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动江湖》徐小七

54、怪事不断

　　山风吹了好几天，门前的台阶洗了又洗，观里的味道才渐渐淡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这日里天蒙蒙亮，我还在被窝里和周公下棋，突然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这谁呀，大清早的吵人美梦，再有一步我就要赢了呀。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呵欠连天的打开门，门口是一向沉稳寡言的二师姐，只见她面带急色，慌慌张张的进来，“小七，我总觉得有些怪，有些不好的事要发生了。”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有点怵，“怎么了？怎么了？”
　　“你跟我来！”
　　我慌忙披上衣服套上鞋子，跟她往外走。看她手里拎着把扫帚，才想起来今日轮到她当值，怪不得起这么早，可是姑娘我还要睡呢，有什么事不能等大家都起床了再说呀。
　　推开观门，看到漫山遍野的飘了很多黑乎乎的鬼影，还不时抖动游弋着，我的那个魂呀，都要吓跑了。我一把抓住二师姐，啊的一声想要大叫，却被二师姐捂在嘴里。
　　“小七莫怕，你仔细看看。”二师姐这也太镇定了吧。我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瞧了又瞧，哎呀！这谁呀，好生缺德，弄了很多衣服挂在山间的林木上，影影绰绰的，随风飘荡，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鬼怪。二师姐又拉我到观门外的平台上，那是平日里供香客们休憩落脚用的。如今这台子上小山一样堆满了东西，黑乎乎的还看不分明。待我往前细细一看，乖乖隆的咚，这下发了，一层层码着的是各色丝绸、锦缎做成的衣物，样式新颖多样，五彩缤纷，材料上乘，做工细腻，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呀。
　　这时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四下里风吹的树上的衣物猎猎作响，应该也是夜间被风刮上去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鲜艳的色彩在初阳里熠熠生辉，好像是一道道彩虹，绽放在在山巅林间。我被这美景惊呆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七，你说奇怪不，我五更就起来打扫，这东西就在了，昨晚还没有呢，你说是不是，有鬼！” 二师姐说到最后两个字，似乎打了个寒颤。这人反射弧也太长了，现在才知道害怕，一早叫我的时候多么镇定呀。
　　“什么鬼呀！就算是鬼也是报恩的鬼吧，谁平白无故的给你送衣服穿呀，还都是价格不菲的上等货。”
　　二师姐有点疑惑，“也是呀，难道神灵感应，对我们平日里供奉的回报！”
　　我无语了。
　　“嗯，这会老大应该醒了，我们去找她过来看看吧，师傅一定在静修，也不好去惊扰她老人家。”
　　是呀是呀，别人都在静静睡觉，只有我一个好欺负的对吧。不过一大早看到这么多漂亮衣服，心情真是倍儿好，主要还是触手可及呀，我恨不得立马拿几套回房间里试穿。
　　二师姐进去找大师姐，我赶紧翻检，要趁这几个土匪来之前，找到自己最心仪的，翻来捡去颜色都是鲜艳惹眼的，那怕是没有萧师姑喜欢的了，真可惜，萧师姑从来都只穿白色，不知道这玫红绛紫的衣服在萧师姑身上，该是多么绝色。
　　不管了，还是先顾自己要紧。我挑了件青色的百褶碎花褥裙，虽然颜色深了点，但是配姑姑呀。还有松烟绿的纱衣，夏天罩在外袍一定好看。还有嫣红的描花石榴裙，鹅黄的蝶恋花缎裳，往下翻到一间红艳艳的锦衣，上绣百鸟朝凤，百合花纹滚边，胸前绣口缀满了璎珞丝绦，这这这，竟然是一件嫁衣。心里一动，突然想到秦欢穿上它的样子，灯下佳人如玉，面上一片嫣红，羞答答的深情款款的望着我。打住、打住，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可还是把这件嫁衣偷偷藏了起来。
　　不多时几位师姐都来了，天已放亮，大家看到山间遍布的锦衣绣赏，都惊呆了。又看到衣堆面前扒拉的我，欢呼雀跃呀，一窝蜂的来抢，扒扒捡捡，倒像是菜市场上抢特价菜的大婶。不多时，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衣服。可是眼前的小山还未消减。大伙儿意识到这么多衣服估计这辈子都穿不完了，又开始细挑慢捡，不时还拿起来比划一下，“好看不？这件好看不？”
　　如花的年纪，似玉的人，在加上精美的衣饰，不好看才怪呢。我想了想，又帮嫂嫂挑了几件新颖的款式。想了想，又挑了几件调皮可爱的，都仔细的包了起来。
　　掌门师伯听到门口喧哗，终于忍不住了走出来，一下子就被她的几个疯徒弟震住了。几个师姐都兴高采烈的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一边打量别人，一边脱了又试另外一件。
　　“你们！”师伯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道家清修之地，岂容你们如此玷污，若是贪恋凡世锦衣玉食，自管下山便是！”
　　几位师姐呆住，是呀，入了道门，就需忍受住寂寞，除非也跟四师姐一样，找个两情相悦的人嫁了，从此可以免受孤独清冷之苦。当然六师姐这样的除外。
　　看到师伯痛心疾首，几人都丢了手中衣物，齐齐跪下：“弟子知错，请师傅责罚！”
　　我见状连忙上前跪下，“师伯不要生气，都是去儿不好，看到这么多衣服，忍不住叫众位姐姐们过来。师姐们也只是一时新鲜，师伯罚去儿一人就是，饶过师姐们吧！”
　　这时姑姑也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面带惑然，但转瞬就明白了。也上前劝说：“师姐，你还记得十六岁那年你带我初次下山，在迎仙居喝醉了酒，被师傅差人绑了上来，也是在这里，吊了一天一夜才放下来。”说着微微一笑，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敢哭敢笑，肆意跳脱的少年时代。
　　“后来我艺成下山，一路飞扬跋扈，惹祸不断。若不是后来那事，估计到今天也是江湖上臭名昭著之辈。年轻嘛，谁能不犯错呢。更别提她们花一样的年纪，爱些鲜艳的衣裳，再正常不过了。今日此事，就当是一个警钟，大家都引以为戒，以后都不犯就是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姑姑讲她年轻的事，真想不到沉静的她也有那么辉煌的过往，那么苏雪衣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想到苏雪衣，我突然一个机灵，暮云水榭她扣押我那阵子，借醉编了不少瞎话，其中不乏姑姑爱吃臭豆腐，爱穿鲜艳衣裳等等。那么这臭豆腐担子，满山的衣裳，莫非都是她弄来的？
　　掌门师伯听了姑姑的劝，叹了口气，“都给我回去！闭门思过！今日禁食一天！”
　　还是师伯仁慈，哪个师姐房里没有零食呀。闭门思过？正好躺在床上睡大觉。可苦了我了，师伯吩咐我把漫山遍野小旗一样飘扬的衣服都收回来，连同地上的一堆都包好了，送给山下穷苦人家。这山下的可有福气了，有臭豆腐吃，还有新衣服穿。
　　我不情不愿的飞身上树，一个个把衣服扯下来，连同地上的，捆成一个大包裹，足足有百十斤。我真想哭，这要是苏雪衣干的，还真是害人不浅呀。气喘吁吁的背下山去，看镇上男女老少欢天喜地的过来抢衣服，大包裹渐渐变成了包裹皮，心里真是苦呀。
　　干完我顺便去了下陈老实的豆腐店。陈老实一身新衣，红光满面的站在大街上吆喝着卖臭豆腐，再看看新裱装的门面，店里崭新的桌椅，有一种他卖的都是金豆腐的感觉。我奉承了几句，追问他的老板，这家伙还打马虎眼儿，说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只打了个招呼，放下银子，就再没人影儿了。
　　天仙？那苏雪衣虽然年过双十八，但是脸上就像是冰封住了青春，确实是倾国倾城的佳人。果然是这个妖妇搞得鬼，她到底意欲何为呢？

作者有话说

　　勉强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