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日》半江瑟

5、第 5 章

　　听到崔浩的问题，那个叫林曜的男人也是一愣，什么叫“换了香水”，搞得好像他真的清楚自己用什么香水！转念一想，机会啊！于是他低头，温柔的对崔浩应了一声：“嗯。”
　　崔浩看清楚了那个叫林曜的男人，剑眉星目，粉色的衬衣，穿在他身上，衬得脸色白中带一点粉，竟然一点不显女气，反而是如此的雅致，此刻林曜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温柔，让崔浩神经一颤，更觉得不详。他一推林曜，大声说：“昨天你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吗？”然后扯过书包，拔腿就跑。
　　幸亏他跑得快，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圈女生的目光，全都化作投枪匕首，尾随他扔了一路。原来是这男生勾引了她们的男神，虽然男神当时拒绝，说对男人没兴趣，却还是被勾走了心，嗯，一定是这样的！现在又用这欲擒故纵的伎俩！她们化悲愤为团结，共同鄙视着那个欲擒故纵的男小三。
　　林曜此刻也舒了一口气。还以为要真的演下去了。还好这小子说了这么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这帮富家千金，不好对付啊。“要不……还是去找瑶瑶”，他思忖着，“这样大家都省了很多麻烦。”

　　崔浩跑到展馆的时候，展品已经被移走了。他看了看时间，也快到点了，于是朝展馆内的阶梯教室走去。那里是文物鉴赏课的课堂。古教授一定是提前将展品移到了那里，为上课做准备。
　　果然，阶梯教室的门开着，巨大的幕布上，投影着今天要鉴赏的几个文物的大幅照片，轮番播放。讲桌上，被一层深红色天鹅绒覆盖着，可以猜测到天鹅绒下，是几个高矮参差不齐的容器。古教授和助教在一旁，小声商量着今天的内容。
　　崔浩坐到了最前排，等待讲桌上幕布揭开的刹那。
　　今天要鉴赏的主要是古代容器里面的饮水器，有爵、角、觥、觯、觚、杯、尊等等多种，古教授选出来的六样，不过是其中一些代表。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古教授搓了搓手，看起来兴奋不已。崔浩不觉笑了。古教授是个很搞笑的小老头，对待文物像对待自己婴儿一样，精心照料，规矩颇多。但是听说对待其他的事情，却是马虎得很，据说他妻子女儿不在家的时候，他自己拿牛奶煮面条，而且是用烧杯和电炉来煮！崔浩觉得好笑，但是又觉得略有些凄凉——他的妻子女儿，一定觉得寂寞吧！猛然又想到了向晚，他是不是也曾经让向晚，感受到了那种寂寞呢？
　　然而崔浩没有时间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助理已经戴上了手套，这就表示，幕布马上将被掀开！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他也赶紧站了起来。
　　“哗”的一声风声，红色天鹅绒飞扬起来。看到了，在一排觥筹之间，他一眼找到了那只角杯！
　　周围一片唏嘘之声，人潮落了下去。大家都坐下来了。这是他们失望的表现。只是一堆杯子，本没有什么好看的！崔浩已经习惯了，他的同学们只有看到珠玉、宝剑之类，才会热情高涨。
　　古教授开始介绍一个青铜尊，他对那个青铜尊并无特殊感觉，于是没有在意。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那只角杯。今天还会不会看到那个书生呢？能与昨日的故事接上吗？书生有没有解放他的牛呢？他带着忐忑的心情，精力越来越集中。眼前的光影再次凌乱、重组。看到了！那个书生还站在他的牛前面，扯下了牛的鼻栓。崔浩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接上了！
　　可是牛并没有走。崔浩能感受到书生此刻的错愕！
　　“二娃，你在这里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书生的手猛地一抖！不必回头，他也知道，大伯和二伯已经来了。
　　一切都与书生原本设想的不一样……
　　他的牛，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跟着大伯二伯走了，只是回过头来看他一眼时，他看到了它的两行泪……
　　大伯和二伯后来都唏嘘不已，本是那么烈性的牛，在书生没有回家之前，一家人死活也拉不动它，可是这次居然一点都没有挣扎，只是一直默默的流泪。
　　崔浩的眼睛也酸胀起来。
　　最后，书生没有要任何牛肉和牛骨，只取走了牛的一只牛角。
　　从此，书生与这只牛角形影不离。后来他中了进士，又进入翰林院，渐渐的名扬天下，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吃穿用度、以及人事，唯独这只牛角，未曾改变。直到有一日，他跟一个匠人朋友说起这牛角的故事，那匠人颇为感动，称这真是一段奇缘，于是请求将牛角改成角杯。他爽快答应，并从此只饮此杯。
　　终于看完了，崔浩捂住左眼，酸涩的痛楚中带着点滴热泪。

　　此刻，古教授也终于介绍完了前面几个器具，最后剩下这只角杯：“这个角杯，是用牛角制成的，它的所有者，是当时一个大文豪。据说当时白玉杯、象牙杯被文人当做高雅的象征，牛角已经很少用了，但是这个大文豪还是坚持用这只牛角杯子，当别人问起为什么喜欢牛角杯的时候，他只说了一个字，‘深’！”
　　“深？”同学们都陷入了思索，什么意思呢？
　　古教授神秘一笑，说：“这个大文豪行为洒脱不羁，颇有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淡泊，所以时人猜测，可能是这位大文豪曾经心仪的女子所赠，以杯深，喻情深。以至于当时，人们掀起了一阵热潮，男女之间用牛角杯对饮表示情深不渝！”
　　听完这个解释，崔浩顿觉大跌眼镜！不管真相如何，他宁愿相信自己所见所闻。
　　然而周围人的反应却完全与他相反。同学们听完这个解释，反而兴趣膨胀起来，一片窃窃私语之声！风流韵事，向来是人之所好。
　　“那么，”古教授又笑眯眯的问：“有谁知道这杯子的主人是谁？”
　　这一问，讨论之声更强烈了。的确，崔浩也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在资料中查找过，却没有任何线索。
　　看到无人答出，古教授狡黠的伸出一根手指，说：“谁答对了，加10分！”
　　十分！底下简直炸开了锅！天啊！十分是一个学期的课后作业的总分数啊！也是一个学期的考勤总分数！也就是说，答对了这道题，这一学期文物鉴赏课程都可以不来了，或者说一学期的文物鉴赏课下作业都可以不写了！而且拿的都是满分！
　　S大学的很多课程分数设置是这样的：一门课满分100，及格分60分；其中考勤10分，会安排任意十次上课点名，每次在场的得1分；课下练习题10分，根据每个人的练习题完成率和正确率计分；课堂测验1-2次，每次10分，考的就是当堂课上的内容，也是根据每人的正确率计分；最后为结课考试，60-70分。这样避免了最后一次考试失利就挂科，也能保证学生出勤、课堂授课效果、课后巩固复习。当然了，对于天才，只要最后一次考试满分，也是可以通过的。对于勤奋却不精于考试的人，即使最后结课考试分数少一点，也能通过。而古教授的课程分数设置用的就是这套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