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寸关尺

4、第 4 章

　　毕业三四年了，我们从小平房搬到了一个三室一厅的公寓里。主室有张很大的塌塌米，顾小风选的，他说晚上睡觉可以滚来滚去的，睡起来很爽。的确，睡觉前他滚完之后，又要和我缩在一起睡床脚！
　　厅子里有个很大的软沙发，平时他就喜欢睡卧在沙发上，头枕着我的腿，边吃东西边看电视。
　　“你这么躺着看电视，对眼睛不好。”我怕怕他的头示意他坐起来看。
　　“你知道我的至理名言是什么么？”他抓住我的手，抬起头目光迥迥的看着我。
　　“你有太多至理名言，你说的是哪个？”
　　“生命这么短，怎么高兴怎么来”他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是给父母留的。当初和父母商量过，s市发展空间很大，临海，环境挺优美的。想接父母一起过来住，他们说z市挺好的，在家住习惯了，有空了你们多回来住住。有一个房间是客房。
　　大厅连着阳台，冬天的时候会有阳光照进来，通风好，底下是个小公园。
　　后来想买一辆车，顾小风其实挺不待见车的。那次车祸是导火线。
　　后来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担心身体所以没注意到就和人撞了。
　　他说“卧草，老子骑的是助力车好么，那个该死的车主转弯都不知道打转向灯，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活该吊销驾照。把老子撞的那么痛”他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生气。
　　还有一次我们逛完超市走回家，有辆车可能嫌我们挡了他的路，其实旁边还有很大空位的，他就朝我们按了好几声喇叭。
　　“靠，有辆本田车了不起阿，等老子有钱了，买十个喇叭吵死他。”我把他拉过来站到我前面，然后就听到他在愤愤不平。
　　所以我也是考虑了挺久才问他的意思。
　　“买车？真的么真的么？那咱们买辆保时捷，或者兰博基尼，哦也”他乐得把手上的薯片随手一扔，冲过来抱紧我。
　　“当初你不是不喜欢车么？”我问。
　　“我以为你不喜欢阿。要是我们有车了，就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兜风，然后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玩车震，爽爆了有没有！”他不了抑制的一个人贼笑了许久。
　　我“……”
　　我们买了一辆自动挡的丰田，他选的黑色，说是更有诱惑力。这孩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买了车之后上下班就轻松了许多，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让我带他开车环城。
　　顾小风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离家也就一公里的路程。书店不大，二十平方左右，在柜台处还兼有煮咖啡之类的饮品。他不选择榨果汁是因为怕榨果汁声音太响，妨碍到别人看书。但是店里有台淘古董淘来的留声机，他喜欢放一些年代久远的老歌，他说他们唱的才是人生的韵味。
　　他还是比较喜欢现榨果汁，经常乘着店里没人了，把门一锁就去柠檬树蹭果汁去了，顺便带一两本新书过去。
　　有次夏天爸妈过来住，我去上班，顾小风怕两个老人在家无聊就请他们去店里坐坐。他还特地买了好几盆鲜花摆在显眼的地方，给两位老人看看，增添气氛。书店的装修偏于复古，被他摆了几盆大红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老妈看了觉得不行，说着就要去买过的。顾小风乐得跟着两个老人去挑花，还顺道拐去了柠檬树把爸妈介绍给沈凡认识，再顺便蹭了三杯苹果汁和一顿沈凡请的晚饭。
　　爸妈来了之后顾小风显得有生机多了，做事热情积极主动，连平时要我洗的内裤都抢着去洗。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问他“终于转性要当起贤内助拉？”
　　“你知道有句至理名言么？”他趴在床上逛淘宝。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我说。
　　“不是，是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就有一个做牛做马的男人！”他点击了一套全家服，翻到材质那里去看。
　　“你是那个做牛做马的男人？”我怀疑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我是那个成功的男人。”他开始看评论。
　　“那我是那个做牛做马的男人？”我又问他。
　　“也不是，我几时要你做牛做马拉？你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他打开聊天窗口和服务人物谈话。
　　“我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好歹也是个默默无闻的男人。”我有点哭笑不得。
　　“女人怎么了，我还是你妈生的，不对，你妈还是你生的，不是，你还是你妈生的呢！我要代表全世界的女人唾弃你。”他凶神恶煞的看着我。
　　我投白旗之。
　　然后他处于激情昂扬中买了一套全家套装的T恤，两件明黄色的前面有像国旗一样的红色五角星，两件红色的是黄色的五角星。
　　我“……”
　　不过他还算是仔细，跟店长沟通过，黄色那件女士的换成男士的。
　　我以为他要跟我穿黄色的，然后我看他拿了红色的乐滋滋跑去跟我妈讲话。
　　然后s市的某一处沙滩上就出现这样的情景。一个穿红色T恤的年轻小伙子搂着和他穿一样衣服的五十多岁的妈妈在手舞足蹈的聊天，他们后面跟了两个穿同样黄色衣服的男人人均两只手袋，年轻那个还背了一个背包。
　　在一处有太阳伞的地方坐了下来，我跟老爸铺好餐布，摆好食物就坐下来聊天。顾小风一口一个妈咪叫得特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开心。
　　“我看你们在一起生活得很好，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老爸看着远处的老妈和顾小风说道。
　　“一直觉得很亏欠爸妈，爸，真的很谢谢您。”从前义无反顾和顾小风在一起，也没有顾及到爸妈的感受，心里一直很愧疚。
　　“说的什么话，人活着开心就好。而且我看小风也真的很爱你，对我们俩老照顾得也很好，你看你妈这几天乐的。在家的时候也还和我唠叨，就想你们有空也常回回家，这样我们俩老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让我放心。
　　“爸爸，你们在讲什么？”玩了一会水的顾小风和老妈回来了。
　　“老爸说你很可爱。”我递了一瓶果汁给老妈，老妈示意给顾小风。
　　“我本来就很可爱好么，老爸果然慧眼识人，棒棒哒！”他喝着果汁坐下来，给老妈拿了一块三明治。
　　老妈被他逗笑了，说“小风就是咱们家的家宝。”
　　顾小风凑过去抱着我妈亲了一口，然后得意的搂着我妈一起吃东西。
　　我从前从来不敢想父母听到我和顾小风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打击，古今看着顾小风这样打心里爱着我的爸妈，甚至比我还更在意他们，我的内心突然就平静了。因为这个人阿，我这一辈子再不会爱上别人了。
　　父母曾经问我怎么还没有顾小风爸妈的消息，要不要邀他们出来吃个便饭，各自认识一下，好歹是亲家公亲家母。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还没到时候。
　　说起顾小风的爸妈，我一直觉得很无力。他爸爸那边联系不到，顾小风也不愿意提到他。他说“他从前恨不得我早点死，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就不要再去打击他了。”
　　他妈妈那边我每个星期打一次电话过去，起先他妈妈直接挂了，过了两三年后也偶尔接我电话，但都是他后爸，他叫我平时对顾小风好点，需要什么和他说，他说他妈也挺想的，只是当初闹得太狠，不大下得来面子。我谢过他爸爸，原先是想去a市拜访他们的，去了才发现他们出国去了。和他爸妈吃饭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时间久了爸妈也就多少知道了点，对顾小风更是往心里疼爱。
　　有天吃完晚饭，我们两个乘着月光明亮去散步，我和他十指相扣。
　　“哥，怎么办，我觉得我现在幸福死了。”他笑着对我说。
　　“傻瓜，那就再继续幸福下去。”我捏了捏他的脸。
　　“摁阿，欧尼酱，那你幸福么？”他抬起头看我。
　　“你说的，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疯子我是傻子，随你浪迹到天涯。我现在就只想和你一起，你说我幸不幸福。”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们支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