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嫌疑犯》霜漓安

4、漂亮疑犯 瞧，只要你

　　5.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嫌疑犯。
　　即使在惨白的灯光下，和一群面色憔悴的年轻人站在一起，也只肖一眼，就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李珮茜

　　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察已经盯着李珮茜看了足足有十分钟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想搭讪她，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中国女孩为什么会选择住在那样一个破旧的旅店里。要知道，他见过的那些亚洲游客看起来都十分富有，总是住在市中心最昂贵的酒店。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些为了拍照或是为了挑战自己的小姑娘，因为那些女人大多长着一模一样，像僵硬的娃娃的脸孔。
　　咳咳，他的意思是，这是个看起来有些故事的女人。
　　“警察先生，如果你已经问完了所有问题，可以让我回去休息了吗？”李珮茜忍不住出声问道。
　　“嗯……哦，当然。如果你能让我再问上两个问题，我会非常乐意送你回去休息的。”回过神来的年轻警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笑着说，“你可以叫我乔，李小姐。警察先生听起来太正式了，我才开始这份工作，还担不起这样的称呼。”
　　“好的，乔。”李珮茜认命地叹了口气，“那么，乔，请你快好吗？这真是漫长的一天，我想好好睡一觉。”
　　“当然，我非常理解你的疲惫。那么，最后两个问题。关于报警的那位先生，你们认识吗？”乔收起刚刚的笑容，严肃地问道。
　　李珮茜只觉得心神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他就是凶手”。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自己咽了回去。
　　单单是回想起他握住自己手腕那个瞬间的眼神，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仿佛被他牢牢握住了自己的生命。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住在我隔壁。”李珮茜斟酌着说，“早上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告诉我的，所以有一点印象。”
　　“噢，那样一位先生的确会让人过目难忘。”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飞快地在笔记上写了些什么。龙飞凤舞的丹麦语李珮茜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那么，又是什么理由让你愿意为他作证呢？要知道，你们不仅非亲非故，他也并不是你的同胞——毕竟，人们总是愿意包庇自己的同族人的。” 眼前的年轻男子这个时候才收起刚才的纯真，露出了几分刑警该有的犀利来。
　　李珮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眼神，喃喃地说：“我以为……”
　　他是亚洲人。
　　虽然，高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脸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混血……
　　“你以为……？”
　　“我只是说出了我知道的。”李珮茜低着头说，“和他是哪国人没有关系。”
　　“好的，谢谢你，漂亮的黑发女孩。”乔微笑着说，“接下来，摩萨克探长会带着你去走一些必要的流程。我的任务到此为止。再见。”
　　李珮茜漠然地看着他离开，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慌，桌下的手死死握成了拳头，有些颤抖。直到一脸和蔼的探长摩萨克出现之后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深呼吸了几次，慢慢站起来问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在那之前，我们只需要你帮忙只认一下可能出现过的嫌疑犯。”摩萨克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可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一点都不逊色于年轻小伙子。
　　“如果我能够帮上忙的话。”李珮茜近乎绝望地想着，一会儿要怎样演戏，才能天衣无缝地让那个可能会杀掉自己的恶棍脱罪。

　　6.
　　李珮茜以为这不过是走个流程，并没有太担心，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跟着摩萨克探长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一张巨大的单向玻璃，他们所在的监控室能够将隔壁屋子里嘈杂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一群各色肤色，穿着各异的游客正分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大多都只和自己的“同族”交流着。李珮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单向玻璃：显然，她和摩萨克探长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除了一道让她觉得熟悉的，寒气慢慢侵袭而来的……视线。

　　证人必须在距离自己15米以内，照度至少15勒克斯的情况下面见疑犯，得到的答案才是最准确的。
　　这就是鉴证学中的十五法则，证人辨认疑犯的最佳条件。
　　她在十五法则下再次见到了那个几个小时前笑着威胁自己的男人：他穿着中长的黑色风衣，似乎是为了遮住那身血衣，然而内里的白色衬衣领上是明显的，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身形虽然不如旁边几个穿着紧身上衣的黑人强壮可却是格外清俊。原本黑色的头发在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些许的棕色来，衬得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了些。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薄唇始终却都保持着微微的弧度，面色平静地直视着前方。
　　明明他不可能看到自己，李珮茜却感觉那双如同幽深水潭般的碧蓝色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的，一定是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
　　“小姐？”摩萨克探长柔声提醒道，“如果看到哪个有让你觉得值得怀疑，或者只是觉得这个人会和案子有关，都请告诉我们他的编号。”
　　“好的。”李珮茜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这群与她而言其实都只是陌生人的嫌犯，沉默了几秒，轻轻报出了几个数字：“3号，9号……13号。”
　　她几乎能够感觉到十号的某人在看到她的嘴型之后露出的那个微笑是针对她的！
　　下意识地瞪了一眼那个洋洋得意的男人，却看到他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
　　“瞧，我不会是嫌犯，你也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