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一叶惊秋知素商

14、第十三章

　　寂寥的巷子里，开着一家孤零零的小店。店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衣服又破又烂，头发也有些蓬乱，但他的眼却像星星一样明亮。他的手里有一坛酒，他正在喝酒。
　　李寻欢跟着孙小红离开已有十几天。
　　阿吉在这里也坐了十几天。
　　他似乎已成第二个酒鬼，每天只知道喝酒。
　　但他是在等，在等李寻欢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会回到这家店。
　　有个人走进店里，孙驼子从后厨出来迎接。道：“客官要点什么？”
　　那个人道：“我不要东西，我要找一个人。”
　　孙驼子皱眉道：“你要找谁？”
　　那个人道：“阿吉。”
　　他说出名字时，已坐在阿吉的对面。
　　那个人道：“你就是阿吉。”
　　阿吉仍在喝酒。
　　那个人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阿吉没有理会他。
　　那个人道：“李寻欢被龙啸云请人抓走了。”
　　阿吉捧着酒坛的手已停下来。
　　那个人道：“我是来带你去救他的。”
　　阿吉放下酒壶，道：“你就是竹叶青？”
　　竹叶青道：“是。”
　　阿吉叹息道：“大老板果然没有找错人。”
　　阿吉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必须要去，因为他要救的人是李寻欢！
　　竹叶青已站到门口，门口有一辆马车。
　　竹叶青道：“请。”
　　阿吉走过去。
　　马车前站着一个孩子。
　　竹叶青道：“他跟我们一起。”
　　阿吉道：“你叫什么？”
　　孩子道：“我叫小弟。”
　　阿吉道：“你多大？”
　　小弟道：“十五岁！”
　　阿吉看着这个孩子，或许因为他早年受过许多苦，脸上已有了沧桑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大很多。

　　马车停在城中心最热闹的地段，停在最大的一家绸缎庄前。
　　这的确是个藏李寻欢的好地方，任谁也想不到，会把人关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地方。而且即便传出什么声音，也会被闹市的叫卖声掩盖。
　　他们下了马车，在掌柜和店伙计的笑脸相迎下穿门而过。
　　后面是堆放绸缎的仓库。
　　阿吉并没有留意那个仓库，他知道李寻欢一定不在那里。
　　他们果然没有停留，他们来的绸缎庄的后门，后门停着一辆马车。
　　竹叶青道：“请。”
　　阿吉没有说话，上了马车。
　　马车自后街转出，驶向郊外。
　　他们在郊外的一家米仓停下。
　　但这里也不是藏李寻欢的地方。
　　阿吉突然发现，他们的心思十分缜密，不愿轻易让人知道李寻欢藏身的确切位置。
　　这是大老板的主意，还是龙啸云的主意？
　　阿吉又看着同在马车里的小弟。
　　这个小弟是大老板派来的，还是龙啸云派来的？他们打算让这样一个孩子做什么？
　　他们在米仓的后门又换了一辆车，是一辆运米送粮的牛车。
　　车里只能容纳两个人。
　　阿吉与竹叶青坐上车。
　　小弟道：“我会走过去，而且不会比你们慢多少。”
　　牛车又驶回城里。
　　但这一次却不是在城中心，而是一条僻静的长街。这长街一共住着七户人家。
　　这七户人家，不是富贾巨胄就是当朝官员的府邸。
　　其中一家的偏门突然来了，牛车竟长驱直入。
　　这一家谁都知道是当今清流之首，左都御史樊林泉的居处。
　　阿吉知道这一定是龙啸云的关系和手腕，因为大老板一定不会用到这样的府邸。若龙啸云还能与当朝权贵攀上一些交情，那大老板则是完全的江湖人。
　　他们进到屋里时，屋里有一个人，他在呕吐，吐的全是血！
　　竹叶青道：“他是来救李寻欢的。”
　　阿吉已将那个人扶起。无论是谁，只要是来救李寻欢的，他都应该感谢，都应该帮助。
　　他发现那个人的腰上别了一柄剑，一柄没有鞘的剑！
　　那个人盯着阿吉，他就像一头野兽，一头警惕的野兽。
　　阿吉道：“你是阿飞？”
　　阿飞道：“是！”
　　阿吉道：“你是李寻欢的好朋友。”
　　阿飞道：“是。”
　　阿吉拍拍他的肩道：“你的确是他的好兄弟。”
　　阿飞道：“你是谁？”
　　阿吉道：“我也是李寻欢的朋友。而且他们这次不仅要抓李寻欢，也是为了杀我。”
　　阿飞的眼眶有些发热。若一个人能为了朋友赴汤蹈火，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伟大的人格。
　　阿吉道：“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不仅不会死，还会救出李寻欢。”
　　阿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在这样的环境里，说出这样的话？
　　竹叶青的脸色变了变，道：“走吧，晚了就来不及。”
　　阿吉跟着竹叶青来到地室门口。
　　竹叶青道：“我的职责只到这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