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之所》被毁容的天使

4、失去

　　那年浮夸山顶，红枫仍健，花开时异，满天白雪，缓缓坠落。
　　据说浮夸山，仙气缭绕，偶遇仙人，便可得道升天。可惜山上终年云雾缭绕，几百年才有那麽一个契机，可入山得丹，造化一身。
　　朱家二公子，从小体弱，眼看已撑不下去。得知浮夸山百年雾散，这麽一个好时机，怎可轻易放过。
　　大公子朱言，带著溺爱的弟弟上山，终到山顶，看到与地下一派不一样的景致，啧啧称奇。
　　“哥──”伴随著咳嗽声，二公子扶著马车，意欲下车走动。
　　“赤炎，小心一点。”朱言看弟弟气若游丝，忙上前支撑他的身体。这个弟弟啊，从小看到大，可不知他的心思。带他上山也不过是想给他一个精神上的支持，如果真的像世人所说，可以遇到传说中的仙人，那自是不错。如若遇不到，也是他家炎儿命短，怨不了别人。
　　“好漂亮！”及至的红染活了及至的白。
　　“炎儿。”
　　“在死前，能到这里来看一下，人生足矣。”
　　“炎儿……”朱言看著弟弟，心里酸涩，久病缠身，弟弟已经瘦的不成人样。
　　在这怀真感慨的当儿，山摇地动，矮坡上，雪花飞溅，滚成球儿一样落下，砸散了众人。无数尸体，湮没在这无情的颜色下。
　　朱言护著弟弟东摇西闪，把弟弟推进一个洞穴，洞穴另头微风徐徐，阳光如缕。朱言知那是唯一的生路，催弟弟快快匍匐前进。朱赤炎看著朱言爱护的眼神，用平身最快的速度爬行起来，边走还不忘回头，哥哥也随他一起爬行著。
　　那头的阳光虽近犹远，原来这麽一段黑暗，也不只几步路程。赤炎手脚虚浮，爬了几步已经摊下身来。
　　“哥，我实在爬不动了……”
　　喘气望著身後的朱言，不舍从小保护自己的哥哥与自己一起在这个洞穴沈眠。
　　“炎儿，爬，你要是在这里落下，哥恨你一辈子。”
　　朱言激动地红了眼，後面白雪如一张吞噬一切的嘴，以惊人的速度前进。
　　“哥。”
　　“炎儿，爬！”
　　又艰难地挪了几下，细腻的手肘磨出红色的血光，疼的赤炎无力再举起。
　　後势越发厉害，像是知道他们已经停下，速度更快地吞噬。
　　朱言岂不知弟弟从没吃过这种苦，加上身体虚弱，再也不能动半毫，可如今，要在这里停下，他们两个都会死。
　　当下，微直起身子，用肩膀顶住动口。手指用力抠进洞穴的泥石墙里，尽量不露一丝的缝隙。
　　“炎儿，爬！爬呀！”
　　“哥──”朱赤炎看著哥哥的举动，知道哥哥为了自己，决定牺牲。可活下来的不该是他，应该是最受爹娘疼爱，身体健康，资历老练的哥哥，“哥──你爬出去吧，这里我挡著。”
　　朱言没有回头：“炎儿，你一想最听哥的话了，哥不会死的，你先爬出去，哥马上来！”
　　朱赤炎还想上去拉哥哥，孰知雪崩的力道一下加深，一股气流把他一推，狠狠滑出去好远，哥哥仍一动不动等待著渐进的白色。
　　“哥──”朱赤炎红了眼儿，深知这一滑，再赶去救哥哥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哥哥给了他一条命，他该好好活著，不是吗！？
　　爬到洞口，那缕阳光射下，不似身後的残酷！
　　朱赤炎记得在爬到洞口时那惊奇的回头，这一回头，仿佛几十年光景一样，他看到哥哥的身影被皑皑白雪吞噬，那个声响湮没在这片白色中──“炎儿，好好活下去！”
　　才翻出洞口，洞口崩塌，朱赤炎倒在鸟语花林的世界，同样白色却温暖的世界，晕厥过去。
　　一片红色身影越出，好奇的注视了来人一会，近身趴下，温暖起朱赤炎的身，以及失去亲人的心……

作者有话说

　　下雨天．上班夜．除了我．谁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