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逃脱》容绯

4、第三幕神秘预言

　　“这两个人也是乘客之一吗？”等两人身影都消失不见后，澄不禁问道，但迟迟没有得到夏乐的回答，“夏乐？你怎么了？”澄轻轻推了夏乐一把。
　　“啊、啊！”夏乐总算回过神来，但是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只是有点饿了，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好。”澄应着，和夏乐一起走向船腹。走进去是很窄的通道，两边装有绿色的灯泡，感应到脚步声后，立刻亮了起来。一直走下去，有一道舱门，从舱门进去就是餐厅。就在夏乐打开舱门的时候，忽然听到细细的哭声以及抽咽声。
　　“哭什么！把饭吃了，快点回房间去！”进了门，澄一眼就看到一个长相凶恶的男人正在责骂坐在他身边的女孩，他身材粗壮，身穿黑色无袖背心，说起话来眉毛倒竖，配上左脸上从脸颊一直横到眼角的伤疤，眉眼间的凶狠不像装腔作势。
　　这个男人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澄暗暗下了定论，随着夏乐一起到了点餐厅。
　　这里面没有服务员，所有餐点的供应都是全自动的，点下菜单之后，运送带上放好了所要的餐点，运送到吧台上。
　　夏乐点了大份的牛奶，两份黑森林蛋糕，以及一袋有他手掌大小的泡芙。他似乎胃口很好，几下就吃掉了一块蛋糕，但反看澄只是喝了几口牛奶，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姐姐，你怎么不吃点东西啊？”
　　澄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是在担心那个小姐姐？别看刘浩叔样子凶横无礼，实际上他比较害羞，不会表达自己的内心。”
　　“这样啊，看起来还真不像。”
　　“不过相处下来你就知道了，不过他有时候脾气不太好，所以总被人误会。”
　　两人几番对话下来，似乎更加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加上先前对夏乐产生的亲近感，让澄不由问道：“夏乐，你怎么来到这艘船上的？”
　　提到夏乐的过去，他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奇怪，但是很快被眉飞色舞的神情替代：“从我有意识开始就在这艘船上了，这里就是我的家。船长是个了不起的人，要不是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看着夏乐笑起来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澄觉得莫名的伤心，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夏乐的脑袋：“夏乐，你生活得一定很辛苦吧。”
　　夏乐一愣，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盯着澄，好像要将她看穿一样，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眼神吗？澄想着，不知道被他凝视了多久，就连澄也觉得尴尬的时候，他又展开笑颜，“姐姐，你知道吗？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我在梦里面遇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说到那个女孩子，夏乐的脸颊似乎染上了一层绯红色，在精致的小脸上显得分外可爱。这让澄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喜欢她？”
　　夏乐没答应也没有否定，埋头大口吃起了泡芙，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害羞，但澄知道自己猜对了。想起来，在船上漫长岁月中，他独自一人的时候肯定在想着那个女孩吧？胡思乱想中，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介意搭个桌吗？”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澄抬头一看，是一名褐色卷发的青年，他的皮肤很白，显露出苍白的病态，但五官非常精致，一身精简的咖啡色西装，举手投足间有股说不出的贵气，简直就如同从油画当中走出来的贵族一般。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置可否，这样一个有气质的男人是谁都愿意和他搭讪的。
　　青年微微点头，已经端着餐点坐了下来，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身材精壮的黑衣保镖，他戴着墨镜，看不出模样，但似乎浑身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又见面了，小弟弟。”青年笑着说道。
　　夏乐没有回应青年，青年又看向澄，说道：“漂亮的小姐，似乎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
　　这时，他点的西姆度红茶已经被运送到桌子边，尽职的保镖为他端上茶点，他缓缓地喝下一口，等待着澄的回答。
　　“既然她不喜欢回答，为什么还要再问呢？”
　　“那么你呢？”
　　“我什么啊？”
　　“有事情一直困扰着你吧。”青年放下杯子，双手交握，“让我猜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你徘徊在理智和疯狂之间，你吃点心的时候很快、这看起来并不像你平时的风格，或许你很喜欢面前这位女孩，不过你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
　　“住口！”还未等青年将话说完，夏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然地站起身子，他力量似乎很大，钢铁打造的桌子竟然微微凹陷下去，很快他又恢复神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有些跄踉地退后几步，目光和澄对碰，似乎有几分懊恼：“……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吹吹海风。”
　　“哎？夏乐……”也不容澄说话，已经跑远。
　　“不用去追了，他可不像是想不开的人。”青年又喝下一口红茶，抬眼看向澄，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好像已经不止是装着温文尔雅，而是神秘，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神秘，“倒是你，不觉得古怪吗？这艘怪异的钢铁船，以及……你是如何坐上它漂泊在海洋之上的？”
　　“……古怪？”澄一呆，古怪，是的，非常古怪。
　　是透进骨子里，但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怪异。“为什么这么说？”她不禁问道。
　　“你的神情告诉了我，或者说，我也是这么觉得呢？”
　　“你……你也这么觉得？”
　　“是啊，难得的假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让我坐上了这艘船。”他的目光落在了悠远的地方，然后落在澄的身上，他忽然笑着说道：“船长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船长奇怪？等等，夏乐不是说船长是个很棒的男人？”这不怪她，在夏乐的描述当中，船长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对青年的说法感到不解，接着她又感到气愤。“奇怪的是你才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
　　澄深吸一口气，将手边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站起身来，俯视着这个神秘的青年人：“一个人自说自话，将所有人描述得可疑、将身边的事物描述地光怪陆离，却不像别人透露自己的信息。你以为你这样引导一般的话我会相信？”
　　“呵呵，引导一般的话。真是可爱的小姐啊……”他的言语从容舒缓，娓娓道来，还不时流露一丝笑意，这绝对是一位经历过高等教育的男人，风度翩翩，以及完美的礼教让人十分受用，“当然——我的话你可以不去相信，不过我希望你小心船长。”
　　“——为什么？”
　　“相信一个人的直觉吗？”青年略微闭上眼睑，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窝下投下一片阴影，随后又抬眼，那是一双极富魅力的海蓝色眼睛，他扬起唇角笑道：“……澄小姐。”
　　霹雳哐啷。
　　桌上的杯子被澄不小心碰倒：“你怎么知道我叫澄？”
　　“谁知道呢？就如同我知道这艘船里将要发生一件可怕的事情一般，你相信吗？”
　　他说的平静，轻巧，但又非常刁钻。
　　信，或者不信。
　　再简单不过的回答，那么这个青年这样说的动机又是什么？
　　澄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是一场灾难。”青年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他看着澄，那双眼睛，静静的，好像有着魔力，能够洞悉世间一切一般，而这个可怕神秘的预言者修长的身躯微微朝前倾斜，精致的脸庞正好凑到她的耳边：“你打算就这样坐以待毙吗？我住在九号房间，它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已经离开座位，给澄留下了别有深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