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境前传》听雨摸鱼

2、第二章 石门一关，

　　石门一关，归于黑暗。
　　钟离汤没有野兽般在漆黑环境中仍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但多年在黑暗中捕猎，使她练就了超群的听力。并且她从小敏锐，阿妈说那是她血液中的天性，先祖的传承。
　　她警觉地摸着右侧的岩壁朝前走。她很清楚这样大且深的山洞总会暗藏危机。指下的触感凹凸不平，不是普通岩石的粗糙纹路规则，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应该也雕刻了一些东西。
　　眼前突然出现了微弱的光，钟离汤快步朝光亮处行去。一只飞蛾停在岩石上。飞蛾的翅膀是火红色，扑扇着宛若跳跃的火焰，正发出不小的光芒。
　　美丽鲜艳得东西往往代表着危险，最好不要轻易靠近。可这么好的照明工具，怎能轻易放过。她在裙子上撕下一片红纱，缓缓地接近岩石，瞅准时机，迅速地罩住了那只火红的飞蛾。飞蛾在红纱中挣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这叫声并不是很大，钟离汤心中一沉，飞蛾怎么可能会发出声音，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也奇怪，这只飞蛾只叫了一声就安静了。
　　钟离汤继续朝前走，没有几步，就觉察到不对劲。飞蛾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冷冷地盯着她。
　　一道影子一闪而过。钟离汤立即停下脚步，屏息凝视。四周死寂。低鸣声骤然响起又消失。钟离汤将手中的红纱连带飞蛾一起裹成一团塞入怀中。她搭上弓箭，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低鸣声响起，她手中的箭就飞了出去，随即传来箭头刺入皮肉的声音和凄厉的吼叫。她准备再发一箭，却被狠狠地甩了出去。钟离汤撞到岩壁上，只觉得眼冒金星，喉间弥漫着血腥味。她爬起来，搭上箭，射向身侧，有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她往后退了几步，紧贴着岩壁。伸手不见五指，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听觉来判断。
　　钟离汤怀的飞蛾再次发出声音，隔着几层衣服竟透出光来，越来越亮。仿佛应和，四周也传来吼叫声，如潮水般，无数地吼声和在一起涌来。闪着青光的珠子亮起来，逐渐增加。钟离汤顿感后背发凉，这分明是一双双眼睛，野兽的眼睛！
　　其实，已经不能说是野兽了。这无数眼睛的照耀下，钟离汤看见了她从未见过的怪物。怪物的体型不大，却有一对健硕翅膀和一根粗壮的尾巴。小小的走道中布满了怪物。钟离汤不由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盘古大帝保佑。
　　一只怪物率先发动进攻，挥动翅膀朝钟离汤扑去。无路可逃，钟离汤只能直面敌人，对着怪物的脑袋射出一箭。箭头深深地插进了怪物的右眼中，怪物一声怪叫，不再向她靠近。钟离汤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又一只怪物乘其不备猛得朝她攻来，锋利的爪子，在钟离汤的胸前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并将她拍飞出去。钟离汤滚落到角落中，弓落掉到一旁，背囊中的箭也散落一地。她一手摸住一支箭，另一只手捂着伤口想要站起来。怪物从上空俯冲而下，抓住钟离汤，将她提到半空中。怪物的爪子刺入钟离汤的左臂中，血肉模糊。钟离汤咬牙用力将右手的箭插进怪物的爪子上。怪物吃痛，立即松开了她。钟离汤直直朝下坠落。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钟离汤觉得她离死亡不远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啦，还真是刺激。后背接触到实物，没有想象中的骨痛如裂，好像还很柔软。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雪白色毛发。
　　离弦来了。钟离汤感到很安心，它的离弦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这群怪物，但一定能带她逃脱。伤口的疼痛麻痹着钟离汤，让她困倦，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昏睡过去。
　　无数的怪物在嘶吼，它们前赴后继地朝钟离汤扑去，它们青色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赤色，眼角渗出鲜血。可是钟离汤却被束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渐渐走近。一只怪物停在她的上方，它张开血盆大口，涎液流到钟离汤身上，她感到很不舒服。怪物猛地咬断钟离汤的颈脖。
　　钟离汤从梦中惊醒。她泡在一方池水中，离弦安然的卧在岸上，好像睡着了。水很清凉，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感觉可不好，让她想起了梦中那只怪物流到她身上的口水。
　　钟离汤从池水中出来，解开衣带，想要把衣服拧干一些。脱下衣服时，她惊讶地发现手臂上的皮肤完好无损，连胸前的那道伤口也消失不见。
　　难道之前发生的事也是梦，不可能啊。钟离汤的目光落在池水上。
　　钟离汤在地上拾起一块较为锐利的石头，在池水边蹲下，不假思索地朝手掌用力一划。血液滴入池水，染出层层红晕。她将手伸入水中，当水漫过伤口的那一刻，伤口奇迹般地逐渐愈合。钟离汤不可思议地抬起手，伤口缩小了一半，她忍不住低呼。真是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