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青落尽》看我吃藕

2、第2章 风雨长安路 风雨长安路

　　风雨长安路，七年飘摇，终又回到故土。置于长安闹市，一派繁荣，遥望远处皇城，琉璃黄瓦，熠熠生辉，好不庄重。
　　慕沅瑾身骑白马，两眼悠悠望着皇城，双手紧紧攥住了缰绳。七年了，到底还是要回来。
　　“沅瑾，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上元青与慕沅瑾并驾而驱，问道。
　　慕沅瑾侧身，看向他，将他鬓前长发拢至耳后，“此行，清王府。”
　　上元青吃了一惊，眼中忧虑更浓，不待他开口，慕沅瑾已驱马向前，只落得他一个背影，上元青无法，只好藏住满心疑问，随他而行。
　　清王蓝毓，大乾王朝九皇子，也是乾帝最小的儿子，最得皇帝宠爱。而他本人，亦天赋异禀，能文善武，自小性情温雅，待人从善。但不知为何，于七年之前领军征战昆仑，大胜而归之后，便性情大变，阴晴不定，甚而冷酷暴怒，足不出户。据民间传言，昆仑之战中，清王不慎遭遇敌方巫师以巫蛊谋害，险些丧命，虽留得一命，但蛊毒至深，面部已红肿溃烂，奇丑无比，而今只能终日以面具覆面。传言如此，亦不难解释为何清王前后判若两人。
　　上元青对此传言不置可否，但能料想，蓝毓此人并非善类。
　　清王府前，两人下马驻足，慕沅瑾从怀中衣襟掏出一块玉牌，递予门口守卫，道：“草民有要事禀告，烦请将此玉牌交予清王。”
　　门卫见二人器宇轩昂，气势不凡，怕不是寻常之辈，便匆匆捧了玉牌进府回禀。须臾，府内走出一位曼妙女子，朝他们作了一揖，浅笑道：“清王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七年以来，慕沅瑾不断做着同一个梦。梦中，他与父亲率领玄甲军在昆仑高峰上浴血奋战，这一支为皇帝立下赫赫战功的精锐部队，首次遇到了劲敌，在与叛党离军的周旋中，双方都已死伤过半，气力将竭。也正在此时，山上响起号角，皇帝所派的援军到了，慕沅瑾看着山上奔涌而下的军队，士气大作，带着前锋部队冲入敌方，再做厮杀。
　　“木槿！”一声怒吼，从后方传来，是父亲的声音。他回头，在落日的余晖下，看见父亲胸口赫然插着一枝利箭，鲜血自胸前喷薄而出，摇曳不支，缓缓倒地。山上军队挥舞着大乾的军旗，向他们汹涌而来，所过之处哀嚎遍野，鲜血淋漓。
　　慕沅瑾呆呆看着自己的下属和弟兄在大乾的旗下一一倒下，眼中满含着惊恐和不甘，鲜血染红了白雪，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之气。“皇上有令，无论叛军还是玄甲，杀无赦！”一个冰冷的声音自山上响起，慕沅瑾抬头，远远看着那号令之人，只见那人一身紫衣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上，显得格外冷酷尊贵，脸上所覆银面具掩住了他的面貌却掩不住那一身肃杀之气。
　　那张面具是慕沅瑾的梦靥，每一次忆起，都恨不得将面具之人置于死地，而此刻，面具之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蓝毓倚坐于榻上，依旧一袭紫衣华裳，一头青丝被一根金色发带高高束于脑后，发尾慵懒垂在肩前，被面具所掩看不出喜怒，倒是面具上所泛阵阵银光透出几分寒意来。
　　只见他左手捏着那块玉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上所刻之字，“玄甲军，”清凉的声音自面具下溢出，不疾不徐，“也算是故人了。”
　　“一面之缘罢了，算不得故人。” 慕沅瑾瞪着他，冷道。
　　蓝毓转而看他，唯一露出的眼眸中透着寒光。“既侥幸逃得一命，为何如今却又送上门来，你就不怕我赶尽杀绝。”
　　慕沅瑾嗤笑一声，不屑道：“玄甲军赶不尽杀不绝。”
　　蓝毓怔了一怔，声音中透出玩味，“这是何意，莫非此次是来找本王寻仇来了？”
　　“你不过是个棋子，便是寻仇也无需找你。”慕沅瑾冷笑道。
　　蓝毓骤然捏紧手中玉牌，眸中肃杀之气乍起。一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忽而，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只见上元青白着一张脸，手中茶杯在地上摔的粉碎，“抱歉，我不是有意。”声音带着颤却依然温润如水。
　　慕沅瑾抚上他的手，对上元青忧虑的眼神报以安慰一笑。
　　“乾帝有心偏袒太子，对太子的野心视而不见，更不用说太原之上北苍王雄据一方蠢蠢欲动，而清王你呢，”慕沅瑾话中冰冷，针针见血，“无论是你，还是玄甲军，都不过是蓝乾手里的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蓝毓冷冷看着他，良久，“你这般费尽心思，不仅仅只为羞辱本王吧。”
　　“我来是要与你合作，我助你称帝，而你，给我蓝乾的项上人头。”
　　蓝毓不怒反笑，语带嘲讽：“你这是让我杀父弑君？”
　　“弑君是为情势所迫，太子一党野心勃勃，是谁在背后纵容，你我心知肚明。他既不念父子之情，你又何必故作姿态，更何况，”慕沅瑾抬眸看他，冷道，“你与他本非父子，又何来杀父之说。”
　　蓝毓一顿，眼中显出几分惊讶，而后又释然，“玄甲军果然名不虚传，我便是知道为何父皇要将你们赶尽杀绝了。”
　　“玄甲军一生尽忠，手上沾染鲜血无数，无论奸佞还是……忠良，”慕沅瑾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不料却落得如此下场，这都是拜蓝乾所赐。”
　　蓝毓沉默，打量着他，似在犹豫，“父皇可知我非他亲生？”
　　“蓝乾只是怀疑你母妃林娴妃与他人有染，并未疑心你的身份。”
　　“那父皇何以对本王如此冷漠戒待？”
　　慕沅瑾抬眼看他，眼里清明，冷冷道：“清王可还记得七年前太傅府里的那场大火？”
　　语毕，只见蓝毓眸中一闪，拳头兀自握紧。
　　慕沅瑾话中不含一丝情感，继续说道：“蓝乾怀疑与娴妃有染之人正是烟太傅，而烟太傅那时在百姓眼中名望甚高，未免功高盖主，杀他也无可厚非。”
　　蓝毓听了这话，身形一怔，紧握的拳头止不住颤抖，眼中杀意乍起，“是你杀了他！”
　　“蓝乾有令，太傅府全部杀无赦。”
　　瞬间一声利剑出鞘，闪躲不及，剑刃已经横在了慕沅瑾脖颈间，蓝毓右手执剑，周身冷冽，“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为父亲报仇！”
　　“不可！”上元青惊慌地喊道，想要拦在慕沅瑾身前，却反被慕沅瑾紧紧护在身后。
　　慕沅瑾并不惧怕劲间利剑，只是不屑地看着蓝毓，道：“我杀你父亲在先，你杀我父亲在后，两败俱伤，不过是帮蓝乾除了两个心头大患，纵使你现在杀了我也于事无补。你想要为父报仇，这把剑该指向谁你应当清楚。”
　　二人僵持良久，蓝毓冷眼看着慕沅瑾和被他护在身后的上元青，终于缓缓收回手中长剑，转身余一个瘦削而冰冷的背影，“木槿，我姑且信你。”
　　慕沅瑾轻抚着上元青发颤的指尖，淡淡道：“虽然蓝乾并未疑心你的身份，但烟太傅到底辅佐你多年，蓝乾对你心存间隙也属意料之中，你须做之事便是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所以你认为我应当如何做。”
　　“可从宰相沈眠风入手，他虽是太子一党，但自恃立朝有功，对蓝乾也少了三分忌惮，除掉他于你我都有利。”
　　蓝毓沉思片刻，貌似对他的说法并无异议，只凉凉开口，说了句：“杜若，带两位公子去别院歇息。”
　　那位曼妙女子擎着盈盈浅笑，缓步上前，“二位公子，请吧。”

作者有话说

　　不会取标题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