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纪事：公子如虞》风残虞

2、公子如虞 角亭软塌之

　　江南姬家，富名远扬。
　　凡是在一方有些势力的门派无不承其光壁之下，世家大族也好与其交好，繁盛昌荣的一族到了这一代更是将姬家的名望实力推向了巅峰，成为其他商贾无法睥睨的大贵之家。
　　姬家的宗主膝下有一儿一女，长女闺名姬如玉，二八年华之时便以嫁入与姬家交好的书香世家的风府，成为风家的当家主母。
　　据说这位大小姐与其他大家闺秀很不一样，不喜好女红扑蝶，反而喜好扮上男装，经常出去赌场妓院，动辄就将人打的胳膊折腿断，就连号称江南小霸王的邪律都对其闻风丧胆，足见其恶名远扬。
　　姬家二老也实在是为这个女儿头疼的紧，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是被宠到骨子里的宝贝，打骂都万万舍不得的，只管是口头上念叨几句，另备着银两为她打扫后路。
　　不过，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就算是厉害的孙猴子也有如来佛祖手，更何况是区区一只姬如玉，也终归是野猴子入了猎人手。
　　有传闻说，这风府温文儒雅的书生风尘公子根本看不上姬如玉着般劣女，奈何是秀才遇上兵，敲晕灌药生米就煮成了熟饭。
　　不过令世人奇怪的是，这大小姐是男人的性子女人的心，在江湖上闯闯荡荡混出了不小的名堂，偏偏这二公子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今已经是如同长姐出嫁时的年龄，却无人得见其真容。
　　姬府这偌大的家业，终归有一天要有后继之人，如今子嗣如此淡泊，不知这神秘的二公子是否能担得此重任，这却也是后话了。
　　“公子，古先生来了”
　　角亭软塌之上有美人卧安，三周皆以纱帐蒙蔽，只留一处观赏雨中荷景，几处暖炉火气正旺，玲珑侍婢持扇而立，静如画布。
　　假寐中的姬如虞闻言睁开双眼，平静着心神，适才从软塌中坐起，婵媛把手里拿的袍子披在他的身上，又取了刚温好的米酒递到姬如虞的手中。
　　“等了一天，老师可算是到了，不知道这次又会带来些什么新鲜的事......咳咳……”
　　才刚坐起来就咳嗽不止，婵媛忙上去亲拍着姬如虞的后背为其舒缓，姬如虞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米酒之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公子好些了吧”
　　婵媛满脸的担忧，也不知道这咳嗽喝米酒的土方子是不是治标不治本的幌子，有些抑制却终是不见好转。
　　“依老夫看花儿怕是在这府里待得太久了，这才久病难愈”
　　古青掀开帘幕就看见这一派悠闲的景象，娇贵的富家公子被一群美艳丫鬟围在中间，有的扇扇子，有的提壶倒酒。
　　米酒的香气扑鼻，小小的亭子中弥漫着醉人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心情，古青觉得自己也是松懈下了一路的疲劳。
　　只是酒香之中还是能够嗅得出淡淡的药味混在了一起。
　　姬如虞听见熟悉的声音便已是心情雀跃极喜，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开，婵媛给他穿上暖靴之后才迎到古青的身前，深深的鞠下身子行了大礼。
　　“学生见过老师”
　　古青是自姬如虞会说话起就一直负责教导他的恩师，也是他非常尊敬的一位长辈，此番已经是半年没有见过面了，自然是行得大礼的。
　　“哈哈，徒儿多礼了，赶快起来”
　　古青见姬如虞依旧是此番多礼心情大好，知他身体不好便亲自扶着一起在软塌上坐下，灿烂的笑意从未离开过嘴角眉梢。
　　“还是我这徒儿好，知书懂礼，哪像京城里的那些混帐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败坏了伦理纲常！”
　　富贵人家多孽子，坏了多少师傅的名声。
　　他之前还是担心着这花儿被富贵名流的家族所累，终沉泥泞污淖之中，平白就浪费了此等聪明才思。
　　也无怪他过多担心，有这么一个成了亲还一个劲往娘家跑的长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姬如虞倒是没想到古青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感慨，看了看婵媛示意她倒一杯茶水过来，婵媛点头。
　　“老师这可是在京城中受了什么刺激？”姬如虞问道。
　　“公子”
　　婵媛把倒好的茶水交到姬如虞的手里，发现跟着古老师来的书童一直看着她，便对其莞尔一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后者顿时面红耳赤。
　　“胡闹”姬如虞低训。
　　婵媛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老师先喝杯茶水暖暖身子，我这只有米酒，这是婵媛刚刚新泡下的，而且是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
　　“真的，这婵媛丫头的手艺老夫可要好好尝尝才是”
　　“那是，奴婢这手艺必然是不会叫先生失望的”婵媛自信满满。
　　平日里婵媛的性子就是比较张扬的，不管跟谁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泼辣的像辣呲呲的美辣子，古青的教导从不放在心上，索性真扑也是无伤大雅，倒是颇得姬如虞之心。
　　古青浅浅啜了一口，香醇之感瞬间就由唇齿间散散开来直达味蕾，舌尖在口中留恋不舍。
　　“怎么样？”
　　婵媛大眼睛瞪瞪的看着古青，生怕落掉一个表情，她可是知道这个老先生的性情的，老顽固一个，就是不愿意说人个好，嘴巴还刁的很。
　　“嗯，咳”古青咳嗽了一下放下茶杯对着姬如虞说道：“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姬如虞笑而不语，婵媛却已经抓狂了，这不是明显的在转移话题嘛。
　　“先生也太狡猾了，今天不说道出个一二三来我可不答应，不都说读书人知书达理嘛，奴婢为先生做过那么多美食，都不见您说一句好”
　　就算是固若金汤的城池，十几年了，也该攻陷了吧。
　　“你这丫头.....”
　　老夫子被打了脸，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的，到底还是女子难养也。
　　“婵媛你就别打趣老师了”姬如虞出面打了圆场。
　　“是是，就你们师徒齐心”
　　婵媛不满的翻了一个白眼，谁叫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呢。
　　“老师活了这么大岁数必然是见过多了的美食好茶，你这点小伎俩自是入不得老师的眼，老师不用理会这丫头，祈冰出府办事去了，她这是找不到欺负的人了”
　　“老夫自然不会跟小小丫头一般见识，失了身份”
　　古青摸了摸长须，好歹他也是一介名儒怎么会跟个小丫头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