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动江湖》徐小七

52、前尘往事

　　“这些天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姐姐你，每想一次，都是一场煎熬。”说着这怪人捋起左手袖口，露出下面藕臂，大家齐喝一口凉气，一条胳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刀疤，有些伤口已经陈旧，淡的如同前尘往事，有些却还新鲜，血淋林的甚至都未结疤。

　　姑姑依旧面无表情，可是我分明觉得她的袖口抖了一抖，艳阳已升，四下里一丝风都无，我突然觉得，这气氛很压抑，闷得我都要出不来气了。我曾以为我很想念秦欢，如今看来，那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小相思，似乎真的是风轻云淡了。
　　“雪衣！你又何必！”萧姑姑轻声叹息。
　　“赫赫，姐姐，你以前都叫我小雪的，你说你是在雪霁遇到我，那是你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姐姐你都忘记了吗？难道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吗？”雪衣惨然一笑，笑容里都是绝望的味道。
　　“我知道了，是因为他对不对？哈哈哈哈，原来姐姐你真的喜欢他，可是你明明说过最喜欢的人是我呀！”笑声凄凉尖锐，刺得我耳朵疼。
　　萧姑姑依旧不动声色，“前尘往事，过眼云烟，雪衣你又何必介怀。”

　　“云烟，云烟，赫赫，姐姐，原来你我相交一场，在你眼里都是场空。可是你忘记了，当年我们是那么的快乐！还记得昆仑山下雪夜，我快要冻僵之时，姐姐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过些什么？还有西湖对饮，画舫上你借醉。。。”
　　“雪衣！”萧姑姑突然出声打断。回头看了师伯和我一眼，“羽师姐，你先带孩子们离开，我有些话单独同她讲。”
　　风师伯会意的点点头，示意各位同她一起退下。六师姐还不依不休，“师傅，我们要留下来保护萧师伯，这个妖女功夫厉害着呢！”
　　“放心，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萧姑姑轻轻说道，朝我瞧了一眼，让我安心。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个眼神里颇多意味，而且也笃定雪衣不会把姑姑怎么样。更多的是好奇她说了一半的话，借醉怎么着？她的酒量和功夫都非常了得，萧姑姑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默默尾随众人退下，我一路上都在思量这半句话。众师姐拥上来，叽叽喳喳，有担忧姑姑安危的，有揣摩怪人来历的，甚至还有人打趣我去比武招亲的，果然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台的女人，还不闹翻了天。
　　大家回到潼安城里，客栈里安顿妥当，风师伯偷偷把我拉到一旁，“去儿，这里你轻功最好，能不能悄悄溜回去看看你师傅，虽然这妖女功夫比不上师妹，但是怕她来什么阴招，有个人照应，也是好的。”
　　我连忙应了往回赶。我倒是不怕这怪人把姑姑怎么招了，听她那话意，姑姑在她心里比她自己还重要，她又怎么舍得伤害姑姑？我在意的，是说了一半的那句话，让平时泰山一样稳重的姑姑都动容的话。

　　带着这么一点点小私心，我飞回了慕云水榭，藏身在附近的大树上仔细张望，门口空无一人，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奇怪，她不会把萧姑姑给藏起来了吧。心里警钟大鸣，几个闪身来到院内屋顶上，大厅无人，卧房无人，书房无人，奇怪，她不会是把姑姑给掳走了吧！我急忙跃下，把院子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走到后院厨房附近，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轻飘飘的在无人的院落里甚是渗人，我在进去查看和退开闪人之间犹豫不决，突然又是啪的一下，肩膀挨了一下。我呲牙咧嘴的一摸，又是一滩水迹。
　　“小丫头，鬼鬼祟祟的站在外面偷听什么，放心，你师傅她，她已离去了，难道你还以为我能把她怎么样？赫赫，就算是我能，我又怎么舍得？”接着又叽里咕噜的说了许多乱七八糟，听不清楚的话，话里都带着一股酒意。我竖起胆子，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整个房间好似都被酒泡过了，馨香四溢。跟着怪人处久了，居然有变成酒鬼的预兆，谁让她藏得都是世上罕有的美酒佳酿。
　　雪衣便躺在一堆酒坛之间，发丝凌乱，眼神迷离，凄凄楚楚的好似被欺负蹂躏过一般，洁白的衣衫也早已被酒水浸湿，黏在地上混成泥土的颜色。这这这，天上的仙女突然变成了小乞丐，我一时真有点反应不来。
　　她嘴里不停地灌着酒，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啥。好奇心作祟，我斗起胆子，轻声叫了句：“雪前辈？那天西湖画舫上，姑姑她，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呀？”
　　“哈哈，前辈，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叫我前辈的，你知道他们都叫我什么吗？妖女、恶魔、血煞女魔，哈哈哈哈，你居然叫我前辈？雪前辈？哈哈，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姓雪，我姓苏，苏雪衣才是我的本名！”

　　我大惊，虽然我孤陋寡闻，见识不多，可是苏雪衣这个名字还是听过的。事实上，这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字，我敢说，也就只在秦筝秦盟主之下。只不过不同的是，秦盟主是声名赫赫，这位苏雪衣可是臭名昭著，因为她就是天山魔教的教主，血煞冰魔，传说中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江湖闻之色变，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

　　我连连后退几步，看她执着酒坛的双手皓白如玉，是因为鲜血浸泡才会美好如铸？看她眼神迷离，如泣如诉，哪里有半点血煞冰魔的样子。

　　她抬头瞧了我一眼，“怎么着？怕了吧？那你还不赶快滚开？”
　　我轻轻走上前去，拿出帕子来摸去她脸上酒渍泪痕。你问我为什么如此大胆，那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位姓苏的，是我嫂子苏荷的娘，我就是为了我的哥哥叶离，也要努力巴结她呀。其实处久了，觉得她虽然嘴上厉害，却也从未对我怎么样，不是还给我喝了很多好酒吗？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好奇呀！

　　不想她不承我好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是谁？”半晌又眯着眼睛瞧瞧我，“是你呀，来来来，陪我喝几杯，告诉我，你师傅她都喜欢些什么呀？”
　　这人估计是真醉了，好稀奇。我连忙追问道：“习前辈，那日西湖画舫上，我师傅她装醉，对你说了些什么呀？”
　　她双眸迷离，拼命拉住我的胳膊，果然酒入愁肠才好醉呀，“云夕，姐姐？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我跟那姓秦的好，都是假的，是为了气你呀？姐姐，你知道吗？我好怕，怕那姓秦的骗了你呀，他，他没安好心！”
　　“姐姐，你分明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呀。云夕，我~~”她哭哭啼啼的说个不休。这时候门口一暗，一人慢慢走了进来。我回头一看，“姑姑！”
　　萧姑姑看到我，并不惊讶，低头看了下烂醉如泥的那个人，叹了口气，“把她搬回房吧。”我看她脏兮兮的样子，伸手欲要扶起来，姑姑又拦住我，“我来吧，你先回去，让掌门师姐安心，我安顿好她，就返回去了。”

　　我强忍住不断翻腾的好奇心，又回了客栈。一路云里雾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禀告了掌门师伯，六师姐一把把我拉到她房里，五师姐也在，我当然不意外。六师姐两眼放光，“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什么，听到了什么？”我深深地鄙视她，好奇心一向比我都强。
　　“没什么，就一个醉鬼。”我敷衍道。
　　“怎么会？我分明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你想想，那西湖画舫，师叔醉酒，究竟说了些啥？”六师姐满眼问询，一定是觉得我知道了些什么。

　　这人真是，自己和五师姐勾搭上了，满世界就都是奸情了，还都是女女奸情，呸呸呸，我姑姑怎么能说是奸情，就算是有，也是美好的爱情好伐。
　　我白了她一眼，才懒得理她，心里却也打起了小算盘，究竟是有还是没有呢？
　　五师姐突然开口：“不管是什么情，反正师叔并不像表面上这样无动于衷。”
　　五师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作者有话说

　　越拉越远了，那就扯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