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士子》千秋村人

9、拜年

　　第二天，天刚亮，二叔李生一家子过来了。

　　李生比李全小将近一轮。

　　当年水灾后，李全爹拿着县令颁发的救灾银带两兄弟回了李家村，靠着这钱，修了屋，买了田地，给李全娶亲何氏后，撒手而缳。李全和何氏对李生是半当弟半当儿的拉扯大，在李生十五的时候，就给说好了亲事，谁知让廖氏插了一脚。

　　廖氏娘家住在河对岸村，她家有条小逢船，家里常为两岸来往的人摆渡以收渡资为生。

　　廖氏性子波辣不怕人，常跟着船出来，坐船的人开她的玩笑被她大胆回击。廖氏有一次看到了一个俊俏后生在河边捕鱼，打听了才知道叫李生，已定了亲事。

　　廖氏看上了李生，再了解其家里情况后更是要非君不嫁。李生的父母早逝，要是嫁过去，上头就没有婆婆管着，他的兄长李全在李家村是出名的能干，置起一大片家业，就是有个讨厌的当家长嫂。这也不怕，她打算一嫁过去就分家。

　　她把她的打算与家里说了，廖氏父母也是爱算计的人，捉摸这门亲事对他们家大大得利，女儿嫁人后，自己当家作主，只要哄着闺女把住李生，那田地最终还不是落在他们手的。自家是外地人，当年坐着家里的船逃灾，落户在这，身上的那点钱全交给了村里，换了个破屋住着，这几年也没能置下一亩地。大儿二儿大了，没田地就说不到好亲事。如此，全家合计出一条抢亲的计策。

　　廖家两兄弟盯上了李生，看到了他去了河边，打手式给廖氏，廖氏独自撑着船从李生旁边经过，然后假装意外掉入河里。李生来不及思考，立即下水救人，等救上来发现廖氏衣领大开，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李生哪里见过这等仗式，悄悄红了脸，呆在那一动不敢动。

　　廖氏两兄弟悄悄回村让人传话给李全家，说李生跳河了，当一群村人赶来时，就看到一对男女抱在一起的样子，廖氏更是吓得往李生怀里钻。廖氏爹娘正好赶过来，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打起李生来，哭着嚷着骂着李全坏了清清白白大女儿。为了息事宁人，李全何氏请他们一家到家里，再去与说好的人家赔了钱退了亲事，正式为廖氏李生定了亲。

　　廖氏与李全成亲后，说动李生分家，李生耳根子软，心全偏向了廖氏。

　　听到李生说要平分家产，何氏气得要命，家里添置的田产大部分都是李全挣来的，夫妻俩辛苦把李生拉扯大，就是有了儿子后，有啥好吃的都是排在李生后面，她也是真心把李生当儿子疼，但是再疼李生也不会超过亲生儿子。

　　何氏冷笑的对李生说，分家可以分，但真正要分的当初李全爹带回来的救灾银置下的十亩田地。

　　李全也是对弟弟失望，为了弟弟，他把亲娘，奶奶，妹妹扔下葬在了外头，当爹死后，他撑起了这个家，没让弟弟吃苦受累。现在弟弟为了个女人与他生分，争家产，不得不让他心痛。

　　李生要求平分家产占不住理，在族长的协调下，李全是长子分了大头，李生分得八亩田，十亩山地。

　　李生廖氏不善于经营，加上帮忙的廖氏兄弟种田不当，李生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堂屋，

　　“银儿，玉儿，宝儿，鹏儿，快给你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们拜年！”廖氏叫孙儿们都上前揖礼。何氏叫起一人一个给了红包。

　　“大嫂，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你侄儿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是大嫂会算计，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廖氏笑眯眯的把两头白菜当走礼放在桌上。

　　“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哪有什么火不火的。”哪里有人大过年上门就哭穷的，何氏就知道廖氏是个不知礼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何氏早学会了无视。

　　钱氏，唐氏很少来李家大院，坐下后打量屋里的摆设。唐氏看着屋里主桌用的是红木八仙桌，与自己坐的椅子是一套的，显得很气派；地板用平滑的青石铺的，干净的可以看出人的倒影，喝了口堂嫂给端的糖水，水里泡着枣，真甜。

　　唐氏是前年嫁过来的，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一年不到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唐氏是个聪明的女人，觉得爹娘傻透了，要是没有分家，他们都可以住在这个大院子里。

　　里屋外间，李全兄弟坐在书桌旁喝茶。

　　“阿生，家里的粮食够过冬吗？”李全担心的问道。

　　“我看够呛，我那两个小舅子前几天来借了两袋面”李生苦着脸。

　　“你个不争气的，这些年尽贴补了岳家，你不为你两儿子考虑考虑。”李全生气道，他是真心疼两个侄子，廖氏不知怎么当娘的，对娘家两哥哥比对儿子都好。

　　“大哥，你也知道，我不太会种田，那些田都是两个小舅子帮忙种，他们要的粮食也是他们种出来的”

　　“你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我看大隆大盛力气大，是种田好手，等开春你把地收回来。”

　　“红英不会同意的”

　　“你是个当祖父的人了，当爹的要懂得为儿计深远，婆娘可以疼，但不可纵，你看看大隆，看起来比忠子都老，你亏心不亏心？”

　　“大哥，别说了，你看看，能不能拉你侄儿一把，算我求你了！”李生眼眶红了。

　　“你老是这样，你能靠我一辈子不成！”李全恨不得给李生一下。

　　李全猛吸了口烟，吐出良久，沉默一会才说

　　“我看看吧”

　　饭食备好了，男人们在外间吃，女人们在炕上吃，青瑞看着廖氏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倒了胃口，坐在炕的一角兀自发呆。

　　“这孩子不会是傻的吧？”廖氏吃完饭在剔牙，看了青瑞一眼。

　　“呸呸呸，你才傻呢，大过年的，会不会说话”何氏瞪了廖氏一眼。

　　廖氏确定青瑞是个傻的，因为说了他傻他也没反应，大半天了，坐着一动也不动，气也没吭一声。

　　“弟弟”青鹏“砰砰砰”跑过来拉了一下青瑞，青瑞没心思说话，转过头看了一眼青鹏，这娃鼻子上挂着两条鼻涕虫，一个屁股蹲猛的坐了下来，青瑞腹诽道还好这炕上的垫被厚实，不然你要哭鼻子了！

　　青宝此时滚了过来碰着青瑞，这娃是觉得好玩呢，家里可没这么大的炕。拉着青瑞的小肉脚，掐了一下，好软，好好玩，不像青鹏脏兮兮的，也不像青丰那个小屁孩躲在娘怀里。青宝又拽了一下青瑞的小手，粉粉的，好想吃，青宝最后拽着青瑞的手放进了嘴巴里。

　　青瑞恶寒，叫了声“娘”，皱着小脸对的许氏伸着手说“洗”

　　许秀芳偷笑，为什么看见青瑞吃瘪会这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