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十二梦幻》千秋随笔

5、第 5 章

　　白雪茫茫，掩去华山嶙峋，却依旧险峻。一条上下的路上，走着四个人。
　　“玄觉大哥，放十二下来吧。”
　　“你睡醒了~小十二，没事，就快到了。”笙歌拉了拉盖在殊十二身上的外套，摸了摸他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睡着时候就像个奶娃娃，安安静静，小小的一团，这般乖巧，比谷中那些熊孩子好太多了！
　　“恩……马蹄声。”
　　哒哒急，绝尘出，白色的马与雪景相融，黑色四足踏出泥雪，带出一辆飞驰的马车。
　　“这速度……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啊~师兄这么一说……”冲虚弟子脑中浮现了一个名字——静虚门下，怒鹤渺无踪，那个让洛风大为头痛的静虚弟子。在外人眼中，白鹤仙姿高雅，但是在纯阳宫，稍稍有点年纪的门下弟子都知道，纯阳白鹤有多凶残_(:зゝ∠)_
　　华山高险，嶙峋绝峰之处亦有猛禽生存，但是纯阳流水之地，只有白鹤盘踞。有时候落单的小道童还会被那些白鹤欺负得哭着跑回纯阳宫，在场两个纯阳弟子心照不宣，只有满心呵呵。
　　怒鹤，更不用说有多凶残了=L=
　　“怎么这么慢，天黑还没到！”
　　“不是来了么~凶什么！”笙歌自然不怕渺无踪，作为自黑弃治而非气质的万花弟子，天然属性上就带着那么点偏执，黑紫霸道的身影一下子高大了不少。
　　“真吵，上马车=L=”渺无踪半睁着眼捂住耳朵，一股厌世绢狂。
　　殊十二透过门帘缝隙，看着渺无踪，侧脸很有立体感，带着些许不苟言笑和恣意张狂，黑发随意束起，少了稳重精致——很直接的人。
　　“小鬼，你看够了没有？”
　　“喂喂喂，欺负小孩子算什么！？”
　　“我说女人，你能不能安静点。”
　　“是你先凶的！”
　　“我……真麻烦……”打架很在行但是吵架不在行的渺无踪唰得拉起了门帘，阻断内外视线。
　　一路飞驰，罔顾颠簸的路途，除了渺无踪和殊十二，其他三个人都有相似的感触——好想吐=L=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出于直觉，这次备受瞩目的小鬼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冷意，那是天生的战士所拥有的武息，还有浸透人命的哀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殊十二。”软软糯糯，却清正非常。
　　“恩……为什么？”随心一问，倒是让殊十二愣了一下。
　　“殊，死；十二合起来就是王……死去的王？”笙歌用最简单的文字解说，解释【殊十二】这名字，得到的答案，却是相当意外。
　　“也可以引申为人死为鬼。”不否认，殊十二笑得凄苦，右眼下的伤疤如同一滴泪痕，有着说不清的苦。
　　“……”
　　“……”
　　“……”
　　“你是人，不是鬼，就算是，也是小鬼。”渺无踪相信道法自然，却不信鬼神，殊十二这个名字，应该还有别的纪念意义。
　　“念痴知道。”
　　“玄觉师兄，师父让他进去。”小道童走到玄觉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十二，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恩。”
　　……
　　“非凡人也……”手执拂尘的纯阳掌教玉虚子李忘生微微颔首，迎面而来的风霜冰雪之气不同于纯阳白雪的凛冽，充满生机的温润带着圣气，仿若初生之灵，殊十二年幼的身形正是成长的表象，未来，还很远。
　　“只是，可惜了……”李忘生又微微摇头，面带泪相，注定悲哀，匆匆过客之身，即是神人，也只有【无奈】二字可供评论。
　　殊十二站定，站在台阶之上的鹤发白须的老者，一身超然，浊浊眼相之中，能看到不同于尘俗的光彩，如自己记忆中那些道门仙长。左右各站其二，手执经典的女道长精明算计，背负剑匣立于她下位的道长落拓沉默；对面背负巨大葫芦却笑脸盈盈的胖道长是全场唯一对自己释出善意的，而他旁边的那位则是威严肃穆，更隐约带着杀气。
　　“在下殊十二，见过几位前辈。”抱拳作揖，小小的人，架势十足。
　　“恩，礼数不差，是个好孩子。”清虚子于睿点点头，孺子可教。“殊十二，恩……很特别的名字。”
　　“殊为纪念母亲所取，十二则是由对十二有养育之恩的鬼大叔所取。”
　　“你人虽小，心思玲珑却也是少见。”听他这么一解释，再加上自己对文字的理解组合——王已死，已死为生之始。这个孩子，从母亲的死而获得新生。面相清俊，小小年纪便有此等容颜，想必身份更是特殊。
　　“前辈谬赞了。”
　　“你从何而来？”紫虚子祁进简单直接，他一般都在纯阳山门入口徘徊，并未见过殊十二上山，却出现在人烟稀少的坐忘峰，太不单纯。
　　“十二原本和父亲一起，住在苦境碎云天河。十二离家游历却遭逢异象，恢复神志之后，已经受伤落于坐忘峰。”
　　“小小年纪却离家游历，你父亲也未免太过纵容你了。”祁进不禁冷哼，让一个孩童孤身行走江湖，前途未卜，不知道他父亲是太自信还是太愚钝。
　　“十二武学有成，有能力保护自己，父亲虽有担忧，却赞同十二想法。”
　　“真豁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自己想退便能退的。”
　　“你觉悟倒挺高的……”这孩子，令自己不喜。灵虚子上官博玉则拉住明显上火的祁进，总觉得再让师弟问下去，就是兵戎相见的结局。
　　“苦境？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与这里相比，确实。”
　　“不知十二所处的苦境，是个怎样的世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异界访客之说虽有，却多见于话本之中，今日见到活生生的例子，上官博玉很是稀奇。说不定真如书中所言，天材地宝，神通与武学并存。
　　与上官博玉的好奇不同，殊十二则显得踌躇犹豫，苦境是怎样的世界？年幼的殊十二看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纷争奇幻，太平诡谲，一个永远陷在风波的世界，如一个精彩纷呈的戏台，人为戏子，进退无路，身不由己。作为笑话的圣魔之战，殊十二自己如同戏台上的傀儡，只剩孤独。
　　“干戈不停，纷争缭乱，却总有人和平奔波……”
　　“若真是如此，我等必将为护正道，挥洒热血！”金虚子卓凤鸣抖了抖背上剑匣，粗犷的脸上英勇无畏。
　　纯阳五子中个性最单纯的便是卓凤鸣，他这种性格，落在殊十二的眼中，不知是羡慕还是叹息——若是海蟾尊在此，卓凤鸣便是他手中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谋略不足，强硬有余，加上在纯阳宫中地位不低，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款。
　　“师弟，除魔卫道是我等之职，但大唐非是苦境，师弟武功卓绝，是纯阳的武力依凭，不可妄动。”殊十二眼神转变虽是微妙，于睿却看的清明，小小孩童的经历想必比她想象要复杂的多。
　　“师姐说的是。”
　　“殊十二……”听了师弟师妹们的讨论，玉虚子李忘生终于出声，“你自己想要何去何从？”
　　“这里无人识得十二，遨游天地间，观世间风云。”
　　“你过来。”李忘生向殊十二招了招手。
　　“前辈何事？”
　　“这是纯阳弟子的腰牌，挂名在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啊……十二……”
　　“不必急着答应，你有心天地自由，纯阳掌教弟子的身份只是给你个行走江湖的身份和保障，同时我也相信，世间能阻挡十二的人，屈指可数。”李忘生挥了挥拂尘，扫去鼎上浮烟，将决定权交给殊十二自己决定。
　　烟尘散去，似乎拂去殊十二眼前迷障，烟色迷蒙的未来，再复杂还能比自身源头四魌界复杂么？
　　“请容十二再考虑考虑。”
　　“恩，你且收着吧。”
　　“玄觉小妹想带此子入万花谷治疗，掌教师兄，你觉得如何？”上官博玉看着站在李忘生身旁的殊十二，身着破军套，小小身板可言俊秀，他日长成，必是风华耀眼，不可直视。
　　“恩，可以。”
　　“多谢掌教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