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迷惘的新开始 ...
-
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浑浑噩噩,不甘心自己的现状却又无力去改变。
每日睡前暗自决心明天要积极一点再积极一点,往事已经消失,要像乱世佳人里斯嘉丽一样叉着腰吼一声,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活着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死了就开开心心看看那边的世界,如果有的话。
每日像最后一天那样尽兴。
可惜这只是自己夜里的一时激动,天亮了,还是那个萎靡不振的冯老三。
冯老三有个很风尘的名字,冯棠,像青楼里的花名,从小到大没少叫人笑话。
从小到大,嗯,才有多大呢,离三十而立还差几年,还小还小,她经常这样无耻的自我安慰。
到这个小城已经半个月了,离开北京时候的雄心壮志,烈火激情已经燃烧的差不多了,在现实的面前,冯老三终于意识到为啥北漂不愿意离开北京,或者说离开了又回去的问题,小城市,工作机会那是少的可怜哪。
想叫资本家剥削,你都没那机会。
创业吧,没有资金,工作呢,工资太少,当然,还没有人给她面试机会呢。
前几天晚上和以前的老朋友聊天,各抒己见,大家一致认为自己活得很憋屈。没有了几年前刚刚认识的时候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那时候冯老三还不叫冯老三,刚到北京的她不过是一个转了一圈没地方收留,于是跑到北京寻求工作机会的刚刚毕业的小菜鸟。累的跟狗似的上班下班,挤公交,倒地铁,周末休息的时候恨不得睡死过去。
住在一个几百块的自建房出租屋里,高中同学合住了一个月不到就搬走了,冯棠也自得其乐,每日下班之后随便吃些东西就回屋上网,然后洗澡睡觉。
是什么时候觉得孤单的呢。
国庆假期,在家最后一晚,早上醒来就发烧了,她本想和公司打声招呼请个假,晚一天再去上班。但是爸爸不愿意了,说,哪里有那么娇气,赶紧的走吧,明天上班不能耽误。
她晕晕乎乎的到了火车站,在附近超市买了个水杯,药店买了药,冲了一杯,喝过之后就上车回北京了。那个杯子后来在去深圳的路上弄丢了,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个粉色的,有吸管的杯子,很像孩子用的奶瓶。
还没到站就觉得支撑不住了,给在京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叫她来接站,眼睛恍恍惚惚的,喷出来的都是热气,火烧火燎的。和同学在肯德基吃了个鸡肉卷,好难吃,印象深刻,从此再也没有吃过鸡肉卷,显然是伤着了。
到了楼下打针看病,买了几包泡面就回屋里,之后连续三天打针,却是照旧打针之后体温降下去,夜里还会发烧,到第四天的时候已经花不少钱了,再也舍不得去,也不见效,于是便挨着。
冷,出汗,口渴,孤独,不想打电话,家是个什么概念呢,她想哭,哭不出来。
夜里噩梦连连,梦见去世的外婆,在老家院子里石榴树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外婆说不舒服,冯棠脚下菜地里的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没有阳光,看着外婆的样子忽然就醒来,惊出一身冷汗。
一周后老三的病终于好了,下楼去吃饭的时候,腿都是飘得,在河南老板娘那儿吃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跟那面目可亲的阿姨说,少放些面,吃不了呢。估计那阿姨看到她面黄肌瘦飘飘摇摇的样子很可怜,给她的是西红柿鸡蛋很多的一碗面。隔着氤氲的水汽,方老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次之后她给自己下了个决心,好好找个男人,不要再生病没有饭吃,不要冬天冷的睡不着觉,不要病好了出门叫别人看着这么瘦弱可怜。
不要孤单的时候,想打电话却不知道该找谁。
这样回想起来,这些目标是达到了,可经济水平依然没有上去,还在温饱线挣扎,继续努力吧。
最起码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活着,就得利用活着的时间来折腾。
她盯着阳光下飞舞的灰尘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