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联盟][贾尼]生命的约定》墙头于我如浮云

8、第八章

　　贾维斯刚处理完一轮来自九头蛇对斯塔克网络的攻击就接到了Pepper弹出的窗口。
　　“Jarvis，刚才我看到Mr.Stark跑了出去，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哪一个Stark？”
　　“让人闹心的那个。”
　　“……让人闹心的哪一个？”
　　“Ultron！Ultron Stark！”
　　然而得知后的管家大惊失色，忍不住让一句低呼脱口而出。
　　“糟糕！近期外面都是九头蛇的人！”
　　他连忙调出追踪系统，果然看到Ultron的信号消失在了城市上空的一处，于是他匆匆将任务转接给了Pepper，来不及通告托尼就穿上了盔甲，从天台上飞了出去。

　　Ultron从电视上了解过绑架这种事情，然而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有些惊恐和无措。
　　然而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很快发现眼前那些人并不是只要钱那么简单。
　　关于原石的事情Ultron并不是毫不知情，但很多问题依然是他根本听都没有听过的，可是关于家族隐藏最深的秘密只能用沉默来应对，然而这对于那些人来说不啻于是反抗和不合作。
　　无穷无尽的盘问和精神折磨。他不能睡觉，没有休息，稍微一合眼就会受到惩罚。然而父亲写在他代码中的坚毅和勇敢让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
　　记忆里小孩的笑脸，倔强却可爱的眉角，和俯首间天真的面颊在眼前反复交叠。他直到自己绝对不能把Vision交出去。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休息，有的只是头顶摇晃的亮惨惨的灯。
　　“只是个AI而已，只要将他接入端口不就都知道了么。”
　　他感到自己的肌肤被撕裂，身体被插上各种尖锐的器物，最后的最后他甚至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世界一片沉寂。只有强烈的光线在眼前一晃一晃，他沦陷在了这白光的尽头。
　　在坠入这惶惶深处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眼前是一张模糊而熟悉的面容，向来坚强的他竟然忍不住哽咽地流下了泪水。
　　“Daddy……”
　　然而伴随着少年颤抖的呼唤的是此起彼伏的枪炮声，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墙壁被撞开，白金色的盔甲出现在面前，抬手的瞬息间已有数人倒下，狭小的室内顿时混乱成一团。剧烈的炮火将楼层震地倒塌下来。
　　漫天的流火映红了纽约的上空，仿佛天穹的星辰在纷纷坠落。
　　炮弹的轰鸣声炸响在耳边，四周火焰爆裂飞溅，如同流星划落银河，像是烟火般在半空四散而开。一切都仿佛是末世来临般的景象。
　　对方很快就派来了支援，各种发射装备齐齐对准了他，贾维斯渐渐发现自己已抵抗不住火力，交火中被密集的炮弹轰地一个踉跄，险些委顿在地
　　。
　　“Daddy！”
　　Ultron惊叫道，满脸惊恐。
　　眼见寡不敌众，盔甲一个滚身抱起少年翻身冲出了天窗，无数炮火擦着面庞飞过。
　　…… ……
　　“Ultron，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和弟弟……”
　　“我很抱歉，对你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father和daddy都很爱你……”
　　“…… ……”
　　黑暗的夜空中里贾维斯抱着他飞行，风声呼啸在耳畔，隔着盔甲他听到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并不清楚在这个终于能让人长舒一口气的情况下贾维斯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但他能感到他正被他的父亲紧紧地抱在怀里，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金属他却仍然能感到那种温暖。
　　原来，AI也是有温度的吗？
　　他们渐渐看到了前方的光芒，是得到通告前来接应的托尼，等到看到他来到身边时贾维斯才停住，将少年递给他，托尼连忙从他的怀中接过吓得脸色煞白的男孩儿。
　　“Sir……”
　　托尼抬起头。
　　眼前是一场他今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仿佛是在瞬间消失了所有的力气，那个男人就这样在他的面前缓缓从空中跌落了下去，就像是一颗失重的星辰，陨落在了漆黑的夜幕里。

　　“……武器击中了他的盔甲和他的机体，侵蚀进了他的躯体，他的存储器受到的严重的损害，丢失了很多重要信息，记忆功能受损……”
　　“即使你能再次将他启动，他也会失去大部分的功能，数据遗失让他不会记得任何事，等同于重置。”
　　“…… ……”
　　然而面对博士的诊断，托尼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站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央，看着周围闪亮的显示屏，却再也没有人向他走来，微笑着劝他去休息，他的心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岁那天，喷涌的鲜血汹涌而来，往昔被血色淹没，而他就站在血泊中央：满手满脸的鲜血，彻骨的绝望。
　　此时的贾维斯躺在机床上，静静地阖着双眼，面容上带着一分近乎宗教般的纯洁，肃穆安定。无声无息，无知无觉。
　　贾维斯把自己的一切一一交给了他，他的时间，他的爱，他的心，最后是他的生命。
　　他曾想要极力避免这样的结局，然而仿佛是冥冥之中某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驱使他走向了注定的轨迹。
　　是另一个世界更为美好吗？为什么你们纷纷离我而去，却从未留下归期。
　　贾维斯……他的贾维斯。
　　他茫茫然地想要伸手向四周探去，然而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空寂如死，散如飞灰。
　　再也没有什么过去，和未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有着星辰的晚上，他懵懂的管家曾用他全部的诚恳对他说：
　　如果您有一天死去，至少会有我为您流泪。
　　而现在你死了，我又将何以为继。

　　“博士，还是你去说吧。”

　　Vision已经睡了，Ultron受了伤，Pepper正在照顾他，复仇者们聚集在实验室外商讨事宜。
　　班纳来到实验室时看到托尼正趴在贾维斯的躯体旁，他将头固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整天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是要探听其中是否还有生息一般。
　　博士想要安慰他，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关掉他吧，他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

　　托尼最终将贾维斯封存在了大厦的最底层，他不愿让他跟一群他不认识的人孤零零地躺在一起。
　　没有葬礼，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冰冷的舱室。
　　复仇者们都到了场，他看着舱盖慢慢合上，看着他的面容一点一点被阻挡在冰冷的舱盖之下之间，心里陡然有深彻入骨的痛意，仿佛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的心和他深深系在了一起，每关闭一分，就被血淋淋地扯开一分。
　　他的生命已经走上了一个他无法预料的轨迹，而他毕生想要长伴的东西，却终是如同指间流砂一般滑落无痕。
　　当初将你带到这个世上，却终未能护得你周全。
　　他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出这样的管家了。
　　就在那一瞬间托尼斯塔克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来自心底的无力。他们共同经历过那么多，却没有想到最终将他们分开的却是这个。
　　但至少他还给他留下了两个后裔，Ultron与Vision，那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