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请先记住我》冰雪九九

16、一切要揭晓了。

　　晴夜和灵熙告诉我明天就是楚翰野的生日，刚好就是我们学校的文艺表演日，所以我借病请了假，准备和楚翰野好好过这天。
　　一大清早，我就忙着包装我昨天做的爱心巧克力。这是我用了四个小时才完成的作品，因为下一年的情人节还没到，但今年的又过了，所以我只好现在补送给他咯。
　　捧着我的爱心站在楚翰野的学校里，实在让我有点怕怕的，不知道这里人会不会有人认得出我呢？
　　一个打扮得很高贵的阿姨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他跟我妈妈一样，年纪应该差不多，有着一样年老却不失风华的样貌，可想而知她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啊！
　　“请问，这里就是技高了吧？”那位阿姨突然回头问我，让我吓了一跳。“啊，技高？对啊，就是这里了……”
　　“你也是个学生吧？怎么今天不用上学吗？”那人不解地看着我，但眼神是温柔的。
　　“我……”怎么说才好呢？总不能说我为了陪男朋友过生日而报假来这里吧？我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说，那位阿姨似乎看出了我的难处，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去：“其实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儿子？”我的好奇心又旺盛起来了，这个人的防人之心太少了吧？
　　“对啊，那孩子小学毕业后就离开家了，一直在外面生活，我和他爸爸都很想念他，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他的……”那位阿姨说得不着任何感情，仿佛说的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要是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也离家出走啊。
　　“为什么他那么小就要自己生活？”
　　“这个……”那位阿姨面有难色，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种东西我问得那么详细干嘛？我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没关系，其实他只是不喜欢家里人替他安排的一切罢了……”
　　“其实每一个人的路都应该由他自己去走的，或许哪一天走累了，他就会自动回去家里的了，因为毕竟家里才是每个人能够很好休息的地方，也是他一生中最惦记的地方……”
　　“女孩，你很善解人意，你叫什么名字？家里的关系肯定很好吧？”那位阿姨抚摸着我的脸问。
　　我愣了一下，家里的关系好？好的话我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好的话我们三兄妹就不会分开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叫晴雨，我爸爸妈妈暂时还在离婚分居中，我才刚认回从小让爸爸带走的姐姐。”
　　“哦，对不起……”
　　“没事……”我很乐观地又笑了，因为我相信，爸爸和妈妈肯定会和好如初的！
　　接着的空档里，我和那位阿姨聊了很多，我知道她是个有钱的少奶奶，但有钱到什么地步我就不清楚了。她很慈祥，说正确点就跟个大孩子一样，跟我很聊得来，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是……
　　“妈妈？”楚翰野出来看到我们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吃惊加不满地对正牵着我的手的这位阿姨喊道。
　　我顿时吓了一跳，傻笑着指着楚翰野问：“阿姨，他……就是你的儿子？”
　　“对啊，你们认识？都怪我，没早点告诉你我的儿子就叫楚翰野……”阿姨一脸的微笑，而且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就像，就像……在看她的媳妇一样。
　　我渐渐感到不妥，支支吾吾地说：“阿姨，既然你来找楚翰野过生日，那我还是先回家吧！”
　　如果面前这个不是这么慈祥的阿姨，我想我简直已经马上抽回我的手飞快地往家里跑回去了。但楚翰野反拉着我的另一只手说：“既然你都来了还走什么？连我的生日你都不陪我过啊？”
　　“不是啦，是我……”我面有难色地看着站在我们旁边的阿姨，如果我们走了，那怎么地得起一心来看儿子的妈妈呢？可是如果和她一起去，楚翰野这么个样子肯定会把她冷落了。
　　啊，有了！我有办法！
　　“好了啦，我不走行了吧？那到你家去吧。”
　　“去我家干嘛？”楚翰野简直不把他妈放在眼内，一张帅脸越凑越近，简直想要当场KISS给他妈看一样！
　　我推开他跑去拉着他妈妈的手说：“阿姨，我们到楚翰野家里去吧，我和你现在就去买菜，到他家煮饭好了！”说完后，我又回头对一脸不满的楚翰野嚷道：“你乖乖回家吃这个吧，这可是我一翻心思做的巧克力啊！”
　　“有没有搞错？丢下我自己吃巧克力？这种东西一个人吃不够好吃的！”楚翰野像个孩子似的向我撒娇，我给他做了个鬼脸后迅速拉着阿姨跑了，因为楚翰野的眼睛正向我狠狠地喷着火，再不走？我恐怕要变烧猪了！

　　推着购物车和阿姨走在超市里，基本上材料都不是我选的，因为我并不会选。而且我的眼睛只是一直注意着周围，希望今天千万别碰到小虎，但愿他不会勤奋到这种地步，连上学的日子都要来打工吧。
　　“晴雨，在想什么呢？”阿姨淡淡的笑着。
　　我的思绪一下子被阿姨扯了回来，慌慌张张地说：“没事没事，想着一点点小事而已……”
　　“是我的突然到来吓到你了吗？其实我不介意翰野在求学时代恋爱，只不过我比较担心他会认识到一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
　　“阿姨，我……”我的脚步停了下来，心想她不会是想暗示什么吧？
　　“没事，晴雨，我很相信你是个好女孩，只是以前我知道翰野也跟一个叫梦斯的女孩子走过在一起，老实说，我并不怎么看好他们，那女孩美得让我心里不安。”阿姨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我想了想，看来我决定找梦斯聊聊的事应该要尽快摆平才行了，我始终要知道她跟楚翰野是什么样的关系吧？只是，我觉得梦斯不错啊，为什么阿姨似乎对她有偏见呢？
　　“阿姨，你不喜欢梦斯吗？她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傻瓜，你真的很善解人意……”阿姨意味深长地牵着我的手说，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晚翰野一直没怎么跟他妈妈说话，我也知道一些前因后果，不过我知道他只是恨他爸爸，怎么能连他妈妈也恨了呢？
　　我趁着阿姨在厨房忙着的时候把楚翰野拉到阳台上，威胁他说：“白痴，你吃了火药吗？黑着一副脸干嘛？要是再这么个鬼样子对你妈妈我可不放过你！”
　　“喂……你还没嫁到我家里来就这里多管闲事，以后娶了你我不就让你和我妈欺负死了吗？”楚翰野一脸的沮丧样。
　　我推了推他脑袋生气地嚷道：“你白痴啊！谁说我要嫁你的？”
　　“可是我看得出我妈好像挺喜欢你的嘛！”楚翰野冷不防地从我身后搂着我，我笑着握住他的手说：“你吃错药啦，这么快给我讲结婚，你就不怕我明天就跑了啦？”
　　“你不会的！你一辈子都注定是跟我姓的了，楚辛晴雨……”
　　“好难听的名字啊，你别乱叫啦……”我想要转身推开楚翰野，他顺势把我搂得更紧了，我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他那对深得不可见底的眼睛。我觉得天上的星星都跑到他的眼睛里去了，我们背后的天空仿佛此时正纷纷扬扬地下着粉红色的大雪……
　　“你妈妈会看到的。”好久后，我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没有发现，我妈妈刚才已经笑着离开了吗？”楚翰野坏坏地笑着。我也笑了，把头轻轻埋进了他的怀里，享受着属于他的气味……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甜蜜的，不管发生在什么人的身上，什么时间之中，它还是甜蜜的天使。
　　我和楚翰野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好几次小虎的约会我都推了，我知道他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恋爱的表面是包了糖的糖纸，而它的内里竟是让人肝肠寸断的毒汁。

　　今天小虎死缠着要我出来，我知道我是非去不可了，反正不让楚翰野发现不就没事了吗？而且就算发现了，以我现在和他的感情，我们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站在树荫下等着小虎的到来。阳光穿过叶子投下令人目炫的星点，层层叠叠的光芒在我的头顶上晃动着，叶子似乎全染上了金色，经太阳这么一照，更得得金碧辉煌，让人着迷。
　　远处一个长裙摆摆的身影正慢慢地向我走来，是梦斯？说来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吧？那件事，我还问不问好呢？
　　或许问了，我和楚翰野之间就再也没有秘密了，那对我们的感情会不会有好处呢？
　　“晴雨，好久不见啊……”梦斯微笑着向我走近。
　　“对啊，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梦斯，居然抢了她喜欢的人。
　　“挺好的，你在干嘛？”
　　“我在等人，你要陪我吗？”
　　梦斯轻轻点头，然后就和我一起站着。
　　风，轻轻地吹动着，叶子，轻轻地摇动，云，轻轻的跟着梦斯的裙子飘动，我的心，也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心里挣扎着那件事究竟问不问好呢？
　　“梦斯……”
　　“有事吗？”
　　“我……”要不要说呢？算了，说吧！“上次跟你提起的事，可不可以现在对我说？”
　　“晴雨，我不想说。”梦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似乎在看远处某个地方上的某个人，而我却直觉地认为——她在想着楚翰野。
　　树叶突然发出沙沙的声音，我不会让自己空手而回的，我走近了她一点，“如果你是担心我承受不了的话，那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要知道，想要了解而已，两个人在一起要的是了解，难道你希望我和翰野分开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梦斯紧张地打住了我的话，却欲言又止。
　　我对她淡然一笑，并且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她摇了摇头叹着气，我知道，她是个很心软的女孩子，肯定不忍心拒绝我的。只见她再次展现了空洞而彷徨的眼神看着远方，我知道，一切快要揭晓了……
　　“其实，我和翰野交往的那段日子的确很让人难忘，那时候我很自信地认为，自己是捉住幸福了，因为翰野说过会永远留在我身边，除非哪天我弃他而去吧。可是，没有想到，就在我准备和翰野过第三个生日的时候，一切却突然变了……”
　　梦斯顿了顿，声音渐渐变得沙哑：“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爸爸妈妈很担心我和翰野在一起会不会有事，所以在他们知道我和翰野交往的时候，劝说过让我跟他们到美国去，可是我一直没有答应，直到我那天突然在家晕到，证实我得了初期血癌了，我才不得不离开翰野。”
　　“在美国的日子漫长而伤心，听着哥哥告诉我关于翰野的消息，我很想要马上回到他身边，可是不能，因为我的癌细胞还没控制得住，一年后，我的病总算有点眉目了，所以我想要回来找翰野，让他把我当成好朋友一样陪我渡过我生命里仅余的时光，可是，他对我却恨之入骨……”
　　梦斯突然扑到我怀里，搂着我哭喊着：“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是迫不得已，我不想他担心我……”
　　看着梦斯这个样子，我突然好想和她一样大哭一场，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痛苦？而且我还是间接让她这么痛苦的一个原因，要是我没有遇到楚翰野，这一切会不会有所改变呢？说不定梦斯现在就能跟翰野重燃爱的火焰了。
　　“对不起，梦斯，真的很对不起。”我哽咽着说，情绪渐渐变得不受控制。
　　“晴雨，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梦斯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几丝笑容：“我相信翰野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不，我想他爱的始终是你，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一直恨你到现在了，那是因为他一直无法忘记你。”
　　“真的吗？可是……”梦斯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些飘渺不定。
　　我拍了拍她肩膀说：“知道吗？其实我跟他只不过是玩玩的而已，我随时都可以和他分手的，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他只是想借我来气你的而已，我和他只是死党啊！”
　　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下，但心里却出奇的痛，天啊，不会连我也有心绞病了吧？我好想哭。显然我这副表情梦斯全看在眼里了，她不安地看着我，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什么才好。我们两个就这样陷在这份尴尬的沉默之中。
　　“晴雨，我来了！”远处草丛里突然传来小虎的喊声，太好了，他总是在我最伤心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要是可以的话，我宁愿我喜欢的是他或许更好。
　　我收拾了一下情绪，回头对梦斯笑着说：“我们刚才说的话是秘密哦，放心，翰野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我走咯！”
　　“晴雨！”梦斯又喊住了我，在我再次回头后，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对我说：“谢谢你，你是我从美国回来后遇到最好的人。”
　　我朝她摆了摆手，意气风发地跑到小虎身边挽着他的手慢慢离开了。
　　小虎看到我这样子，一句话也没说，我也没对他说什么，我知道我和梦斯刚才的对话他肯定听得一清二楚了。
　　虽然他没安慰我什么，但我却觉得这样更使我有安全感，真诚的关心，是不需要任何语言也能让对方感受得到的。小虎和我就是这样的一对朋友，即使我遇到再难过的事，他一直都是我身边最好的陪伴者。
　　“小虎，我们今天到处去逛逛好不好？我不想那么早回家。”我看着突然晴转阴的天空喃道。
　　“可是好像要下雨了，一会变落汤鸡怎么办？”小虎依然没改他对我说话的态度。
　　“可是我今天好想让雨淋一下……”
　　“晴雨，别让自己在身体有什么伤害。”
　　“不会的，我是个很坚强乐观的女孩，不是吗？”
　　“但你也是个不会处理感情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吧。”我跑开了。
　　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似乎还带着眼泪特有的淡淡咸味，我想我真的是哭了，不然我的脸上怎么会有湿润的感觉。风中带着眼泪的味道，只是这味道只有我自己才闻得到，犹如我现在的心痛，只有我自己才尝得到。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他……”
　　“但你也是个不会处理感情的女孩……”
　　耳边不断传来梦斯和小虎的话，我要疯了，为什么，遇上楚翰野后，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他这么讨厌，为什么我还是傻乎乎地喜欢着他？

　　夜，还是来了，雨，终究是下了，我独自坐在第一次和楚翰野相撞的那个路口上，路过的行人都惊讶于我这个傻女孩，直至人渐渐少了，我发现我的身上已经全湿了，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手机的铃声突然划破沉静的雨夜，里面传来的，是楚翰野磁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