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逆袭记》王拾一

11、赠刀 山有木兮木

　　陆彻养成了每日早起的习惯，他除了每日早起背书之外，还扎扎马步，练练剑法，打打拳，站站桩。
　　陆彻不学则已，一学便成效惊人。他本就极聪明，现在又肯下功夫吃苦，别人要学一年的东西，他三个月就会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陆彻是中了什么邪，突然就转了性，女人不玩了，蛐蛐不斗了，也不常溜出宫玩了，整天就钻研古籍，勤奋习武。两年过去，陆彻长进不少，个头也高了，面庞也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圆脸长出了棱角，手上被刀柄磨出了硬茧。
　　前几日皇帝考察皇子们武艺，让他们一个个上场比试，他撂倒了好几人。皇帝龙颜大悦，对他赞不绝口，赏了他不少东西。
　　这日，魏衡正在练武场耍刀，突然就听见了陆彻的声音：“魏衡！”他转头看去，陆彻正在朝他招手：“这呢！”陆彻大步走到他跟前，把一副带鞘的刀扔到他面前，魏衡伸手接住，还挺沉的。他虽然年轻，但是也摸过不少刀了，这刀他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陆彻笑道：“这刀赏你了！拔-出来看看吧！”
　　魏衡依言照做，他也算半个行家了，这刀鞘古朴，刀身通体光滑晶莹，一看就知道是真正厉害的宝刀，不是只能摆起来看的花架子。魏衡单膝跪下，道：“谢殿下厚恩！”
　　陆彻把他扶起来：“咱俩还客套什么？这是父皇赏我的，我那也不缺这些，宝刀配英雄，我第一个就想到你，这就赶过来送给你了。”
　　说完，陆彻走到兵器架旁，自己也挑了一把刀，对魏衡道：“要不要跟我试试这刀？”陆彻和魏衡两人偶尔也会切磋一二，不过次数很少。两人差距不小，魏衡基本都让着他，陆彻觉得没劲，就自己另找人陪练。
　　魏衡答应下来，陆彻伸手在刀面上划过，眉宇一挑，目光锐利：“这次我是要动真格的，你可别让我让得太过分了。”说完，他纵身一跃，落在擂台上，举刀笑道：“我来了！”
　　魏衡不敢进攻，他只防御。陆彻的招式学得很好，不仅力道精准，而且十分熟练，施展起来游刃有余，魏衡防御起来竟也有些吃力了。
　　不过魏衡到底是练家子，体力比陆彻强很多，最后一招，陆彻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他奋力一斩，魏衡拿刀架住，陆彻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魏衡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墙壁上，这下撞得还挺重，魏衡闷哼一声，陆彻这劲儿还不小。
　　魏衡抬起头看着陆彻。陆彻喘着粗气，眉头紧皱，目光咬着他，汗水沿着他额角缓缓划下，沿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一路流到衣领里。魏衡不禁有些失神，怔怔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陆彻撤开刀，调笑道：“关键时刻发什么呆，要是换成敌人，你命都丢了！”魏衡甩开杂念，道：“殿下教训的是。”
　　陆彻今日下午又学了新招，第二天上课又情不自禁地耍给唐端看，耍完了，带着一副要糖吃的小孩表情笑道：“先生，我厉害吗？”唐端忍俊不禁：“厉害，厉害极了！”
　　他走下台阶，道：“殿下，你再把第三式耍给我看看。”陆彻依言照做，做到一半，唐端叫停他，然后帮他理了理胳膊的姿势，道：“这样出力更靠近对手的要害。”陆彻只觉得被唐端摸过的那半边胳膊都有些麻，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话分两头，再说魏衡这边。
　　魏衡和陆彻大不一样，他是受过大苦的人，因此心智成熟得比陆彻早得多。小时候，陆彻是有书不爱念，魏衡是想念书却没门路。他打小就羡慕那些读书人，虽然他武力高强，但站在读书人面前，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因此，陆彻给他请了教书先生之后，他一直勤勤恳恳，分毫不敢懈怠。两年下来，也是收获颇丰。
　　有时候，他念到那些情诗，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陆彻。比如看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就会心头一紧，赶紧翻到下一页，但过一会，又像中了魔障似的翻回这一页，把诗反复地看上好几十遍才作罢。
　　在陆彻面前，他永远都是卑微的，抬不起头的。这样的感情是禁忌的，也是永远不可能暴露于阳光下的。他有时候真恨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龌龊的想法，他想要控制这情感，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反倒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陆彻救了他性命，没有陆彻，他迟早要冻死或者饿死街头。同时陆彻也对他有再造之恩，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陆彻给的，没有陆彻，他什么也不是。也许遇到陆彻真是上天赐予他最大的馈赠了，他不敢再奢求更多，只求能一辈子看着他，这就足够了。但是，午夜梦回之时，当他受尽这份隐秘的情感的折磨，他有时倒宁愿自己死在那个飘着大雪的夜里，这场修行实在是太漫长、太痛苦，要是一切都未曾开始，也许也不曾有这无休无止的折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