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鸣樱］凄欢》河叶儿

9、夜会

　　夏日晚间时分，夜露湿草共蓼花一簇，庭院一片寂静，小樱却正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不远处站立的人影，便点点头走上前去，“等很久了？”

　　鸣人眼底是淡淡的光晕，在深沉暮色中显得尤其明亮，“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

　　小樱淡淡一笑，“你不是答应我了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来。”

　　眼前的人依然清淡美丽，唇色近乎透明，却是时下木叶女性热衷的裸唇妆，雏田也喜欢尝试这些，只是他一直没怎么在意，今日在月光下细看，只觉得迷离，竟有些挪不开视线。

　　小樱注意到他的目光，面色也一红，“看什么啊？我偶尔也会化点妆好吗？”

　　说着自顾自迈开步伐，鸣人跟在后面，并不出声，她觉得奇怪，回头正对上他明蓝色的眼睛，“小樱，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约会？”

　　“当然不算啦，深更半夜的，我们两个已婚人士约的哪门子会啊？”

　　“但是，女孩子只会为了视作约会对象的人化妆，不是你说的吗？”

　　“什么啊？我说过这种话？你又胡编！”

　　她语气故作轻快，仿佛回到少女时代，这种随意虽然不是全然放松，甚至有种刻意营造的效果，但是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僵持，她依然能够这样面对，即使并没有那么冷静，即使她以为她做不到。

　　走了一会儿，两人已经到了僻静街道口，距离宇智波宅有了相当一段距离，终于放慢了速度。

　　鸣人停下脚步，又轻念一个口诀结印，四周笼罩障眼结界，外界也不会发觉此处藏匿的两人。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佐助差点在任务途中被夺取写轮眼说起，那时候情况已经很严峻，卡卡西老师主动提出帮忙，使得佐助逃过一劫。”

　　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他的视线却随着小樱移动，仿佛随时都会断然停下一般。

　　小樱不说话，鸣人深呼吸一口气，“关于这件事，是我的错，没有及时派出援兵，也没能事前调查清楚敌人的详细资料，让佐助遇上了这样的危险，真的十分抱歉。”

　　小樱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鸣人继续道，“之后，那伙人仍旧对佐助贼心不死，我担心你会有危险，所以…我派遣你去风之国，一方面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保证佐助不分心，全力迎敌，好在我们这回计划的十分周详，敌人终于被消灭，如你所见，就是此刻在日向宅的罪犯。”

　　小樱了然，“这么说，那个人果然与日向家的宿仇没有任何关系？”

　　鸣人点头，“可以这么说。”

　　小樱苦笑，“所以你那日故意装醉，就是为了让我动摇，好接受你的安排去风之国避风头？”

　　鸣人抿唇，“….是。”

　　小樱看他一眼，“凭什么认为我会动摇呢？或许我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出一趟远门而已。”

　　寂静的晚风捎带着沉沉花香气味，月华透明，女子碧绿的眸中透出一股淡淡的笑意，那笑里有种凄凉的意味，若是一眨眼，仿佛还有泪。

　　鸣人上前，犹豫半秒，终于垂下手，“小樱…不要这样看着我…拜托你….”

　　“….鸣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许久无言，他不语，她也不再发声。

　　终于，她再度开口，“鸣人，好像...有点饿了呐…”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有令人怅惘的清香，他心底有柔软渐渐生起，这样熟悉的夜晚，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任务归来，有许多次，时间都拖得太久，她会不放心，经常在村口等他回来，听他汇报情况，然后撒娇地说自己饿了，两个人便一起去喝清酒，偶尔吃盐水花生，或者毛豆。

　　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无奈叹息一声，终于放开了手，语气却很温柔，“还是去以前那家？”

　　小樱微微一笑，“想吃他们家的煮毛豆了。”

　　店铺果然亮着灯火，寥寥的一盏，在夜晚显得更加昏黄，却十分有韵味。

　　两个人掀开布帘坐进去，忽然听见一声爽朗的呼唤，“哟，这不是小樱吗？”

　　小樱一愣，这才看见纲手正坐在一旁，胳膊边上是三个空瓶，手中还摇荡着一个小杯。

　　她不由一笑，“师傅夜晚酗酒，要是被静音师姐知道了，又要说好久。”

　　纲手挑眉，“切，你不跟她说不就成了，再说你们呢？大晚上来居酒屋约会？可别说你们在办公事，我活到这个年纪，什么事儿没见过。”

　　鸣人已经向老板要来一小盘盐水毛豆，又拿来一罐子花露烧，将酒瓶放在纲手面前，“纲手师傅就替我保密一次，如何？”

　　说着，又拿来一瓶青梅酒，为小樱斟了半杯，“你明天还要上班，喝轻一点，可以吗？”

　　小樱摇摇头，却还是拿起来小酌一口，又举箸吃毛豆，“喝不喝都无所谓,这个时节的梅子还没成熟，滋味酸苦，甜度单薄，尝起来总差火候。”

　　纲手哼笑，“小樱哟，酸自有酸的滋味，总不是每一瓶酒都能有恰到好处的甜，能饮尽酸梅子酒的人，才算得上人生的旅者呐！”

　　纲手边说着边将花露烧揣进怀中，晃悠悠地起身，“不陪你们小辈一起熬夜了，人生如朝露呵…”

　　话音渐远，人影也融于夜色中。

　　两人看着纲手走远，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这种沉默与之前又有些不同，其中有些默契，总是无法言说，但也最好不说。

　　最后，鸣人送小樱回家，晨光已经微微展露，鸟却还未醒来，两人并肩而行，仿佛路永远也走不完。

　　终于还是到了，小樱推开院门，回头看他，仍然是少年人的轮廓，只是眉宇间平添了许多深沉，她笑了笑，“记得吗？去风之国之前，我们约好了要喝一杯，居然就这么随便的兑现了。”

　　“…”

　　“呐..我进去了。”

　　“….….”

　　“我说….还有什么事吗？”

　　她眼底有些泛红，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别的缘故，却仿佛恳求似地看着他，“说啊，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鸣人目光凝铸，缓缓走向她，“宇智波樱，你这回出任风之国医忍导师，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我作为七代目正式问你….你想要什么奖励？”

　　小樱微微一颤，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火影大人想要怎么奖励我呢？”

　　鸣人注视她，她眼睛里的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她闭上眼睛，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如一片羽毛般轻盈。

　　然而，只有她懂这其间意味，吻的重量让她睁不开眼，好像要就此离世。她感到有什么液体从阖上的眼眶中滑落，无声落入衣襟。

　　他的气息慢慢消失，只留下眼皮上隐约的湿润，还有一点咸涩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鸣人已经离开了。

　　她转身，将宇智波宅的院门轻轻推开，再过不久，佐助和莎拉娜就会醒来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想起他方才于耳边最后留下的一句，那将是漩涡鸣人对春野樱所说的最后一句，日后，也不会再对宇智波樱说起。

　　小樱呐，昨晚，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