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 中卷》许颠颠

13、沙央番外

　　千草沙央，我的名字。
　　我的家族是星耀五大家之一，除了被灭族雾矢家外，其余四家一直都处在明争暗斗中，尤其是我的家族和大地家。
　　五大家之一的伊东家始终依附于大地家，因此，也算是和我的家族势不两立，这种情况在大地真央成为星耀之主后更为严重。
　　蜜柚的家族世代与我家交好，她的父亲也早就有意将她嫁给我，甚至在她年幼时就将她送来与我一起生活。若是不出意外，等她成年，便是我，千草沙央的妻子了。
　　然而，我认识了早霧，伊东早霧，星耀出了名的世家子弟。我应该是最讨厌这种人的吧，实际也是如此。
　　“喂，娘娘腔。”他骑着马，腰间系着不配衬的长剑，“说的就是你。”现在想来好是很好笑，明明这个人长得比我还要女气些。
　　“听说你家的狗咬了我的表弟。”他肆无忌惮的闯进我家，他的侍从甚至不知从哪里拿出座椅，他就这样，坐在了，我家的院子里。
　　狗，我想起了我的弟弟，前几日说是在街上和别人打了一架，弄了一身的伤。
　　“去把二公子叫来。”我吩咐着家臣，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这么爽快。”
　　我并没有想将我的弟弟交给这个人，只是想要了解这件事情，但是“二少爷躲在蜜柚小姐房里，不肯出来。”
　　说话间，蜜柚就已经到了院子里。“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欺负我家二弟。”她叉着腰，盯着一身红衣的早霧。
　　“我当是谁，伊东家的混世小魔王。”我想要阻止她，可是来不及。
　　“你能拿我怎么办呢？”这是早霧是第一次见到蜜柚，也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了。
　　我知道蜜柚喜欢的是早霧，从来都知道，他比我出色，比我耀眼，这样的人能给的的确要比我多。
　　“喂，你这么软，以后叫你阿软好了。”那是这个少年第一次对我笑，“诶呀，别这么冷淡吗，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后来，无论我愿不愿意，却像是他的跟班一样，喝了不少的酒，调戏了不少的女孩。有时蜜柚也会男孩打扮和我们一起玩乐，那个时候的确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但我们终究会长大。直到早霧即位成为星耀之主，我的王。我的家族彻底败了。
　　蜜柚被接进了王宫，早霧并没有对我说什么，但我也没有反对什么，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他长大了，他从未跟我讲过在赫丁的经历，蜜柚也未曾说过，但我知道他们变了，先王壮一帆和早霧的姐姐离开了星耀，年仅20岁的早霧承担起抚养皇子月城的重任。
　　“我需要你，阿软，你必须要帮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来到了花旗边境一个叫做义道的地方，在这里埋葬着着我族祖先，这是每个鲛人都知道的故事，大收割开始，各族相互残杀的时候，我族在这里遭受到血族和花旗的双面夹击，全军覆没，至今尸骨未能返回家乡，我要做的便是让他们回家。
　　“我们做个交易。”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破安兰会来到这个地方，很多人都知道，沧澜佣兵团的不破安兰是个极其危险也不讲任何信用的人物，更何况，他还要挟着望海。
　　“若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我来帮你如何？”我从来都不知道安兰是个女人，至少我认为她是个女人。
　　“条件呢？”我不敢轻易相信她。
　　“听说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没有的话就当帮朋友一个忙好了。”
　　她拥有沧澜之沉思，上古之净物，能解百毒，净化万物。传说是她从古墓中挖出来的，这义道瘴气太毒，即使是我或是祭司，也没有把握能应对这里的一切。
　　我向来十分珍惜任何人的生命，从来不认为谁或是谁可以有资格夺取另外一人的生命，若是我的族人跟着我在这里丢了性命，那我是万般不情愿的，“您最好说到做到。”
　　第二天，我们进了山。
　　有了安兰的协助，这里的瘴气的确近不了身。
　　“仔细听。”我们停了下来，似是千军万马奔驰而来，“快趴下。”安兰大喊，我们趴下，突然一队人马从我们身旁经过，不同的是，他们是穿透着我们的身体
　　“杀啊。”那些声音在我耳旁鼓动着，
　　“叔叔，”望海害怕的抓着我，他还是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怨灵。”安兰冷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死去的人以为自己还活在世上，不愿停下来，就这样一直存在着他们死去的瞬间。”我沉默着，那些，是我的族人吗？
　　义道是一条长长的山中隧道，为了躲避天灾而修建，我们要去的便是那些倒塌的山洞，“我们分成三队。”我吩咐着，望海带着一队，祭司带着一队，至于安兰，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你倒是挺谨慎的。”她看着我，邪气的笑着，我却不由自主的打着冷颤。
　　由东侧进入山洞，很明显能看到一条隧道，我们向前，却被密封的岩石挡主“是死路。”我想要离开。
　　“等一下。”安兰拉住了我，她将耳朵贴在石岩上，“听。”
　　我凑了上去，却是我们刚刚听到的怨灵的吼叫声。
　　“就在这里面。”她低声喊着我，该怎么办？我正要犹豫之时，安兰却突然伸手，不费吹灰之力的推到了那层墙，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我面前的这个巨大的山洞里，聚集着上千兵马，这些士兵带着盔甲，但我却始终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汝乃何人？”雄厚似野兽的吼叫响起，那些士兵散开，一个全身盔甲，只留着空洞眼睛的人从他们后方走出。
　　“血族奸细。”他质问着我，“杀，杀，杀。”那些士兵呼喊着，声音震动着天地。
　　“我好像闯了祸，沙央。”安兰幽幽的说到。
　　我，只能跪下，这些人，不，这些怨灵，极有可能是我的祖先。
　　“星耀族人，千草沙央。”我报出自己的名字
　　“星耀族人。”他默默念着，“我从未见过你，可是在撒谎。”
　　“是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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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是。”我辩解着，我想要说出的话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你死了，你们都是死人。”安兰却在这时说出了口。
　　“混账，”他及其的愤怒，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山在震动，“汝等必是奸细，如此搅乱军心，你们……”
　　说话间，山洞的另一侧轰然倒塌，“叔叔。”望海的声音传来，他看着这样的阵仗，显然吓了一跳，“叔叔，我在……”
　　“望海，跪下。”我喊着“星耀族人都跪下。”
　　“你们。”眼前的将军有些惊讶，“到底是何人？”
　　“我们从小就听着这样一个故事，多少年前，为了后代的生存，为了国家的荣耀，八千星耀子弟从银河出发，临走前说是十就归。“我想要继续说下去，却有些泣不成声。
　　“十日。”他有些惆怅“对啊，说是十日就归的。”
　　“我们等了十日，他们没有回来，等了一年，还是没有回来，甚至是百年还是没有回来。”
　　“你胡说。”一个士兵打断着我“明明还不到十日，还没到。”
　　“若你所说，今世何年？星耀又是谁为君王？”将军问着我。
　　“距离雾矢大梦平定叛乱已有千年，现在星耀君主为伊东早霧。”我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
　　“伊东？”一个长像清秀的士兵站了出来，“可是越路吹雪家臣伊东清原的伊东？”
　　我看着他，像是看到了早霧，“的确是。”
　　他不发一言，站在了将军身后，“将军，我们出来真的只有十日吗？”他像还只是个孩子，稚嫩得像是和望海一般的年纪，
　　“雾矢大梦。”将军背对着我，“那个孩子真的做到了啊。”
　　“可是。”他又突然冷冽起来“我们明明还在说话，还在呼吸，你要我们如何相信，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我能证明。”望海在这时站了起来，“我在另外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他问着。
　　望海悲伤的看着我，“你们，我找到了你们。”

　　我终究还是找到我的祖先了，望海在另外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大量的尸骨，铠甲和他们的一样。
　　“我们的确死了。”那个少年找到了自己的尸骨，那块伊东家的腰牌挂在尸骨的腰上。
　　他们在阳光洒进来的时候消失了，“有机会，我想要见见那个叫早霧的家伙，”少年笑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将军，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他摘下头盔，站在属于他的身体旁“果然，人死后，都是一样的难看。”
　　“吾名，千草一律，小子，可要记住了。”
　　千草一律，我的祖先，开国之名将，千草一律。
　　“就像你来时说的那样，带我们回家吧。”他摩挲着自己的剑“十日，终究还是到了。”
　　式微，式微，胡不归？
　　跟随我的族人流着泪采集着他们的尸骨，希望他们带着尊严回家，这里死去的，大都也是他们的祖先。
　　“安兰呢？”等我意识到时，安澜已经不见了，“不知她没有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我们回到营地，不日就能回到星耀，然而，这时从星耀，传来了我不愿想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