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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是游戏 但既然他起 ...

  •   “靳少……”司机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他眼微转,看向车内镜中后座上正闭目休息的青年男子,犹豫着是否要叫醒对方,好在青年睡得不深,司机话一落,青年就张开了眼。

      司机心里当即咯噔一下,虽然早有准备,但被那双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眼睛盯着,总有一种自己已经不是活物的错觉,薄汗沿着司机额角滑下,他想移开视线,身体却没法动。

      靳少面容俊朗,眉眼精致,身材皙长。一身价值不菲的银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衣服下摆紧贴他腹部,并没有因为坐姿而有任何褶皱,反到更加彰显出了他的精悍干练。

      右手搭在左臂手腕处的红色钻石纽扣上,靳少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随后道:“调头,上二环路高架桥。”

      从周围喧嚣嘈杂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前方一百多米处必定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靳少本人不喜闹,就这半分钟时间,已经超过他的容忍限度。

      司机苦着脸,连连摇头:“不行啊,靳少,前后都是车,根本没法转向。”

      靳少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来,司机立马噤声,他暗地里直抽自己耳光,怎么忘记了,靳少最讨厌别人说不字。

      司机绞尽脑汁,左思右想,强迫自己在靳少发火前想出解决办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司机依然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除了一个,让靳少下车,徒步走过拥堵的街道,到另一边招辆出租车离开。

      可是司机还真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这个工作好不容易通过关系得来,他可不想才刚上班没几天,就失业了。毕竟工资比他以前干的高了两倍有余。

      更何况,靳少这个人,独断专行,不喜他人乱说话。

      “你去前面问问,还有多久能处理完。”靳少沉默了半响后开口。

      司机一得令就连声点头说好的,并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跑了上去。

      几分钟后,司机回到车上,偷偷擦了把汗:“估计还要半小时,一个男的闯红灯,被大货车直接撞飞,当场死亡。据说是喝多了,把红灯看成了绿灯。”

      司机话匣子一开就有滔滔不绝的趋势。

      “好像是叫严夏,查他电话准备给他家里人打电话,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给他电话簿第一个人打电话,一个女的,就是那边那个,穿蓝色长裙的。”司机说到这,还特意趴方向盘上,伸手指给后面一言不发的靳少看。

      半天后面没反应,司机后知后觉,自己话痨的毛病又犯了,他缩回手,尴尬地抓着后脑勺,面色讪然,不住道歉。

      “那个,对,对不起,靳少,我……”

      靳少没理他,目光直直落在前方:“你说,死者叫什么?严夏?”

      司机忙接道回:“是,是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嗯。”靳少没继续问,闭上眼睛,假寐。

      公子哥还真不好伺候,司机心里嘀咕。却也不忘关上车窗,不让外面杂乱的声音闯进来。随后翘首望向远方事故现场,感慨人命真是脆弱。

      翌日清晨,靳少正在自己公司办公室处理文件,一个高瘦的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啪,一份当日发行的报纸甩到他眼皮下,靳少瞥了眼,不感兴趣地拿开,继续低头看文件。

      “昨晚散场是十一点,这条路是你回家必经的,你肯定看到现场了,怎么样,惨不惨烈?”杨愈将自己那颗头发染得火红的脑袋支到靳少跟前,挑眉兴味十足地问。

      “你很闲?”靳少语气无波。

      “没啊,就想知道知道下亲眼看见死人是什么感觉。”杨愈耸肩道。

      靳少停下手中的笔,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想知道?自己去医院停尸房,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哎哎!”杨愈弯下身,长臂一伸,揽住好友肩膀,“这不是好奇吗。你这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太没意思了。”

      “杨愈,愈少,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人已经死了,还是尊重一下,比较好。”

      杨愈歪头,以一种古怪的视线打量自己的朋友,以他这十多年来对靳少的了解,这样的话,可不像是出自对方之口,难道?

      “你认识死者?不,也不对,不可能你认识的人我不认识。”这话是实话。

      靳少没辩解,合上文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低头,俯瞰着这座钢筋水泥筑的都市,一张俊脸全是冷色。

      不管你曾经走过这座城市,还是跑过,跳过,逃过,当你成白骨一堆,黄土一捧,它不会祭奠你,也不会为你哀悼。

      世界,本是无情,又冷漠。

      杨愈没察觉出自己好友的情绪变化,以看戏方的视角评论着这次车祸:“死者是去参加前女友的订婚宴,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人,一伤心就直灌自己酒。还真是够没用的,为个女人成了冤死鬼,到地府去想喊冤,估计阎王爷都懒得理他。你说巧不巧,那女人的未婚夫是华振集团的总经理,上次在九月那里,还想和我们攀关系来着。阿猫阿狗也敢凑过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华振集团?

      靳少想他好像有点印象,是这几年才成立的,在东城汽车行业里来说,算是做的不错了。

      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去在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把这归于大学时期对方那种义无反顾为爱情献身的蠢态,靳少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失恋过,他不懂那种明明得不到回报,却还要一味付出,到头来伤身又伤神。

      但既然他起了兴趣,那么就必然会继续把游戏玩下去。没错,在他看来,这就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个游戏而已。

      “和华振总经理约个时间,大家出去玩玩,让他带上他女朋友,人多点,才有意思。”靳少垂眸,他袖口的宝石纽扣闪烁着妖冶的光芒,一抹意义未明的笑继而浮出他嘴角。

      “……行!”杨愈愣了愣,在对上靳少漆黑的眼睛时,瞬间了悟,他当然不会认为靳少是真准备和那条卑微的阿猫做朋友,他们这群人,可以有很多玩伴,但真正的朋友却只有那么几个。

      “后天下午三点,我在西郊有场赛车,你记得别忘了,早点到。这次我非得让那小子跪着给我舔鞋底。”杨愈拍了拍靳少肩膀,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神色间明显变得狠厉起来。

      靳少微笑着点头,说:“放心,我会准时。”

      杨愈还有其他事,就和靳少告别,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屋子里再次恢复寂静,靳少按下电话免提键,叫司机把车开出车库,他要马上出去。

      司机开着车等在大厦门口,十五分钟后靳少换了身衣服,深灰t恤棕色牛仔裤,外形清爽干净得走了上来。

      靳少坐进车,司机踩油门,转方向盘,询问:“靳少准备去哪里?”

      “三圣乡墓园。”

      司机身体一振,猛回头,靳少正侧脸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景物,眼神专注而深邃,似乎感觉到司机在看他,靳少移回目光。

      “有事?”是问句,语气却很冷硬。

      “没,没有。”司机收敛心神,专注开车,偶尔脑海里会冒出一些想法,以前那些司机恐怕也是好奇心太重,而被开除的吧。

      好奇心害死猫,司机决定以后每天默念这句话一十遍。

      因为是早上,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前往三圣乡的道路基本都很畅通,二十分钟时间,便穿越了整个市区,十一点三十左右,车子来到墓地所在的山坡下。

      上山的路都是石栎小路,车子不能开上去,司机把车停靠路边,到墓区守门者那里要来了一根木棍,现在是热夏,难保山上不出现什么蛇之类的动物,作为一名打工者,他有责任保护自己衣食父母的人生安全。

      “靳少,这边走。”司机提着木棍,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用木棍敲击两下道路两边看起来茂密的草丛。

      靳少不紧不慢的跟着,这个时间段山上几乎没什么人,到处荒凉破败一片,山间寒风袭来,冷到了肺腑。

      “你以前来过这里?”靳少说。

      司机拿着木棍闻言停下:“去年来过,我一哥们的爸死了,就是安葬在这山上的。这里地皮便宜,买一块地两千多,不像其他地方,没个几万,敢都不敢进。哦,对了,我有看今天的报纸,昨天死的那人也埋这里。还别说,他也真可怜,亲人都死光了,自己也没钱,验完尸后直接拖火葬场给烧了,靳少你来,是看……”

      司机想不会真是自己猜的那样吧,靳少是来祭奠昨天死那人,可怎么瞧,两人都不可能有交集,靳少的身份,没理由会结识一个倒霉蛋。

      司机脑洞大开,没注意到靳少走到他前面去了。

      “等等,靳少,这山路昨晚下过雨,小心路滑。”司机慌慌张张追上去。

      没追两步,司机停住,识趣地不再往前。

      半山坡上一座新立的孤坟,周围散了几张纸钱,风一刮,带走大半。墓碑前黑发蓝裙、容姿端丽的女人站立着,像个雕塑般一动也不动。

      靳少走到女人面前,两人并肩而站。都是相貌姣好的人,如果不是在荒山野岭,到给人般配之感,不过一个神色悲怆,一个表情平静。

      “你是……来看严夏的?他,朋友?”女人大概刚刚哭过,声音还带着喑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只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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