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的昼与夜》顾穹安

2、第一章 阳光透过玻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少年清秀的脸上，睡梦中的他突然被温热的触感惊醒，强烈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睛，只好半眯着眼睛等它适应过来。
　　之后，班主任来了电话。
　　“虽然外婆去世了很难过，但是总不能一直不来上课吧？一直这样的话，即使再聪明也会跟不上进度的。”她的口气很冷淡，却说着好像很为他感到着急的话。
　　新学期开学已经好几天了，但尹纾禾一次也没有去过，因为他严格地遵守了道德的规则。作为一个刚刚失去外祖母的初中生，他能做的只有呆在家里，如果毫不避讳地出现在公园、学校这些地方，一定会遭到指谪。
　　事实上，在大家看来，他对外婆的死亡没有一点表露出一点悲伤是因为被吓坏了，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孩子的冷漠，所以纷纷帮他找好了借口。相反的，他们看见尹纾禾的妈妈抱着外婆尸体嚎啕大哭的时候却是愤怒地斥责，仿佛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一样。
　　“平时总是不在家呢！怎么可以丢下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离家这么久？”
　　“哭有什么用啊！人都死了呢！”
　　“有这样的妈妈，孩子好可怜啊！”
　　外婆的去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太过于突然，不过生命就是这样，比任何东西都要脆弱，注定经不住漫长的昼夜，悄然殒逝。他更加强烈意识到命运的可悲。在昼与夜不停地转换的时间，离生命的尽头也越来越近，却无力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现在的家比之前更加安静了，即使是外婆的去世也没有让妈妈有所改变，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哪天走掉的，前天？还是大前天？桌子上还放着她留下的银行卡和纸条。根本没有触碰它们的欲望，光是碰一下都觉得恶心，说不定里面还写着什么可笑的话。
　　他目光空洞地走出卧室，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地洗脸、刷牙、照镜子。照镜子是尹纾禾的习惯，必须每天对着镜子做一个笑脸才可以，他总是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忘记怎么笑。
　　第二天，他穿着校服去了学校，一路上都有同校的人议论他的着装，而讨论的内容无非就是围绕着土气与时尚。
　　早读结束后，班上的同学纷纷向他说着安慰的话，但他习惯性地不去听他们的声音，却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装作很认真在听的样子。
　　一个身材纤瘦的少年抱着桌椅从后门走进来，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是新来的转校生，好像是叫江寻，今天被顾凛他们连同课桌椅一起关进厕所了呢！真是无聊啊！”
　　把这件事悄悄告诉尹纾禾的是他的同桌陆昂。
　　之后，尹纾禾又好几次亲眼目睹了全班对江寻的蓄意欺凌，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尹纾禾很喜欢江寻。不过只对他观察了几天就断言说出“喜欢”两个令人想入非非的字眼，的确让人怀疑。
　　尹纾禾对江寻的喜欢并不是同性恋的喜欢，而是一种空洞的兴奋。喜欢他无力地挣扎，喜欢他身为弱者的悲哀，总之，他的一切尹纾禾都很喜欢。
　　江寻的座位在第四小组最后一个，近视但不戴眼睛，所以他完全看不见黑板上的内容。尹纾禾一扭头就看见了他紧抿着嘴唇的样子，他这才发现江寻的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握着铅笔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他把教科书稍微地挪了挪，摊开垫在下面的笔记本，用娟秀的字体写道：“也有和尹戊一样的酒窝。”
　　放学后，江寻刚把单车推出校门，一抬头就看见了尹纾禾正在冲自己微笑，他感到有些疑惑，毕竟自己是被全部排斥的那个人，这样的笑容太奇怪了。
　　“你家也要经过植物园吧？我们可以一起走哦！”
　　“可是……班上的人知道了的话会很难做吧？”
　　“没关系哦！”让人很安心的表情在尹纾禾脸上绽放。

作者有话说

　　好像还是没有通过。。。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