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祸》1观沧海1

5、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

　　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

　　他从来没有在早上开荤的习惯，但既然对方积极主动地坐上他的大腿，他也不好拒绝。

　　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男人，不推开送进嘴里的肉是礼貌，何况这肉还是冷冻了十天的Aberdeen Angus牛肉。

　　兴致这种东西不能说来就来，可是它却能随便被扫。

　　刚吻出几分意思来，家里就闯进来一个不识趣的庸人，“对不起，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没有把门关好，我……”

　　话说到一半憋进嘴里，许久没有下文，搞得王深略兴趣全无，掰开那女人卖力的头，“你怎样？”

　　拎着很多东西的穷鬼张了几次嘴，就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王深略又问了一次，“你怎样？”

　　穷鬼仍旧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坐他身上的女人却在这种时候自作聪明的多嘴“阿姨，好讨厌哦，被你看见我们这样。”

　　女人把脱落的肩带固好，却没有要从他身上下去的意思，她特无辜地看着穷鬼，一直到穷鬼猛然丢下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句对不起后跑出去，才转过头来，对他说：“那阿姨的反应也未免太迟钝了吧，你最好赶快把她开掉。我们继续呀。”

　　继续？他现在一肚子不爽，怎么继续？

　　那穷鬼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追出去的时候，她人正在按电梯，托楼层高的福，他还来得急。

　　“张朝云！”名字叫出口，王深略还愣了一下，因为觉得十分别扭。

　　死穷鬼没搭理他，还特意背过了身去！

　　她这什么意思？她到底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刚才你为什么道歉？”

　　穷鬼没有回答，而是快速进了电梯，王深略害怕她立马就把电梯门关上，赶紧跑过去。那穷鬼正焦急地看着按键，不知如何下手。看来他没有估错，她真的有打算撇下他，只是笨地连电梯都不会关而已。

　　王深略嘲讽道：“你这副样子是个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说对不起？”

　　穷鬼还是没有回答他。

　　王深略压下火气，“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说啊！”

　　穷鬼不愧是穷鬼，脾气和她的长相、出身一样臭，见他问急了，也只是一个劲儿说对不起！她到底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是觉得他干的好事瞎了她的眼？还是因为别的？

　　王深略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她逼疯了，却又拿一个孩子没办法，“随便你爱说不说！已经跟我妈说好了今晚回家吃饭，七点在山下丁字路口见，记好了！在我们汇合之前，千万不要让我妈看见你！”那穷鬼仍旧低着头，王深略不由得怒从中来，愤怒地掰过她的肩膀，喊道：“你听见了没有？！”

　　穷鬼终于抬起头看他，不过眼神之中全是惊惧害怕，他只是声音大了一些，又没杀人放火，用得着怕成这样吗？

　　他完全不想再同她交流，正巧电梯也到了一楼，他再一次警告她：“不要让我妈看见你！”

　　穷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在电梯就要关闭上行之前，突然回头冲他大喊 ：“我不会让干妈看见我的！”

　　最好是这样！
　　王深略在心底叫到。

　　把早上被打断的雅兴重新续弦之后，王深略打个哈欠，准备睡回笼觉，但旁边的女人却不依不饶的，非要闹着去逛什么街。

　　他这辈子最烦的事就是逛街，走来走去的究竟有什么意思？

　　好吧，他这辈子还有一件最烦的事情，那就是惹女人生气。无论那女人有多脑残，只要长得漂亮，他就能宽容她所有的缺点。

　　所在他现在在陪女人逛街。

　　于此项活动之中他的定位非常准确，那就是移动的ATM机，而这个角色他一向扮演的十分得心应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大家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以物换物。
　　他付出他想付出的，换来别人想付出的。

　　公平！

　　那女人在商场里整整待了一天，从一楼逛到十楼，又从十楼逛回一楼，连家用电器都逛了个遍，像个疯子一样。

　　出去的时候，外面正电闪雷鸣，下着大雨。

　　王深略低低地骂了一句艹！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只是出于惯性的，当情况发生变化时的反应。

　　“你要快点回来哦，人家等着你。”那女人这样对他说。

　　对这言不符实的要求，王深略似听非听的应付式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没空跟她叽歪，因为他似乎忘了什么事，一件他本应该在第一时间想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事。

　　一路苦恼着回家，途中雨下得越来越大，视野也越来越模糊，路况不好，王深略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好在一路上没什么人。

　　中途他妈打来电话，说他们今晚不过来也可以，王深略这才猛然想起那穷鬼。

　　就说忘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她。

　　王深略看看车外的大雨和积水，念叨了一路不可能，不会的，可快到山脚的时候，他却突然有些却步。

　　那穷鬼绝对不会在路口等着他的！

　　绝对不会！

　　也许潜意识里，他早就料到穷鬼会在这里等他，尽管是没有任何缘由而来的信念，却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定。

　　所以，当他看见张朝云一个人蹲在无处避雨的路边，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时候，他没有惊讶，他只是愤怒！

　　焦灼的怒火像是要把他烧毁一样，心脏跳动的犹如困在铁笼里的巨兽，他伞也忘了打，几乎是一步就迈到了她身边，“你疯了吗？”

　　在他看来就是疯了的穷鬼，缓慢地抬起僵硬的脖颈，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深略哥，你来了。”倾盆大雨冲刷着她的面容，浇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牙齿上下打着颤，颤得像首摇滚歌。

　　王深略拉她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冰得像在冷冻室里冻过一样，两腿无法直立，根本站不起来。抱起她上车，那穷鬼却抵在车门边，“我的……都是……湿……湿的。”

　　这一刻，王深略直接想骂人，但他实在没什么理直气壮的立场，“没关系。我浑身上下也都是水。”

　　“对不……对不起！”那穷鬼说完就是一个喷嚏。

　　车上没有毛巾，只能把暖气开到最大，看来也是没什么用处。穷鬼正局促得坐在一边，抖得厉害，还不停捏着衣角跟他道歉，搞得王深略一阵心虚。

　　看穷鬼湿得偷偷的，应该是蹲在那里淋了好长时间的雨，这要让他妈知道了，非得揍他一顿不可。这事他可得好好处理。

　　“小云，”头次这么喊穷鬼，王深略直觉的哪里别扭，但情况不容他退缩，“那个小云，今天晚上的事，都是我的错，应该我跟你道歉。都怪我考虑不周，结果害你受了苦，对不起。”

　　“不……不不……是我不好，我……我把你……把你的车都给弄湿了。”她喷嚏打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的，回头再感冒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深略苦笑一声，“你哪有不好。你什么都好。是我不对。害你被当成阿姨，现在又害你淋雨。不好的是我。”

　　他先把人家当成保姆的，现在到把这事忘干净了。

　　“这不是回家的路！去干妈家的路上没有这么多高楼！”张朝云突然跟他惊呼。

　　这当然不是回家的路，现在回家，他就是自寻死路，他可不傻。但这些话不能讲给穷鬼听。他轻咳一声：“回我家。刚才我妈打来电话，说今晚雨太大，开车不安全，让我明天再送你回去。”

　　“可是回家不是更近？”张朝云反问道。

　　“是这样没错，但回家走的是山路，不如走平路安全。”王深略为了暂时应付过去，便信口胡诹。他绝对不能带她回去！

　　“那你找间旅馆，放我下来。”张朝云小声嘟囔道。

　　“什么？”王深略一时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听错，她不想去他家？WHY？

　　“深略哥，我这样去你家，给你女朋友知道了不好。”张朝云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王深略觉得她说的话相当难懂。

　　“今天早上，那女孩子……”张朝云看着有几分惊讶。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怕她再拿你当阿姨使唤？放心好了，不会的。”王深略道。

　　“可是，我……”

　　张朝云还想再说什么，王深略却觉得她毛病多，于是强硬的打断她：“可是什么！你这样放你一个人去住酒店，万一再出什么事，你干妈还不给我扒层皮！”

　　张朝云看了看他，终于低下头去，不再同他啰嗦。

　　车外大雨依旧滂沱，路上只有霓虹灯闪烁。

　　开了的暖气终于在他们下车的时候发挥效果，没干的雨水加上汗水，搞得他们两个十分狼狈。

　　但仍旧没有现在的状况让人难堪。

　　那女的躲在陌生男人背后，笑嘻嘻地同他道：“大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耶！”

　　王深略没控制好脾气，冷笑道：“所以你就趁机叫鸭来陪你？”

　　那女的吐吐舌头，没说话，那男的到是来了劲，气势汹汹地，“你说谁是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