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剑影 ...

  •   片片粉红色的桃花花瓣儿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下。

      四周,寂静无声。

      太安静了,静得几乎能让人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许,还有花瓣儿掉落的声音。

      这一切,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滴答,滴答,滴答,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这漫天的花海里,似乎,是水滴的声音,又好像是,是血滴落的声音。

      也许,那确实是血滴落的声音。

      地上已经堆积起了厚厚的一层桃花瓣儿,花瓣儿的缝隙里,隐约可见那一片片的鲜红。

      “为,为什么?”嘶哑的声音在原本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他的面目如何,现在已经看不真切了,因为他的面部表情,全部被‘狰狞’两个字概括了。

      男子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他的身前胸口处,心脏的位置里插着一把剑,一把寒光闪闪的剑,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正是随着剑一滴一滴滴落下来的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身前站着的那个人,那个身着白衣的人,那把剑的主人。

      他被这个人追了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他都没敢合眼,没敢吃一顿饱饭,喝一口清水,如今,他终于要死在这人的剑下,他只想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不眠不休的杀他。

      白衣人冷冷地抽回手中的长剑,剑上沾染了一丝鲜红的血迹。他轻轻吹了吹,那鲜红的颜色便堆在一处,凝结成一朵别样的花,从剑尖儿滑落,落在满地的桃花之上。

      剑上,于是没有了血迹。

      “二月初十,江西威远镖局。”白衣人的嘴里蹦出来十个字,没有任何的解释,这十个字,已经让男子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这话,也许换成别人会听不明白,但是他又怎么会听不明白!

      他本名贺成,是威远镖局的一个镖师。平日里,没少受总镖头的恩惠,却因为一次误见总镖头貌美的妻子,心生邪念,因奸不允之下动手杀了总镖头妻子,因为被她年仅三岁的小儿子看到了,他再起杀心,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孩子。埋尸体的时候被总镖头发现,他索性灭了威远镖局满门,那可是上上下下五十四条人命啊!

      贺成露出一抹苦笑“你,你总该让我,让我知道自己,自己是死,死在谁的手,手,手里的吧?”

      回剑入鞘,白衣人连看都没看贺成一眼,整个人径直朝着来时的路,离开了,只留下仍站立在原地,保持着手捂心口姿势的贺成还死死地盯着白衣人远去的身影,直到听到那句从风中传来的话。

      话很短,只有三个字,却让贺成一直牢牢站立着的身影终于承受不住,瘫倒了下去。

      贺成终于还是死了,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倒在漫天的花雨里,死不瞑目。

      那三个字很简单,却直戳人心肺。
      你不配。

      白衣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臂里还夹着自己的剑。一袭白衣的他,冷得近乎冰沙。他面无表情,仿佛刚刚杀人的那个,不是他。

      抬步走到一家饭馆,白衣人没有要别的饭菜,只要了几个白水煮鸡蛋。在外面,他是从来不吃别的东西的。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哗啦啦地雨声给这个热闹的小镇带来了一丝宁静。街道上的小贩,走的走,躲的躲,很快,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仿佛刚刚的热闹只是一种幻觉。偶尔走过一两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

      因为下雨的缘故,饭馆儿里的人倒是不少,这些人有的是外地来的,有的是家离得远的,然而大多数都是来躲雨的,只有一少部分人和白衣人一样,是来吃饭的。

      整个饭馆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是座无虚席,只除了白衣人的那一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饭馆儿的地上,也站满了人。

      很快,白衣人要的白水煮鸡蛋被端了上来,店小二本想招呼白衣人,想问问他是否还想要点些什么别的菜,却终究因为白衣人周身冷冽的气质而停下了脚步。这种随身带剑的人,一看便是来自于江湖。

      有人说,江湖是个大染缸,很容易就把人变得不像自己了。

      店小二是个识趣的人,他默默退下,转身去招待其他桌子的人。

      只是,店小二知情识趣,却不代表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

      “喂,小子,知道大爷我是谁不?”这是一种即使是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依旧能够被清晰听到的声音。

      白衣人没有抬头,只伸出手,从餐盘中拿出了一颗水煮蛋。

      白衣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笔直,看起来十分好看,只是手掌处,有淡淡的薄茧,那是常年练剑所致,只可惜,那前来挑事儿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亦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不明白这所代表的含义。

      站在白衣人身前的大概有七八个人,一个个长得皆是身材魁梧,刚才和他说话的,正是为首那看起来似乎是领头的人。

      店小二众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白衣人那里。那站在一旁挑事儿的人,他们都认识,是这一带的土霸王,为人很是霸道猖獗,却因为他黑白通吃,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众人都忍不住为白衣人默哀。

      那土霸王见白衣人一点儿起身让位置的意思都没有,心头火气,举起随身带着的一把刀就奔白衣人的手腕砍去。看不清白衣人做了什么动作,也或许,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见那土霸王瞬间一动不动,呆呆地保持着举刀的动作。

      这下子,那群人慌了,周围围观的人也都好奇了起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你,你把我们们老老老,老大怎么了?”大汉身后的一个男子战战兢兢地问出这一句话,可白衣人却一言不发,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水煮蛋。

      很快,一盘水煮蛋都被吃光了,白衣人这才抬起头来,随意地看了一眼身前站着的那几个人。

      只一眼,那些人便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再没看他们第二眼,白衣人径直走出了客栈,所过之处,围观的人纷纷让路,众人皆目视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饭馆,没有一人想着回头看看那土霸王,也没有一人想着跟上前去。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远去,众人才转过头来,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个人的惊呼声,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这次发出惊呼的,是那土霸王的手下。众人的目光于是全部集中在土霸王的身上。

      还保持着举刀姿势的土霸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的刀已然放下。他的目光已经涣散,面上的表情却还没有变,只是他的脖子处,已经向外渗出了丝丝血迹。那血迹越来越大,到最后,他整个人一歪,身子轰然倒地。

      原来,这人已经死了多时了。

      原来,在刚刚那一瞬间,白衣人已经完成了拔剑,挥剑,收剑的过程。

      原来,不是白衣人多么仁慈宽厚,他已经让得罪他的人永远张不开口了。

      想到这里,众人尽皆心有余悸。还好,还好自己没有不长眼睛的上去得罪他。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白衣人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那小小的酒馆儿里造成了怎样的轰动。也许即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雨成片地落在他的白衣上,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衣服还是那么洁白飘逸。其实,如果你细细看去,还会发现那衣服,甚至白衣人的头发,都没有一丝被水淋湿的痕迹。

      高手,这是绝对的高手。

      天下间武功能有这白衣人造诣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这无疑是一个武功高绝的人,而这样的人都有不同的,或多或少的怪脾气,这人也有,他的怪脾气就是杀人。

      很显然,他很享受杀人的过程。尤其是剑尖穿过衣服深入皮肉那一下,感受着血花绽开时的那一抹妖艳,体会生命消逝前的懊悔和不甘。此时此刻,轻轻吹去剑上沾染着的鲜血,是一件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啊。

      他叫西门吹雪,但是,吹得却不是雪,而是血。

      他喜欢吹血。

      他住在万梅山庄,平日里是不出来的,只除了一件事情能把他从山庄里拉出来,那就是杀人。

      他一年要杀四个人,至少四个人,而这四个人又无一不是恶贯满盈丧尽天良的人。

      他每次杀人前必定焚香沐浴,以示自己的虔诚。

      对他而言,杀人很神圣。

      把剑拿在手里,西门吹雪走进了一家客栈。和酒馆儿不同的是,客栈里的人倒是少得多,整个一楼大厅,只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客人,在柜台边,还站着一个手持折扇,身着绣有暗黑色花纹的月牙白色长衫的年轻公子。

      “客官,您——”掌柜的马上迎上来,恭敬有礼地问道。

      “一间上房。”随手拿出一张银票,西门吹雪简短的说道。

      掌柜的会意,招呼伙计带着西门吹雪走到了楼上。就在西门吹雪和那年轻公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年轻公子忍不住把脸转向了西门吹雪的背影。

      好强烈的杀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剑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