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行》慎芝

34、完结篇5

　　高淇醒过来时，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让他眼睛有点睁不开。

　　“醒了，醒了！”正在自己玩的惠里一眼瞧见高淇睁了睁，拍手笑道。惠里的声音惊动了在边上的榻上撑着手睡觉的宋书慬。

　　宋书慬脚一滑，差点摔下来，见到高淇醒来，没好气，“醒了就别装睡了啊，为了你我都快被我家那大小姐给折腾散架了。”宋书慬走了出去，打算去找大夫再来瞧瞧，惠里也一蹦一跳的跟在宋书慬后面。

　　高淇眯着眼，大小姐，他家的？高淇试着用手撑着起床，然而背部传来的撕痛感，令他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撞到床上，又是一阵痛。

　　宋书怿走了进来，拿过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照顾一下高淇这个重病的人的意思，“你能不能说说，你跟我小妹是怎么回事？”

　　高淇闭着眼睛，“我救过她两次，她救了我一次，算起来，还是她欠我的比较多。”

　　宋书怿冷冷哼了一声，心里很是不满，平时的连瑜娇气的连路都不肯多走一步，居然将他那个大男人背了那么远，那不是他们过来找，她是不是还得拼着命将他背下山来？为了他的伤，还足足在这时守了一夜，后来居然跑来问他，会不会将这个罪犯抓起来？

　　高淇突然问，“她还好吗？”

　　“托你的福，她累得不轻，被我命令去睡觉了，现在还睡着呢。”

　　小艾看着夕阳渐渐落下，上了山，走到月三的身后，看到墓碑上用刀刻了字，“爱妻满月之墓。”

　　“爹爹，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

　　月三起身坐到旁边的石头上，示意小艾也一起坐过去。

　　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下面山峦起伏，洞窟隐隐若现。云霞满天，染红了山头。

　　一阵山风吹过来，拂开小艾的刘海。

　　“小艾，我打算回凤翔老家，你是不是跟我一起回去？”他在外漂泊十几年，到今天也算是到头了，想要的答案已经找到。这么些年，他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即便是死别，也是相过的，作为一个经历沧桑的近中年男子，还不至于不能承受。

　　小艾点了点头。

　　“那这样你就不能和宋家兄妹在一起了，你们一起长大，可舍得？”

　　小艾望着远方，“连瑜喜欢上了我那个舅舅，看样子似乎很想和他在一起，宋书慬嘛，他本来就老嫌我和连瑜，现在又多了个丫头跟着他，我们虽然一起长大，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法不分开。”

　　小艾突然觉得有点涩意。她想大家都在一起，身边有爹爹，也有书怿哥，也有连瑜和宋书慬。

　　月三笑了笑，摸着小艾的头，“我都差点忘了，你已经过了十五了，也是个大姑娘了。想的事情也多了。回去得好好养养才，看你瘦的。”

　　“哎爹爹，我舅舅会不会被抓啊？”

　　“他啊，这么些年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抓是肯定要抓的，但是这次将高昌宝藏献出来，又引出齐王，将功折罪，即便要罚也不会很重判的，你用不着担心他。”

　　月三站了起来，落日渐渐下沉，天也已快黑了，月三拉起小艾，“走，我们回家去。”

　　深夜，小艾悄悄出了房门，提着灯，猫着腰往宋书怿的房间走去，走近了，想要举手敲门，却又停住，说什么好呢。小艾忧郁半天，又往回走。想了想，还是走了回来，试了好几次，欲敲不敲。

　　小艾心一横，闭上眼，伸手往前敲去。

　　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小艾敲了个空，因为太用力差点人都栽进去。

　　宋书怿抱着肩斜倚在房门上，含笑看着小艾，“我看你来来回回都走了好多遍了，有什么事这么为难。”

　　“没，没什么？”小艾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宋书怿肯定是已睡下了，因为他仅仅穿了个中衣，小艾低了低头，幸好是周围一片黑。

　　“我只是来向你告别的，明天我和爹爹就要走了。”

　　宋书怿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师父今天交待了一些事情，说了这件事。”

　　“我要跟爹爹回凤翔，离扬州很远，以后想见你们就没那么容易了。”小艾说着说着，眼眶都有点发红。

　　“想连瑜吗？这丫头指不定得嫁到哪里去呢，若是想她，可以找个时间小聚。”宋书怿顿了顿，接着说，“我也不常在扬州，以后有空来看你。”

　　小艾扬起头，眉眼都是笑，“真的？那说好你什么时候会来？”

　　宋书怿忽然掏出一个玉镯，捉住小艾的手，将玉镯套了上去。

　　小艾平举着手，灯光晦暗，勉强能看清似乎是蓝水翡翠。

　　小艾看了看玉镯，又仰头看着宋书怿。

　　宋书怿笑了笑，摸着小艾的头发，“等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一定来看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

　　小艾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后小艾心满意足的回去了，抱着玉镯甜美的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日，月三与小艾骑了马，在众人的目送下，渐行渐远。这一路的远行，到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