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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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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问,木一然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还得从她进入修正《素衣呤》这个漫画的三日前说起……
暗夜无边。
一道如鬼魅般的白色身影轻巧跃起,快如闪电,却又轻如鸿毛。
闪过院墙,脚尖直直落在对面老槐树那纤细的枝桠上。待巡逻的家丁走后,那人已身在后院的二层小楼之中。
才入夜,窗外忽是火光戳戳,从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上透了过来。
“不知何方神圣,连续七日驾临陋室,盗取灵芝宝药。阁下既然来了,不如下来用杯热茶?”
是位略显尖细的老者在对楼喊话。
连续七日的不问自取,若不是要为琏王爷做寿,准备贺礼的管家清点库房时看到了那七张借条,竟无一人发现有人私闯九千岁南城宅院的藏宝阁。
房内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女子的叹息声:“欠条你故且收着,待他日,我必登门偿还!”
与此同时,白影再次闪过,仔细瞧,那人又回到了之前落脚的老槐树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宽敞的宅院中兵丁聚集和映红了半边黑昼的灯火通明。
她动作之神速,身形之轻盈,惹得树枝轻摇,沙沙作响,却不让人生厌,只觉得为树上那抹清冷的白色平添了一丝娇俏灵动之气。
“姑娘好功夫呀!”立于树下的老者未曾想到,兴师动众前来围堵的惊天大盗竟是一如此年轻的小姑娘,不禁感叹,“看这白衣胜雪,敢问姑娘可是姓龙?在下尹……”
“不敢!”
没来由的像是被人占了便宜!
女子似乎并不在乎被人知晓姓名,光明正大的纠正起来:“我叫木一然!”
没错,她叫木一然。
今天又来修正漫画BUG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只是将“手机”归还给了上一个漫画,这个漫画又因此出现了BUG,罪名还是判定她“非法隔空取物”,扰乱循环世界秩序,破坏漫画生态平衡……
“可这是古代啊!贾斯汀,你捂着胸口问一问自己的良心,哪个朝代用手机这玩意儿呀?”
“系统……就……就是这么判定的呀……”
真让人上火。
见木已成舟,不改不成了,木一然只得在替换姓名前,特意将武力值拉满。换句话说,她这在这部漫画之中,只能是她打别人!
贾斯汀那张少年的脸在荧荧的火光中逐渐被这位老年替换。
“失礼了,一时感慨与故人相似。”
木一然看不清下面人,下面的人也同样看不清她长啥样。
“听人称你为九千岁,你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东厂老太监?”木一然被公然调戏,此时不快地返将了他一军。
原著漫画中,她的角色也不是本国人,不习汉字,自然也看不懂大门上牌匾写的那几个字了。那个被人魔化了的老太监尹忠义,不,现地应称他为尹世琼,不过就是个头发花白的瘦弱老者,也不见他人说的那种锋芒。
“大胆!”
老者抬手一拦,止住了家丁的训斥,转头与树上的小姑娘温声商讨:“姑娘,老朽既然在此尊候大驾,你也能看出在下的诚意。既然姑娘需要大量的灵芝,这边偏就有了这些灵芝,你我不妨做个交换。”
剧情进展到这里,木一然算是明白了,这是个东厂卧底六扇门的大活儿!
可谁能解释一下,小纸片为什么又一次进入了这本漫画?
木一然费解呀!
此时,挡暗器的人收了扇子垂头谦卑的立于一旁,他身后那位被称为“陆大人”的男子才露出了真容。
剑眉醒目难掩清纯俊秀之气,身板直挺却是薄如蝉翼,这不是商夏还能是谁?
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射出如鹰隼般犀利的光芒就能看出,这位陆大人应该不是自有意识的小纸片。
哟呵,这眼神真是霸道!
啧啧啧,这持剑时的小臂……
啧啧啧,腰腹紧绷的小线条……
啧啧啧,这颐长板正的标准身材……
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片刻,木一然舌头顶腮,强忍住想吹口哨的冲动。没想到小纸片还有这么性感的一面哦?
“五姐,你什么眼神啊?”
“我什么眼神?”
“你这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陆大人!”
六子一语中的,木一然哪能认栽?上手给他头上一暴梨:“一边玩去!”
“路过而已,客气了。”
陆大人回得简洁,却未回礼,而是一副看菜鸡的样子,眼神旁若无物的扫过这些所谓的“同僚”们,最后落在了木一然身上。
“陆大人,这是我们六扇门新来的女捕快。”郑老大发现对方眼神不对劲儿,立刻出头,对着陆邧又是一拱手。
说话间,郑临渊已将木一然与陆邧隔开,护于身后,只道是主动引荐:“木一然,快见过锦衣卫指挥使陆邧陆大人。”
“属下见过陆大人。”木一然学着恭敬一拜。
这位陆指挥使微微颔首,示意听见了,然后锋利的双眸意味深长的扫了木一然一眼。
“你功夫不错。”
木一然颔首而立都感觉得到来自头顶的压迫感。
与小纸片清新温和的气质不同,这位陆大人明明与商夏长得并无一二,然而当这犀利的眼神看来,竟瞪得她脊背发毛……
功夫?
难不成,是她刚刚怼那素衣女子时飞出去的刀柄!
唉……不该使出内力的。
就这点纰漏,不至于让这个锦衣卫看出什么端倪来吧?
“卑职学艺不精,让陆大人见笑了。”
木一然说着戏词,心中正在打鼓,而陆邧却话锋一转,不再理会于她,对身边那个拿扇子的高挑年青小生吩咐道:“叔靖,出发。”
既不纠缠于她露出的马脚,也不对此次相助之后的收尾工作居功请赏,说走,带着自己的人,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这倒不像是官场那些个侵染了官迷思想的老油子一般。
看来这本漫画的BUG不在小纸片的角色身上,木一然长舒了口气。
“五姐,你笑什么?”六子又凑了过来。
“这人,有点意思。”
望着陆邧远去的背影,木一然不觉翘起了嘴角。
许是第六感太盛,陆邧猛然回头向后瞅了一眼,正对上木一然那带笑的眼睛,她莫名的有些做贼心虚的错开了视线,与六子顾左右而言他起来。
“大战”之后,便是等衙门的人来清点,此次一共带走了疑犯百余人……
“够下血本的啊!”
木一然感叹,这真是一次不予余力的刺杀活动。
让她吃惊不已的不只是这个人数,还有他们刺杀的目标人物,竟然是他们六扇门的老大郑临渊?
别的贪官奸佞不杀,偏偏要杀这个未身在要职、又素来顶着锄强扶弱名声的大英雄?
重点是,他还是个穷光蛋!
无权、无财、无利,图什么?
木一然一时想不通了。
“可不是,我也以为老大又要下血本救人了!吓死我了。”身旁的六子以为他五姐在和他说话呢!
听到身边老六闫佑子在那小声嘟囔,木一然就猜到,身为地主儿子的他那是听不得半点和花钱相关的话的。
而在听到六子的话后,向他们走来的郑临渊先开了口:“放心,这歹人行为实属行骗,我是不会给她一文钱的。”
“老大,您早就看出来了?”老二元徽上前一步,随后众人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这一层,木一然却未想到。
原是郑捕头早已看出端倪,却不是从她发现的服饰之上,而是那小女子刚刚的一番话语之中。
郑捕头眉头微扬,娓娓道来:
“她说自己是从北边来的,那只能路过北边那片泥泞的庄稼地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昨日又下了一夜的雨,可她鞋子上却无半分泥土。”
“再者,已是快入秋的天气,北边小路庄家尽收,她头上却留有海棠花的花瓣,此树这边不是没有,不过只在城南种植,她说今早刚入城,便有亲人离世,在这西街口卖身葬亲,那绝不可能花上半天路程绕道走一圈城南了。”
众人皆是听傻了眼。
郑临渊一抹手腕上的血迹,扭头对六扇门的同僚们道:“我们当差的,是要守护一方百姓,但绝不纵容一个贼人!”
这一身的正气凛然,木一然都想当场立正拍手了。
看来郑捕头在六扇门的威严之气和在百姓心中的好口碑绝不是浪得虚名。
待人收押,收拾现场就不归这几位捕头所管了,正要与大家返回衙门,木一然突觉脚下有异物,似是踩到了什么,垂头一瞧,竟是那素衣女子没来得及发出的“暗器”,另一只墨玉耳坠。
知道有毒,她取了随身带的手帕,包裹着将耳坠捡起。
女子总是对这些首饰类的小玩意儿比较敏感。她放在眼前细致看了看,不过是只普通的银制的耳坠,正面镶着块如水滴般大小的成色不错的墨绿碧玉,反过来一瞧,顿时双眼圆睁。
“怎么了,小五姐?”闫佑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旁。
避开了小六子的视线,木一然下意识的收起了手帕里的东西,放入袖子中:“完事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