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生肖-猫狩》緋玖

7、第六章 - 幸运E

　　风凛毅来到太师府的这两天，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正巧碰上府里上上下下特别忙碌的时刻。

　　原因便是因为离家的大少爷，同时也是离老爷与正室所生的长子‧离烜然，在风凛毅来之后相隔不到两天便自宫中回府。身为镇国大将军，若是没有什么要事，离烜然通常是居住在皇宫里、而并非是选择住在家中的，对于这个不久前奉旨前去边境后、近日方才返回，累计至今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回来的大少爷，府邸的众人当然是竭尽心力的做足了准备，想要为大少爷洗洗尘。

　　接着，便是离烜然跟着人一起带到的消息──他的弟弟，同时也是离府的二少爷，在近日也即将返家。

　　和离烜然不同，离家的二少爷‧离苍棣，虽然同样是皇宫要臣，但平常是待在太师府与亲人们住在一起的。这次似乎是由于皇上指派的特殊任务，所以离二少爷在两个礼拜前便离了家，直到这两日才有他即将归来的消息。

　　而全府上下，最开心的想必莫过于是离家小姐了。

　　毕竟两个最疼自己的哥哥不在，少了两个可以放任她撒娇的对象，多少也会感到寂寞。而听闻二哥也会在近日回来，正因为大哥不喜欢猫咪而暗自苦恼的离纾语这才开心的展颜笑着。

　　而这之后大概又过了两天时间吧，就在第四天的早晨，风凛毅还尚未清醒，便被一阵吵闹声响打扰。

　　才刚抬起眼，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眼前的景象开始拥有自我意识般移动着……哦，是自己正窝着的竹编笼子被提着走了。

　　……咦？

　　接下来风凛毅就这样，胡里胡涂的被带着、穿过了层层建筑物及走道，转眼便来到了位于内部的某间小房间。

　　布置简单的小房间内，只有桌椅、床铺及衣柜这几样必须的家具，大约平常只被拿来当作客房用吧。此时的房内早已站着两人，因为领着风凛毅的那名侍女出现而暂时停止了交谈。风凛毅认得她们，她们两个同样也是离家小姐身旁的侍女。

　　「我把小猫带来了，快点吧！不然晚了小姐又要责骂了！」提着小猫的侍女说着，将手中的竹蓝向前递去。

　　尚未搞清楚到底要干什么，风凛毅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便身不由己的被三名侍女任意的摆弄──洗毛、梳毛，又是剪指甲又是擦爪子的，吓得风凛毅差点反射性的大喊非礼，跟着开始不要命的挣扎。

　　「哎呀！不可以乱动！」

　　说着，比想象中有力的纤纤细手牢牢禁锢住风凛毅慌忙乱动的猫身，无视他途中的挣扎及痛苦的喵呜喵呜乱叫，三个女孩就这样硬是压着他，进行着手中个自的作业。

　　对风凛毅而言，这十多分钟的现场的宠物美容秀简直难熬啊！所谓的酷刑也不过如此吧……最后，在小猫的脖子处绑上鲜红色的宽面大缎带、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后，侍女们这才放过被折腾完毕的小猫。

　　……到底怎么一回事！

　　顶着满头黑线，风凛毅有苦说不出。

　　十九年来，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没想到变成猫之后，反倒被一堆女生抱来抱去摸来摸去……一开始他还会觉得有点害羞，后来则是慢慢的习惯了。不过方才这种粗暴还不讲人性的对待，天，多来几次他也是会怕的……

　　没给风凛毅再多的思考时间，整理完毕后，侍女便又抱着小猫急急出了小房间，改往前院的大厅跑去。

　　其实辗转的思考，风凛毅大概也可以想到她们现在在干嘛，毕竟古代不会有人没事抓着一只猫就开始大费周章的做起宠物美容吧！唯一可能需要她们这样忙碌的理由八成是小姐口中的那人──也就是离府二少爷、同时可能是自己未来主人的那个人回来了！

　　对于离家二少爷，风凛毅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是当朝皇帝的得力助手，受封为都御史，同时也是离老爷与侧室所生的儿子。

　　对于这个少爷，府里的侍女们看法其实很两极，有的人说二少爷很凶、少言，个性喜怒无常，但执相反意见的其他人则说二少爷其实很温柔，虽然难免有些大少爷脾气，但却从不会迁怒下人，对待朴人也还算客气。而唯一两方共通的一点，那大概就是──二少爷本人很帅，几乎所有侍女提到这一点时都会脸红。

　　这些是由风凛毅观察着近日热烈讨论着二少爷归来的侍女们那听来的。而此时的他，面对着即将首次见面的离府二少爷，说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

　　所以说……要见面了吗？怎么办？到底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啊──？

　　还在胡乱思考着的同时，转眼间，大厅已近在眼前。

　　前院大厅，同时也是离家主要招待客人的地方，风凛毅是第一次来。

　　和很多时代剧的场景一样，从门口望去便是宽敞的室内空间，大厅的地上铺着绣有图案的大块毯子，并且在周边各摆上两椅一桌，最里面的两张大椅则垫上厚厚的兽毛，看起来气派而高级。

　　风凛毅是由大厅旁、连接着内部厢房的侧门被抱进来的。

　　甫一进入大厅，他首先注意到的便是满堂精致古风的装潢，和府里其他房间一样，相比起来甚至还更加华丽漂亮。而他也发现大厅里的人数其实不多，除了小姐及尚看不清面容的二少爷外，就只站了两个侍朴在远远的一旁。

　　不知道这个离府二少爷是什么来头？每个人都说他很帅、气质出众才华洋溢什么什么的……就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夹杂着一点点的紧张与期待，风凛毅忍不住稍微把头向外探去。等到真正看到正对着大门的大椅上所坐着的那人──也就是离府二少爷的同时……瞬间，满腔好奇皆化成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映入眼底的，是一张让自己熟悉的──同时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一张脸！

　　斜飞的剑眉衬着男人端正好看的脸型及五官，深色的眼、直挺的鼻及薄厚适中的唇，再加上天生便带有的某种危险气息，完全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孔交迭起，分毫不差。

　　当下，什么也来不及思考，风凛毅反射性的便是再次紧绷起身子，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蹭蹭蹭冒出，就不知道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因为再次出现于眼前的这个男人所引起。

　　看着那张脸，风凛毅简直想尖叫。同时满溢在内心、满满的脏话也让他想不顾一切的放声怒吼──

　　卧！咧！个！槽！天──为什么会是这个人啊？！

　　这人──两天前，在猫族领地所看见的、那个莫名令自己感到畏惧的男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他可从未忘记那日所发生的一切，包括了这个男人、这个外表看似正经严肃的成年男子当日幼稚无聊到极点的行为！还有那让自己莫名感到恐惧及厌恶的压迫感，让风凛毅压根儿习惯不能，总是让他直觉的想逃开──

　　随性的靠在椅背上边喝着手上的茶盅，男人好看的脸孔仍旧跟记忆中一样，只是脸上少掉了当日所见的沙尘，再加上此时梳理整齐的发及身上更加华丽的干净衣裳……风凛毅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是真的挺帅的，也难怪太师府上上下下的侍女们会有那种反应，光现在这副样子，就算直接上屏幕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对于一个男人，重点还是宛若自己天敌的这么一个男人，风凛毅的感言也就仅有如此。脸比自己帅、身高比自己高、体格比自己好、腿还比自己长……这种种因素迭加起来保证足够压过因对方好看外表而筑起的一切好感！

　　风凛毅这下是真的切身体会何谓流年不利，当一个人的运气背着走时，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发生，说一不一，百验百灵……这一穿变成只猫那也就算了，还活生生的穿成了个幸运E，他都不晓得该做何表情了。

　　即使对方目前仍未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但风凛毅深知一对上那双眸子，便得承受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直觉就想转身逃跑。却忘了现在的他可是安安稳稳的被抱在手上，这么一个挣扎，下场除了被抓得更紧之外，连半点逃脱成功的迹象也没。

　　而同时，他也绝望的发现，自己正不能自主的朝那男人靠近中。

　　有苦难言，风凛毅直觉得想放声哀嚎。

　　老天，我求妳不要过去啊──！！！

　　轻轻阖上杯盖，男人──也就是当今离府的二少爷‧离苍棣，动作不失优雅的将手上的茶具放到一旁的桌上，杯底撞及桌面，发出沉钝的声响。

　　「二哥、二哥，吶，我还有准备一项礼物要送你喔！」用眼神跟自己的侍女打着暗号，离纾语腻在自家二哥身边，从方才开始便兴奋的一直跟自己这个不算多话的兄长聊着天：「哎谁叫你这次出去那么久……这个礼物你一定要收下喔！」

　　有些撒娇的说着，离纾语跟着神秘一笑，转过身便由侍女手中接过缠满缎带的小虎斑猫，现宝似的递到离苍棣的面前。

　　「二哥，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离家小姐灿烂的笑着：「他叫小虎！很可爱对不对！」

　　马的……

　　逃不掉，风凛毅暗自骂了一声，满腹心酸苦闷无处发泄。

　　然而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眼看自己身不由己的被迫由离纾语的手中接过，再硬生生递到离二少爷面前……他也只能在短短几秒不到的时间内，很努力思考究竟要坐以待毙还是要干脆挣扎跳车来个断尾求生。

　　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宿命的安排，下一秒，小猫夹杂着惊慌与警戒的眼很快便被迫与男人──离苍棣的眼神相对。

　　抬起眼神看着自家妹妹辗转递到自己眼前、缠着大红缎带还满脸警戒看着自己的小虎斑猫，离苍棣先是无语的蹙起两道英挺的眉，静静的看着小猫两、三秒，接着，才是想到什么似的眉一挑。

　　他想起来了。他认得这只小猫──是那日在小村庄遇到的那只，而且他还可以很肯定，绝对是同一只。毕竟这种大小及样子，还有刚见面便满脸敌视、一副自己是凶神恶煞的表情，普天下八成也找不出第二只。

　　他可不记得自己愧对这么一只猫什么过，所以对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排斥他的小猫，他的印象很深刻。

　　……喔？礼物是吗？

　　瞇细了眼，离苍棣弯起姣好的唇，别有意味的勾唇一笑。

　　风凛毅只觉得某股寒意开始由脚底板窜起，蔓延至全身，尤其是看到男人邪佞笑着的当下（在他看来），浓浓的压迫感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他忍不住震了一下，整只猫瞬间石化了。

　　……这种危机感！等等，哪里不对！？

　　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离苍棣满意的看着小猫即使少了当日的挣扎、却依旧满怀着的敌意及那双什么情绪都明显显露的猫瞳。

　　该说还真巧吗？才见面隔不到几天，竟然又再次见面了，而且这次，这只笨蛋小猫还成了……宠物？

　　「二哥，快点收下吧！」开心的笑弯了大眼，离纾语将小猫再度往前推送了一段距离：「收下吧！收下吧～」

　　「喔？」离苍棣看了明显不情愿的小猫一眼后，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可我对养猫并没什么兴趣……再说，这脏兮兮的猫儿瞧着也不怎么可爱。」

　　──这男人欠揍是不是？！

　　抽动眼角，风凛毅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想揍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男人……莫名其妙就被人身攻击，是人都会觉得不爽！

　　「咦？！」大概是没想过会被拒绝，离纾语闻言，立即露出满脸的错愕：「哪会！牠明明很可爱啊！而且可干净了！哥你快看！这个大小、这个毛色、这个眼睛还有这个耳朵这个尾巴──」

　　忍不住举起一只手制止自家妹妹开启无限溺爱模式，离苍棣略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家里有月牙一只猫了，牠的眼睛鼻子尾巴屁股什么的不都一个样，妳看月牙不就好了吗？」

　　「毛色不一样啊！哥你看小虎身上有斑纹耶！」

　　「……行，那妳把月牙借我，要多少斑纹我都画给妳。」好笑的说着，离苍棣摇了摇头，再次毫不犹豫的拒绝：「况且我是真没兴趣养猫。」

　　这句话于他而言，倒是天大的实话。

　　养这种柔柔弱弱的生物在身边或许真能得到什么慰藉或乐趣，但那人怎么也不该是他离苍棣。平时烦心的事多了去，就算他觉得这猫儿特别，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余力或耐心去照顾牠。

　　若仅为一时的新鲜感答应了，还不晓得后续会有多麻烦，他没那么无聊还闲着没事把麻烦事净往身上背。

　　「可、可是小虎这么可爱──」看着离苍棣恍若无闻般直接别开视线、伸手优雅的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悠闲的喝了起来，离家小姐开始急了：「二哥！收下牠吧！算我求你！如果你不答应养牠，牠就不能留在家里了！爹爹不会让我一次养两只猫儿的！」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这样的确是有些麻烦……」云淡风轻的说着，离苍棣勾唇一笑，「这猫儿是妳在外头捡来的吧，怎么来怎么去，不能养，那也就别养了，省心。」

　　最后瞥了小猫一眼后便别开视线，离苍棣话语一落后，便再也不把视线往小猫身上摆，只自顾自的单指摩娑着瓷制杯碟的边缘。

　　「咦？！」离纾语再度愣了一下，接着便慌张的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可以啦！小虎那么可爱！」

　　「只要是猫妳都觉得很可爱吧，听腻了，换个形容词听听。」

　　「小虎毛色很漂亮啊！而且还很好摸！哥你快摸摸看！」

　　「嗯……想起来了，妳当初求着要养月牙也是这么说的……可妳也就两只手，月牙的毛也够妳摸了不是吗？」

　　「哥我有两只手啊！可以一只摸月牙儿一只摸小虎嘛──」

　　「那妳自个儿跟爹求情去，我可不摸。」

　　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离苍棣好笑的挑眉，惹得自家妹妹忍不住撇下嘴角，见撒娇哀求各种不奏效，只得无措的跺跺脚，放声哀号：「哥──怎么这样──」

　　『……』

　　青筋！

　　不知为何，眼前这画面莫名就让风凛毅想到小学生故意调戏隔壁女生的行为……这家伙根本存心耍人玩的吧？！一个成年男子做着这种拉低智商的举动这样真的对吗！！

　　风凛毅觉得自己在旁边看的都觉得惨不忍睹了。虽说人家是兄妹，要怎么相处也是人家的事，他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说什么……但回想离府侍女们彷佛迷妹一般的盲目崇拜及各种推崇话语，再对比离二少爷如今的言行──

　　……说好的酷帅冷跩呢？二少爷你的形象啊！这画风明显不对好吗──

　　不过一想到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风凛毅忽然又觉得整个人都淡定了。

　　眼见为凭，自己不也被这么耍着玩了吗呵呵……

　　深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一想到自己差点变成这人的宠物，再加上面对对方时那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说真的，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除却本来就不想成为宠物这点，若主子还得是眼前这家伙……他之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思及此，他不由得隐隐有些庆幸。还当真是俗话说的好──不合的锅跟盖，一拍两散！

　　忍不住开心的瞇起眼，风凛毅只觉内心瞬间百花齐放，怎一个爽字了得。

　　「……好吧，我是可以养牠。」欣赏够了自己妹妹着急慌张的表情及小猫在这期间又是怒目相视又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离苍棣挑眉，这才勾着嘴角，悠哉的扬声道：「不过倒是有个前提……」

　　只见离苍棣好整以暇的勾着抹闲适好看的笑容，双手交迭摆在膝上，瞟了眼前的一人一猫一眼，下一秒露出了一脸在风凛毅看来，绝对是无比欠揍的嘴脸──

　　「养牠，可以。但我讨厌猫……若要养，那就别让牠……接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