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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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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峰，绿水湖。
神剑山庄依山傍水，建筑古老而宏大。
绿水湖前有一条快船，船里有两个人。
谢晓峰正站在船头。他正望着远处的神剑山庄。
五年前，他也是这么离开的。但当时的心境与现在已不同。
那时他是痛苦的、疲倦的。
船舱里的另外一个人是谢掌柜，凡是要进神剑山庄的人，都要坐他的这条船。
谢晓峰道：“你知道我会回来？”
谢掌柜道：“我知道你总会回来。”
他望着湖岸的小小杏花村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到我店里偷酒喝。”
谢晓峰笑了笑，他整个人都是潇洒的，他仿佛年轻了很多。
他看着船舱里的一切，这里有酒又有菜，还有一张琴，一枰棋，一卷书，一块磨剑石。
谢晓峰道：“这些你还留着。”
谢掌柜道：“因为我知道这些总还有用得到的时候。”
谢晓峰道：“我却希望用不到。”
谢掌柜摇摇头，道：“只要谢晓峰没死，这些总能用到。”
谢晓峰长叹一声，道：“的确，只要谢晓峰没死，总会有人来挑战的。”
挑战名人，是一个人成名最快的方式。谢晓峰当然知道，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
船已靠岸。
岸边站着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并不太老，可他的生命已到黄昏。
船已走远。
老人负手看着谢晓峰。
谢晓峰攥紧双手，也看着他。
他们站了很久。
谢晓峰突然开口道：“爹。”
站在谢晓峰面前的，就是神剑山庄的主人——谢王孙。
谢王孙并不是叱咤江湖，名振八方的名侠。他名闻天下，只因为他是神剑山庄的主人。
谢王孙点头道：“你毕竟是回来了。”
谢晓峰道：“我毕竟是回来了。”
谢王孙笑着，他的神情很慈祥，他的眼睛却像是看着远方。“我知道你总会回来，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他说出这句话时，谢晓峰已松开手。
谢王孙握住他的手，道：“我们回去吧，你母亲还在家里等你。”
晚冬的风仿佛带着寒霜，夹道的林子中，有一条小小的石径。
这是一条不短的路，又是一条极安静的路。
谢王孙走在前面，就像很多年前，他领着谢晓峰走过这条路时一样。
他什么也不问，谢晓峰什么也不说。
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儿子回家更重要，更值得高兴的。
谢王孙虽然是高兴的，但也是忧伤的。
因为从没有人是喜欢杀人的。
他明白即使谢晓峰现在回来了，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家，他毕竟是要回来的。
他们已走进神剑山庄。
神剑山庄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大厅里已没有天下第一剑的匾额。那匾额是他走时要求摘下的。
因为那时谢晓峰已死。
谢王孙道：“要挂上吗？”
他指的是“天下第一剑”。
谢晓峰摇头道：“不用。”
谢王孙道：“还是挂上的好。”
谢晓峰奇怪道：“为什么？”
谢王孙道：“你是不是想说，你现在虽依然是谢晓峰，但已不是当年的谢晓峰？”
谢晓峰点点头。
谢王孙道：“因为你做了五年的阿吉，所以你已变了些。”
谢晓峰道：“不错。”
谢王孙叹息道：“有时候，虽然你明知自己已有所不同，但在别人眼中是没有区别的。”
谢晓峰闭上嘴，他已明白谢王孙的意思。
谢王孙道：“在别人眼里，只要你一天是谢晓峰，你永远都是谢晓峰。”
谢王孙说这句话时，下人已把匾额挂上去。
匾额虽只有五个字，但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能担得起。所有想成名的人，也都想打败这个人。但所有向他挑战的人都已死，死在他的剑下。
正因为他对每一个敌手都用尽全力，所以他的剑下从无活口。他的剑才能是天下无敌的剑。
但他已厌倦杀人，他已感到痛苦。
“天下第一剑”对他而言，已太过沉重。
所以他离开，隐姓埋名，做了没用的阿吉。
可现在他回来了，他的人还是以前的人吗？他的心境还是以前的心境吗？
此时从偏厅走进一个老妇，她看上去已显得苍老，但她的眼中仍有神韵。她的笑容仍是温和的。
谢夫人的眼里已有泪光。
她道：“你回来就好。”
谢晓峰道：“妈。”
他这个字刚说出来，谢夫人已落泪。
她的泪里有笑。
谢夫人拉住他的手，柔声道：“这些年你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是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谢晓峰没有回答。
谢夫人拍拍他的手，笑道：“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屋子的台子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柄剑。
这是一柄谢家流传几代的剑。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所以剑穗都已褪色。
这柄剑古朴而陈旧，但它的剑锷还焕发着光彩。
这是当年谢家祖先华山论剑，夺天下第一剑时所用的佩剑。这也是谢晓峰的佩剑。
这虽不是名匠铸成的剑，但这一定是一柄名剑。
谢晓峰的手抚摸着剑鞘，就像抚摸他心爱的伴侣一样。
剑客永远是把生命奉献给剑的。
他的手已颤抖。
谢夫人道：“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再用到这柄剑。”
谢晓峰的眼眶已发热，道：“谢谢妈。”
谢夫人道：“我们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事。”
谢晓峰郑重的点点头。他握住剑鞘，将剑抽出。剑锋轻颤，似有龙吟。
他的眼里焕发着光彩，仿佛世上的一切和他相比都黯然失色。他握着剑时，他就是天下第一的谢晓峰，他的剑，就是天下第一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