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15、第九章（2）

　　赵小端觉得大热天让两个女生在外面跑来跑去简直没有人道。
　　“你们知足吧，现在你们到处调查取证都还有我这个司机接送，要是以前刚开始的时候，都是骑着自行车的，你们更受不了。”吴昊对她们摆摆手，“知足吧！”
　　“那你们当初还跟着他干？”天地可鉴，赵小端并没有挑拨他们上下级的关系，至少得等到自己翅膀再硬一点的时候。
　　“没办法，他天生就有那种领导人的气魄，很重情义，所以我们就都愿意留下来，一直到现在。”
　　看来许明泽的功力深厚已经让赵小端开始有点望尘莫及了，篡位夺权还是留给后人吧。
　　“那个，外出的下班不用打卡，你们是直接回家吗，我送你们。”
　　“嗯，那谢谢你了，我们直接回家。”
　　赵小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不是，啊……那个，你到前面路口停一下，把安安送回去就行了。”
　　“你干嘛去啊？”安安疑惑地看着她。
　　“我那个……浇花……”赵小端的语气暴露了她的心虚。
　　“你不是前两天刚去了吗？怎么……”果然还是被安安拆穿。
　　“这不是……天气热嘛！不用担心我，我坐公交，很快就回去好吧。”
　　安安一脸关切，当然还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能对一间空房那么感兴趣呢？真的是为了关心那些花草吗？
　　当然安安了解赵小端，大概每个女孩儿都是这样，陷进去了，就越来越贪心，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就随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走到陈岩家楼下的时候，夕阳被一座楼掩住了一角，赵小端舔舔嘴唇，觉得整个画面像极了一块被切去一部分的披萨。
　　再次走进楼道里，耳边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应该是在自己前面发出来的，赵小端寻着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只看到了一个鞋跟。
　　赵小端停在五楼和六楼中间的平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走错了单元。
　　就在刚刚，那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用其中的一把打开了陈岩家的房门。
　　门却没有关上，很显然她没有换鞋，听着声音应该是仅仅走了两步便停下了，赵小端屏住呼吸，探出头来看，没想到脚步声再次想起，直接到了门边之后响起了锁门的声音。
　　赵小端站在暗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身上除了耳朵，任何感官都不能再工作。
　　假装成擦肩而过的路人，赵小端等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才拿出钥匙开门。
　　从进屋开始，赵小端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疑问，虽然赵小端最讨厌小心眼儿的那一套，可是她并不能找到任何突破口，她不能说服自己为什么一个女人有陈岩家的钥匙，并且对一切都那么了如指掌，那样子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
　　皱着眉浇完花，天已经黑了上来，赵小端不愿多做停留，很快离开了陈岩家。
　　心里凌乱不堪，她不停地矫正自己的看法，甚至已经走过了公交站都没有发现。
　　自暴自弃似的，迈开步子，不再多看一眼疾驰而过公交车。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是不是要走回去，也不确定。
　　霓虹逐渐成为一天的主角，路边的小饭店已经热闹起来，大排档似的经营方式让不愿闷在家里吹空调的人们找到了消遣的理由，飘来的烤羊肉串的味道吸引了赵小端的注意力。
　　原来这么巧，这家店的主人不就是第一次从陈岩家出来坐在公交车上路过时看到的那对夫妇吗？
　　赵小端站在那儿看着老板娘忙里忙外，而老板人则专心于烧烤，心里一动，便走过去挑了一张没人的桌子，点了一份面，两瓶冰啤，还有30串羊肉串。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赵小端是不可能在同一顿饭里吃下这些东西，但是今天，她想不到除了吃，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填补自己的空虚。
　　赵小端最害怕对什么东西失去控制时的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在赵小端干掉第一瓶啤酒时，老板娘似乎是闲下来了，便走到男人身旁，而此时男人全身已经湿透，白色的背心粘在了身上，汗水顺着宽阔的臂膀流下。
　　她看到女人拿起一块毛巾，小心地帮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
　　如果陈岩在，她定会转过头来对他说，看我们以后也会像这样的。
　　只是，她不知道一份无法坦诚相待的爱情，能不能走到那个以后。她又往杯子里倒了些酒。
　　不是她不想了解，想想交往这么久，陈岩对于家人，对于过去他都只字不提，她的确想要比很多年前更了解他，可是，又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多事，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恐怕赵小端某天忽略掉这部分也说不定。
　　啤酒见了底，面条也只剩一半，而羊肉串早就吃光了，赵小端觉得头晕目眩，在这之前自己从没尝到醉酒的滋味，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渗透进大脑的麻醉感让赵小端的眼角沁出泪来。
　　“小端。”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时候赵小端本能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摇晃，幸好那人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赵小端这才把头抬起来，看到了陈岩。
　　“小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快起来，我送你回家。”陈岩拉起赵小端，结了账便扶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赵小端像一只犯了错的猫咪，窝在副驾驶座上，她不想睡，但也不想讲话，一身的酒气，突然觉得很嫌弃这样的自己，是她亲手把事情演变成自我折磨，到头来换到陈岩心疼的目光，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应该有的结果，只觉得脑袋越来越乱。
　　陈岩把赵小端送到家的时候，安安手里正握着手机，本来准备上来先好好教育一下晚归的赵小端，结果当看到陈岩的时候，安安只觉得信息量过大，一时对于这样的画面难以想象，赵小端喝酒从来不会醉，怎么这次跟陈岩一起反倒醉了？
　　陈岩没有说什么，扶赵小端进了卧室便离开了，安安看着瘫在床上的赵小端，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看到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时，心里似乎已经断定她是遇到了什么事。
　　可是赵小端第二天被闹铃叫起来，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安安看着正专心咬着一根油条的她，百感交集，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正常，正常到……真的有点不正常。
　　“今天郭睿做骨髓移植的手术，我刚刚和许明泽请了假，一会儿一起去医院吧。”
　　“嗯，好。”
　　郭睿换好了病号服，正在等待室等着，虽然是第二次见郭睿的母上大人，赵小端还是有点拘谨，何况来的还是两个女生，不禁让她怀疑起郭睿的男生缘到底是有多差劲。
　　好在郭睿的妈妈很热情的招呼她们，并且在手术开始前专门留了时间给这些年轻人。
　　“喂，你妈好像很放心的样子嘛。”赵小端在对面的床边坐下，伸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其实多半是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你这不也很放心的样子吗？”郭睿挑眉。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哈哈，我就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特可爱。”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啊！”安安不满地看着眉开眼笑的这两个人。
　　“我妈哪儿能不担心，那只能说是我的安抚工作很到位，我就把这个手术的过程啊，原理啊跟她交待了一下，再说我妈她找了全院最好的大夫，她再担心就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五分钟后，郭睿已经躺在床上，准备进手术室。
　　郭睿却在最后，碰了碰赵小端的手指，“一会儿要打麻药，所以趁我还清醒，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你怎么这么矫情，一个大男人能不能……”赵小端有些不耐烦，她以为对于郭睿来说，开自己玩笑是信手拈来，但四目相对时，又读到那么认真的情绪在酝酿。
　　“真拿你没办法！我还能有什么话，你又不是不出来了，我现在都说了，以后是不是我都不用理你了？”
　　“不不不不，哪儿的话……那我就进去了。”
　　郭睿的妈妈又嘱咐了他几句，随后便转过身去和医生谈起了什么。而在人群之外，几乎被人忽略的地方，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站在那儿，赵小端注意到那人的目光，便礼貌地对他点点头，他应该就是郭睿的爸爸。
　　当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亮起，所有穿白大褂的人都被吸进了那道门里，而家属则惴惴不安地守在外面。
　　郭睿的爸爸就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他的眼睛总是不断地朝这边看来，而就坐在自己旁边的他的前妻，从不理会这眼神，她大概真的不想与这男人再有瓜葛，如果不是这次的手术，但也因为这个手术，在这个女人心里的隔膜会不会又增加了一层？
　　为了让前夫的儿子得救，而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手术室，去做骨髓移植手术，赵小端不知道对于这场离散的婚姻来说，是不是双方领到的最终的代价。
　　后来，男人不再看向这边，而是呆呆地望着地面，其实赵小端能看得出来，最难熬的就是这个男人，两边都是自己的儿子，他哪个都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