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时政与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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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政与百姓
９１年１２月２５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挥泪告别政坛，晚上１９：３２分，在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了74年的红旗缓缓降下，苏联最高苏维埃于次日通过决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长达69年的社会主义政体以如此惨淡的方式划上了句号，苏联解体。
舒北和妹妹在屋里玩“鸡毛蒜皮”游戏，大桌子上的电视里响着——
“苏共失去执政地位的原因是什么？”
“是由于戈尔巴乔夫这个社会主义的叛徒！”
“应该是内部体制出了问题，斯大林模式已经不是社会主义道路了，或者是错误的社会主义道路。”
……
这段时间舒北家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只要打开就播着这些专家在评说时政的新闻，就这么一个电视台，没得选，想看电视就受着吧，只当听个响——老百姓无可奈何地“受着”时事，但是这些时事啊、政治啊，并不能当饭填饱饿着的肚子，老百姓更关心的还是怎么过日子。
晌午头，舒北的舅爷爷来串门子，说：“这两天趁着天好把白菜砍了，俺家窖里还有不少胡萝卜，吃不了那些，窖还小，要不咱合伙去卖点吧？”
舒北妈说：“你跟舒北他爷爷商量一下吧，县城二街他师傅那一摊子木料要解大板，让他爸这阵子过去帮忙呢，再说他爸对卖菜也不懂行。”
“嗯——行，我跟俺姐夫商量吧”，舒北舅爷爷撇一眼电视，搭拉一句话，说：“苏联成天不素静，到了还真分家了，咱这还是跟人家学哩，以后咱怎么样哎……。”
“怎么样不都得过吗？谁当皇帝不都一个样！”舒北的妈妈说。
对于老百姓来说，戈尔巴乔夫的眼泪一点不比胡萝卜、白菜和芋头对更有实际用处。
“舒北他爸在集上接的活多不，头前在家东地里碰到你三哥，他还想让敏子来学活呢！”
“活倒是不少，集上有不少人都认他的工细，现在铝合金门窗还没兴开，也忒贵，还是木头的用的多，以后是啥样还不知道哩。”
“以后木头的也少不了，老祖辈都讲究的东西丢不了，”舒北舅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家常：“你说大忠他娘也真是，她三儿去当兵多好，你看人家老四、老六都出息了，听说大忠还搞了个很像样的媳妇呢，现在可好了，抱着他三儿哭一场不要紧，把他三儿留家里种地了吧！”
“这就是人的命，君子不能跟命争啊！——他家日子是比以前好了。”
“强一百帽头子！”
……
大忠的三弟、四弟、六弟都在大忠之后相继参了军，不过他三弟在临走前看到他妈哭的厉害，又从车上跳下来了。在家当了农民，继续种地。
大忠他哥仨当兵后可没少给家里寄东西——棉袄、棉大衣、大头皮鞋、绿军装……，可缓解了他家的穷困生活。大忠后来还真娶了个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的老婆，而且听说他媳妇家里还挺富裕呢。他媳妇过门后经常跟邻里说：“俺相中的就是他是军人！”
这还不算啥，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二弟买了台拖拉机，三千多块钱呐！这比现在听说谁买个火车皮都让人震惊，而且他们家不穷的叮当响的过日子这才没几天啊！这也还没过上好日子啊？怎么就致富了呢？
村里不少人都揣测——大忠这是当大官了！
……
舒北的舅爷爷起身走前，说：“对了，俺家芋头井子里还有黄瓤芋头呢，这两天也下井拿出来，给孩子拿些来煮着吃。”说着看了看在地上玩的两个孩子。
“你不能直接就踩人儿。”舒北教他妹妹怎么玩，其实他妹妹也才刚两岁。这个游戏还是舒平刚出生时，姥姥教给舒北的——在堂屋的后门台阶上，姥姥画了个“井”字格，教舒北：“鸡毛蒜皮，就这样跳过去把你的小人儿踩了。”
除了教舒北这个游戏，姥姥还教舒北《声律启蒙》，经常听到舒北在家念：“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舒北有时也纳闷：姥姥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是因为大人的原因吗？但是别的大人怎么不知道呢？
舒北妈妈送他舅姥爷出门，背后的电视里还播着８月１９日叶利钦在莫斯科一辆武装坦克上的激情演讲——
让我们牢牢地站在一起，反动分子是不会得逞的！！！
……
刚迈进农历羊年，正月，大年初五。敏子“他爸”，也就是舒北他三舅，请了个在街面上有头面的人当保人，领着敏子来找舒北他爸拜师傅学手艺。这个敏子是舒北他三妗子改嫁到相家时带过来的，他还有个哥哥因为长大了就留在了原先那个家。
按程序引荐之后，由保人当面讲明师徒之间的约定。
以前拜师学艺的约定可有讲究——
学徒期限为三年零一节，中途不准退师；学徒期间不开工钱；学徒期间不准结婚成家；师傅打骂徒弟，万一打失手，不偿命；师傅负责徒弟的穿衣吃饭……
现在的约定就是象征性，无非是明确或者强化一下师徒间的正式名份。
保人让敏子磕头行拜师礼——要先给象征祖师爷鲁班的大锛和锯磕头，再给师傅磕头——舒北他爸也是年轻人，还有点不好意思，笑笑说：“别磕头了吧？新社会了都，还都是亲戚。”
“不行，这是规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一生都得以父礼尊崇师傅，以后敏子还要跟舒北一样披麻戴孝呢！”保人很坚持。
其实这个学徒拜师是真很有讲究的，就单说为什么是大年初五拜师吧，正常学徒期满三年，学成了手艺，就可以出师自立门户了，但是为感谢师傅的三年教诲和传授，徒弟自愿将来年端午节以前的工钱收入孝敬给师傅，以报师恩。也就是学徒干满三年后，再顺延几个月，到第四年的端午节，农历五月初五，工钱仍由师傅收账。“破篮子”——不能揪（究）系（细）儿。久而久之，学徒期限为三年零一节倒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了。
俗话说“要想会，跟师傅睡”。以前拜师仪式完成，徒弟就留住在师傅家。除非师徒两家十分临近，徒弟才回自己家住。只有常和师傅在一起，一起干活，一起生活，关系上成为师傅家庭中的一员，感情上达到亲如父子的程度，师傅传艺才会尽心尽力。还有不少道理需“心领神会”，也就是“意”传，有时就含在师傅的“闲话”里，常在左右，才能从师傅的话语中悟出更多东西。
不过，最终还是这句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拜了师，这只是跨进了行业门槛，至于能学到多少本领，全靠自己的用心和努力。“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傅”，成不成器，还得看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时政与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