁,称为金钗之年。)父亲姓李,名处耕,能武,善骑弓,骁勇善战,常年驻守边疆,嫡母身体孱弱,犹思成疾,早逝,家中一直二娘主持,二娘有一幼女,名熙儿,这一年才9岁。此时虽然藩帮割据,战火迭起,可芸儿父亲位高权重,一家过得波澜不惊。可天有不测风云,这日,管家魂飞胆破的狂奔而来,“夫人,大事不,不。。。不好了。”二娘本为一方县令之女,自小受父兄宠爱,骄纵任性,秉性刻薄,对家奴一向严厉,见管家如此,料到必有大事发生。
“将军被皇上降旨连夜押解京城问斩了。”
此话一出,如五雷轰顶,刀砍斧劈般的在二娘头上炸开,二娘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只觉得空气似乎瞬间凝结了一般,冰冷,厚重,连呼吸喘气都好困难。
二娘虽然对下人苛刻,可是对于自己的夫君确是百般的尊崇,温柔体贴,万事以夫君为先,如神明般的敬仰。李处耕将军是后周的名将,站如青松,威风凛凛,是真正的铁骨男儿,能够有夫如此,二娘自然是满心爱慕的。男女夫妻之间,不管女子是多么的倔强能干,总还是需要寻一个可以让自己仰视的男人为佳。
“缘何?”二娘急切的问。
“奴才也不清楚,听说是老爷抗旨不尊。听说这,这可是诛灭九族的罪。”
“何事抗旨不尊?”
“奴才不知道啊。”
管家退下,眼神怪异。
一宿的无眠里夹杂着眼泪和焦灼,烛光投射出二娘的身影在窗户上,那么的不安与晃动。二娘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次日,夫人唤丫头进房伺候,却无一人答应,起来环视,却见家中奴仆悉数跑光。院中所有财物,除了大件的家具,其它无一还剩,比秋风扫落叶还要彻底干净。
幸好值钱的细软都在自己房中,其它也就算了吧,原本争强好胜的二娘,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人或许都是这样的,悲伤到了极致,反而能超脱了。二娘没反应了,浅浅一笑,然后回自己房中清点值钱的细软,能卖就卖,能典当就典当,手上的玉镯,本是自己陪嫁之物,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与母亲伉俪情深,没有续弦,家中只有哥哥以及父亲,自然对二娘百般的疼爱,视为掌上明珠,二娘出嫁之时,几乎是竭尽所能,倾囊而出。寻了这一对上好的玉镯给二娘陪嫁,虽然不舍,二娘还是咬牙退了下来。
二娘奔走于将军平日的熟识府上,有不恋旧日情分,推脱不见的,有托词自己官阶低下,言轻意薄的,有嫌钱财寡少,不够打点的,也有好色之徒,言语轻薄的,二娘三十未到,风韵犹在,虽然称不上是姿色出众,但是却保养得宜,别有一番少妇的韵味。若是放在平时,以二娘的性子,定时要甩他一两个巴掌的,现在二娘也只能左右躲闪,含糊其辞了。这一众人中,惟独没有,无视钱财愿意仗义直谏的。三五日光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二娘便都领悟透了。整个人也瘦了一圈,憔悴了不少。
不得不说,芸儿是钦佩二娘的,如果换了自己的母亲,今日,除了眼泪,定是不知所措了,母亲美在柔弱,二娘美在坚强。可女人的柔弱之美,需有挡得住风雨,撑得起晴天的男人,才能施展出来。在这样一个乱世,男人自身都未必经得起风雨,那么母亲注定是要输的。
再有三五日光景,家中宅院也低价易主了,几乎是平日价格的一半了,买家却还说着情义绵绵,十分为难的话,真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世间的人都如斯的吗?冷漠,嗜血。芸儿虽然年幼,却实在是心里感到凄凉。为母亲,为父亲,为二娘,也为这看似山川锦绣,却荒芜寂寥的人世间。一家三口便只能客居旅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