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sn][原创Masterx红A]无名之辈(下)》自满的绿火

9、幸福的英雄？

　　其实迭戈很小的时候一直认为骑士们都是在吃饭时议事的。理由很简单：〃圆桌骑士〃嘛，圆桌难道不是用来吃饭的吗？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当年那种幼稚的猜测倒有八成的可能是对的吧。算上上次圣杯战，这已经是第二次把谈判端到饭桌上了。至于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大家一起吃宵夜〃的神奇局面，大概是因为Archer简直神经质地炫耀或者说，示威一般做了太多东西出来，几乎搬空了远坂家的冰箱。
　　所以这么多总不可能让Saber一个人吃吧，大家只好〃勉为其难〃地帮忙了。目前看来除了一脸不服气的士郎之外，其他人的感觉都还不错。就连迭戈之前第一印象是阴沉沉的一身黑rider似乎都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少年起来——单指在吃的方面，所以他和Saber一样颜色的眼睛都是饿得发绿吗？
　　果然英灵卫宫不管怎么变都还是厨艺EX的英灵吧……也许这反而是他最厉害的宝具也说不定。因为英灵总共也只有两类：做饭的和吃货。你看一顿饭就让结盟谈判顺利了许多，搞不好请英雄王吃一顿就连对方也可以解决了……不，想远了。
　　然而，不管吃多少也完全无法填补〃看不见的胃〃，特别是处于这种封闭的正统魔术工房，还被这么多魔力的团块所包围的时刻，虽然不是完全无法控制，但对迭戈来说也确实如坐针毡。
　　这种感觉，就像身处《神曲》之中的地狱一样。看得见的果实和水源就在饥饿的幽灵们眼前，偏偏他们却无法取食。或者说。从现实的层面来看，感觉就像是戒断者一样。
　　〃抱歉，烟瘾犯了，我出去抽棵烟。〃
　　谎言和他的处境也正好相配，不过这东西比起烟瘾可要难受多了。并不只是头疼和乏力那么简单，因为这并非病态的成瘾，单纯的，只是最原始最正常的饥饿而已。
　　你怎么可能阻止身体本能的索食呢？
　　更讨厌的是，他一站起来，便感觉到了Archer警觉的目光。
　　真是，脾气太糟糕了。别用这种看嫌疑犯的眼神啊拜托。
　　〃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真的只是抽棵烟。〃投降似地举起双手晃晃手里的烟盒，又一指旁边的士郎，〃而且都把士郎留给你们当人质了我还可能做什么吗？〃
　　立即就被他卖了的卫宫士郎顿时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他。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士郎的！〃少女骑士则举着刀叉相当干脆地说。
　　——真是难为你了啊骑士王，嘴巴塞这么满还能说出话来，到时是准备用你手上的东西保护士郎吗？！
　　但是，最最没想到的是，Rider竟然也站了起来。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敌人随时可能出现，Master，请务必不要单独行动。〃
　　少年般的面庞搭配着少年般的声音，柔和又悦耳地发出了恳切的忠告，就仿佛他们一开始就是一双和睦相处的主从似的，令迭戈几乎呆滞了一瞬。
　　感到幸运吧，迭戈，初见时若没有那具冰冷的铁面具，恐怕会被这家伙迷惑一下子就死在他手下呢，谢天谢地没给他〃看脸〃这种本能发挥作用的机会。
　　至于现在，还能说什么呢。根本没有合理的拒绝方式。
　　〃随便你吧。〃
　　在得到年轻的远坂家主的许可之后，迭戈和他的Rider走出了房子，但是这个地方仍旧存在着远坂凛所布置下的结界，也即是，若要走出〃魔术工房〃，就必须要走到院子外才行。
　　〃这院子真是好久没打理了，真怕掉个烟头就会把它烧了啊，我还是去外面抽好了。〃
　　把卷烟叼在嘴里，迭戈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找了个离开远坂宅的理由，缓缓走向门口。
　　【Master。】接着，不是从身后，而是从脑海里响起了那个和他联系着的Servant的声音，【你的魔术回路……？】
　　迭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真讨厌，是因为和这家伙有契约关系吗？自己的异常对方也能感觉到？没让他早点自杀真是大错特错。
　　牙齿狠狠咬着过滤嘴，迭戈从牙缝里挤出不耐烦的回话来。
　　〃啊，这你不用担心，我透透气就好。〃
　　就像想快点逃开这家伙似的，他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踏出院子的一瞬间，感觉就像鱼儿从干涸的沙地跳进了小小的水洼——并不是汪洋甚至不是溪流，至多是将饥饿感从濒死放松到可以勉强存活的程度而已，不过也足够了。
　　没有办法，接受刻印时就想过这个结果，自己选的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靠着院子的铁门，相当不讲究形象地蹲下来点着了嘴里的烟。他根本没有烟瘾，也不太喜欢抽烟，之所以学抽烟，正是为了现在这样〃一定需要个合适理由出去转转〃的场合给自己一个不会让人起疑的理由，所以抽烟也算得上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
　　好像脑袋都可以和烟草一起放空一样。
　　【Master。】结果那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又凑了过来。
　　〃你说吧。〃只抽了两口，保证嘴里有了烟味，就把烟换到了手机拿着，迭戈缓缓答道。
　　【这个世界的圣杯也可以达成愿望吗，Master？】
　　啧，问了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啊……
　　〃理论上说，大概吧，反正大家都这么认为。〃因为并不清楚对方的立场，迭戈只能含混其辞地岔开话题，〃你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吗，Rider？〃
　　他扭过头抬起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英灵。Rider也回看着他。少年碧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依旧闪闪发光，不同于Saber眼睛中凛冽的斗气，少年的眼睛像是夏日苍翠欲滴的树荫一般，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而温柔的颜色。
　　【我的愿望吗……Master，我被召唤的原因仅仅是我原先的Master希望看到〃幸福的英雄〃而已，所以，生前就很圆满的我，被召唤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遗憾。】
　　〃幸福的英雄……〃
　　弹弹烟灰，迭戈苦笑了一声。
　　真好，是和Archer完全相反的英灵。但是，即便没有说谎，Rider肯定也有所隐瞒。因为初见的时候，迭戈可完全没感觉到他是个〃幸福的英雄〃。
　　【那么，Master有什么愿望吗？】Rider微笑着弯下腰来。
　　〃愿望啊……当然有。〃不假思索的，魔术师笑着，像开玩笑似地回答道，〃我希望世界和平，人人幸福。〃
　　看到Rider有些惊讶地扬起了眉毛，迭戈便笑得更加厉害了。
　　〃是觉得我不像这种人吧，确实，我并不是什么高尚的家伙，归根结底也只是个稍微有点逆反心理的魔术师罢了。〃
　　〃不过，这的确是我的愿望。〃
　　将烟头在脚下碾灭，魔术师坚定地说。因为只有这样，那个〃人〃才会得到幸福吧。
　　他们两个各怀心事走回远坂府时，夜宵时间也进入了尾声。看远坂凛的样子迭戈真想说她难道不怕一夜胖十斤吗……不，还是不要说了。
　　然而，这是什么状况。
　　〃……不愧是Saber，虽然效率很高，却还是姿态优雅呢。〃
　　〃过奖了，远坂，在我的时代，餐桌礼仪确实是骑士的必修课。〃
　　〃啊啊啊……又优雅，又美丽，真好啊，好可惜，要是我没有搞错时间的话……〃
　　趁机拉拢Saber吗太奸诈了小姑娘，看不下去了！
　　〃就算你没搞错时间也只有士郎才能召唤Saber，小姑娘。〃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几乎要把“挖墙脚”付诸实践的远坂凛，大剌剌在士郎和Saber旁边坐下的迭戈得意得就好像是自己召唤了最强职阶一样。
　　他没说出口的是：好歹也照顾下Archer的心情吧，远坂家的小姑娘……而且反正你确实也只能召唤Archer吧。
　　“……但是，”大概是被这话戳到了痛脚，红色的大小姐一只手叉着腰，斜睨向了还没有发觉到自己不幸命运的卫宫士郎，“即便Saber很强，碰上这么一个半吊子Maste……太可惜了！！实在太可惜了！！嗯，既然大叔你刚才说了这家伙的问题，我决定了，卫宫君，从明天开始就对你进行特训！！”
　　“啊？”
　　“啪啪啪”
　　伴随着卫宫士郎的惊呼的，是迭戈一点也不幸灾乐祸的掌声。
　　“远坂家主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士郎你要加油啊。”
　　明明听起来应该是好意却微妙地让人有种被卖的感觉啊……少年的眼神传达出了这样的意思。
　　不过，能够只用宝石作为代价就成功让远坂凛教导士郎真是太好了。这么做的根本意义与其说是请远坂凛当老师，还不如说是找机会让Archer来指导卫宫士郎——再也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卫宫士郎的魔术和武技了吧？自己家族情况特殊，迭戈也确实无法给出士郎可行的建议。一条鱼要怎么才能教会松鼠水下呼吸啊？笑话。
　　但是，真正的重中之重还是：当远坂凛特别注意卫宫士郎之时，她的Servant Archer对士郎下手反而不会那么容易。
　　没错，这个临时起意的，所谓的结盟，对迭戈来说不过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地方托付士郎罢了。他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大半初衷都在卫宫士郎身上，这可万万容不得有一丁点闪失。
　　最后，出了远坂家，把美缀放在安全的地点，像十年前对待年幼的远坂凛一样看着警察带走了她之后，已是深夜时分了。
　　两对主从走在静悄悄的街道上，一起的四人除了迭戈全都是少年和少女的外形，忍不住让魔术师有了自己像个单亲爸爸一样尴尬的感觉。
　　反正现实也差不多……咳，原本的想法也是把士郎拐上飞机就把他带到切嗣身边去的，上学也在自己故乡那边解决，反正多养个小鬼的钱自己也不缺……
　　但是，但是……幸好来晚了，不然就见不到Archer了……
　　这想法冒出来的刹那，一种羞愧也随之涌上了心头，虽然这念头并没有十年前面对伊势三士郎时的那个那么疯狂，却也再次给魔术师敲响了警钟。
　　——他的心底里仍旧存续着那种近乎阴暗的自私和虚伪。就像他对Rider说的一样，自己的行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动机，不过是青春期叛逆比常人稍长一些罢了。他遇见Archer的前提，明明是卫宫士郎之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害，明明是无辜的少年无法避免地又被卷进这场很可能改变他一生的荒谬战争。他却为此而龌龊地暗自庆幸着。稍微细想一下，都会觉得自己简直恶心得不得了。
　　“士郎？”
　　“嗯——诶？”还没回头，少年便感觉头上轻轻一疼。
　　“你的头发比我想象得硬啊，明明是浅色的……”
　　——这跟颜色有什么关系啊大叔！
　　少年内心吐槽着，看着对方摘下手上的戒指，把刚拔下的橘红色的头发绕在了手指上，又将戒指戴了回去。
　　“……？”少年不解地眨了眨眼。
　　迭戈开玩笑似地亲吻了下戒指：“小技俩而已，这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知道你是否安全了，可不想被Saber独享和你的联系啊。”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少年用力扯住了一边袖子矮下身去，本还以为他是想说什么，结果却感到鬓角一疼。
　　喂！
　　扭过头时，只看到少年手里也拿着一根头发，还学着魔术师的样子，像模像样地绕在了手指上。
　　“喏，那么大叔也对我用一下这个魔术吧。我也想知道大叔你的安危。”
　　少年的眼神坦率又执着，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装进满天的星光。他就这么大声诚恳地做出了这样的要求，简直……令人无法拒绝。。
　　见鬼。真是太见鬼了。不要那样看着别人啊。
　　迭戈苦笑了一声，像是感到羞耻似的，伸手捂住了脸。
　　“怎么搞的，你呀，士郎……”
　　因为是卫宫士郎啊。所以一定看不得别人受伤吧。早就该想到的。啧，多嘴。
　　“好吧。”无奈地拿过少年的手指——虽然个头很小，手却因为经常劳动的关系并不小，果然以后会长高……不过，那个粉毛的脑袋也凑过来是怎么……
　　“Master，我也想和士郎建立联接。”Rider笑眯眯地说着，已经朝卫宫士郎毛栗子似的脑袋伸出了魔爪。
　　“等等你这家伙……嗷好疼，Saber你想把我揪秃吗！！”
　　“苏亚雷斯先生，既然已经确定结盟，我也觉得我们互相建立联接比较好。”
　　“Master，不知道我们Servant之间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联系？唔……Saber的头发真长。”
　　“等等……这又不是拔头发的游戏！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Ri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