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巴洛克繁星

2、情动 那天母亲

　　那天母亲给他提了副市长的女儿，让他必须见面，他特别烦，正好那天要跟张扬打篮球，陈翔非常不在状态，动作也开始迟钝，一边打着球，他一边在想难道自己将来也会跟张扬一样，娶一个市长的女儿，走上一条不归的仕途。突然他进球的时候张扬去挡球，他一走神，身体倾斜，将要摔倒在地的时候张扬想要去拉住他，他把张扬重重地压在了地上，那样的角度，他的脸正对这张扬，那一刻，他们两个都怔住了，仿佛时间与空间凝固了，就像是陈翔刚见到张扬时那样。
　　陈翔完全失去了控制，仿佛抽离了自己，看着张扬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竟然吻住了张扬的嘴，他轻轻地吸着张扬的嘴唇，足足过了近三十秒钟，张扬用双手轻轻地握住陈翔的肩膀，陈翔这才清醒过来，他站起身，然后瘫坐在张扬的身旁，张扬站起身轻轻地问他你没事吧？
　　陈翔什么也没说，只想赶快逃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匆匆忙忙洗过澡之后，他躺在自己床上，反复问自己自己是怎么了，他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同□□，二十七年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同志，大学的时候他追过女生，跟舍友们在一起看过日本的A片，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吻张扬，他开始回想自己的这一段时间，回想在这段时间里他真的是生活里都是张扬，而眼睛里也是张扬。他想了整整一晚上，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他爱上了张扬，而且他也害怕了，那个人是自己的领导，他是一个政府官员，他不可能有自己这样的想法，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行为告诉别人，或者告诉自己的父母，或者他告诉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再告诉别人。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那一天，张扬也没有睡着，躺在自己的妻子身边，他却始终停留在那三十秒钟里，在那三十秒里，他完全被电到了，那种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他结婚近十年了，吻过自己的妻子无数次，但从没有那三十秒的感觉，十年中第一次，他感到了手足无措，在工作中，在生活中，即便是面对他那高高在上的岳父时，他都没有过这样被触动的感觉。但是很快他就告诉自己，现在的年轻人也许都是这样的，也许陈翔只是想要向自己献媚，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决定把这件事忘却，不想让它成为自己平静生活中的波澜。
　　第二天走到单位门口的时候，陈翔远远就就看到了张扬的车停在那里，他的心跳的厉害，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若无其事，就当那个瞬间不曾存在过。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大楼，走到张扬的办公室门前，敲门进门打开饮水机，为张扬煮上他最爱喝的咖啡，在进行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陈翔始终一声都没出，他害怕，害怕张扬提起昨晚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张扬却也是异常的平静，他一直在低头看文件，就当陈翔开门要离开的时候，张扬抬头说：“陈翔，你去把这份文件复印二十份，明天书记开会的时候要用。”
　　陈翔知道，这就是他的策略，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悬着的那颗心也就放下来了，但又有些失落，难道他真的就不在意这一切吗？他不在意那个那么长时间的吻吗？
　　一连几天，张扬都如往常一样，但陈翔的生活却如同起了风暴，母亲让他去见的副市长的女儿，他没有去，两个人在家里开始冷战。而他就一直在研究自己的性向，他开始在网路上查阅各种资料，甚至去阅读专业性的杂志和书籍，试图找到自己不是同性恋的证据，有几次他甚至看着电脑上女人的裸照□□，最后他得出了结论，自己不是同性恋，自己很正常，他告诉自己那晚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比较喜欢张扬而已，因为毕竟大学毕业之后他就从没有在跟哥们同学们在一起那样开心地打球了。于是他的心平静了，又开始了枯燥无味的工作。
　　那天他走进张扬的办公室给他煮咖啡，发现张扬没有来上班，他从来没有在八点之后不在办公室的，正好刘主任过来，陈翔问他张秘书出去了吗？刘主任很惊讶地说你不知道吗？他陪市长出国考察了，作为助理你竟然不知道，开什么玩笑啊。是啊，他竟然没有告诉自己，自己是他的助理啊，难道因为那天的事，他在躲着自己，他感觉自己在这的工作不会太长了，有些失落。
　　张扬出差两个周了，陈翔这两个周非常清闲，秘书不在，他这个秘书助理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是在办公室上上网，接待一下来找张扬的那些人，说一些相同的话，说他不在，有事回来再说，如果换成别人，会觉得这两个周很幸福，而陈翔却感觉仿佛过了两个世纪，以前的每一天，只要他走进办公大楼，就会看到张扬俯身工作的身影，他感觉心里很踏实，可是现在虽然每次来上班，他都习惯性地走进张扬的办公室，可是看到的是却是空空的桌椅，有几次他心里竟然有种酸酸的感觉，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让他害怕的词语：思念。
　　其实这次出差考察本来是不需要张扬去的，因为是纯粹的工作，也没几个人愿意去，是张扬主动要求去的，他当时就只想着要逃开，逃离陈翔。张扬自己明白，自己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坚强，那么沉稳，那么圆滑，从他第一天见到这个年轻人的那一天起，他就感觉怪怪的，他从来就不会关心身边的人或事，甚至是自己的妻儿，他是贫苦孩子出身，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是顺其自然，他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可是别人都说像他这样的人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简直就是奇迹，他现在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他那在农村的父母，曾经贫穷让他们始终低头走路，而现在他的父母是村里抬头最高的，因为他们的村子还没出过这样的“官”，在那些普通的农民看来，虽然张扬不在意这些，但他知道，他的父母非常在乎？所以他选择好好的生活，而不是选择自己的意愿。可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陈翔的那一刻，自己竟然没有坚守住自己的原则，竟然有被触动的感觉，但是那是发生在一个男人身上，所以他并不以为然，可是那一天的那个吻，让他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遇到了真爱，而这真爱又竟然是一种禁忌，所以他一定要给自己一段整理，最好的方法就是逃离，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原点。
　　一个月之后张扬回来了，若无其事的，也让别人异常繁忙的，因为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积累下了太多的工作：几个招商引资项目的计划，电视台的几个节目发言稿，还有接下来的几次会议，他一回来，别人感觉头都大了，特别是陈翔，所以他没有时间再去想原来的那些思念和迷惑。而且一个月之后的陈翔真的就跟副市长的女儿谈起了恋爱，虽然他确确实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他必须用这种方式避免自己去犯严重的错误，刘主任那一天还当着张扬的面开着玩笑说，你们俩将来得拜把子了，两个人都是市长女婿了，那一刻陈翔偷偷地看了张扬，他看到他已经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