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典(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323、第三百二十三章 橄榄的清香

　　橄榄的清香悄悄完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告密，情人察觉后放慢的脚步令暗处多情的浪子也不再隐匿自己的气息。
　　王耀背手倾身托起潜藏在午夜黑暗中对搞“背面突袭”的家伙。虽然高烧在身，但是对于一周前就通过微创手术和药物封锁了周身痛觉的他来说，现在的状况不过是有些悸闷乏力罢了。
　　没走几步，被背起来依旧手不老实人便察觉了异样。
　　“真硌人！”费里两脚着地后又摸了摸自己方才轻拍过的肩胛骨，手不离身的拐过王耀的腋下搂住手感同样明显突兀的肋骨，在王耀说话之前在嘬上了王耀唇角边发烫的脸皮。“跟我回延阳苑吧。”费里一开腔奶奶的声音转向低沉后又带出有几分沙哑。
　　“装嫩露了馅儿的老东西……”王耀抬手摸到费里收拾得干净平滑的脸蛋，欣然回头蹭了一下。
　　“VE~说好嘛！龙姐姐！~”深知自己情人的偏好，费里再次换上嗲声嗲气的嗓音开始撒娇怂恿。他知道，相比起成熟雄性的魅力诱惑，鲜嫩青稚的孩子气才是王耀更加难以拒绝的。
　　“妖精！”王耀转身借着月光打量着费里憨态可掬的笑脸，禁不住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可惜没赶上好时候。”王耀说着便要收手。
　　“哎！别啊，你个惑了人心神就想躲藏的小月亮。”见求不来快要被打发了，费里马上切换模式制住王耀。“你怎么忍心让爱慕你的橄榄树在失去月光的夜晚独自哭泣？咱们都悄悄地好不好？月亮悄悄地从高高的宫殿下来，橄榄树悄悄地在浓密的枝叶掩护下亲吻月亮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会小心得让阿波罗那双火眼金睛就算拿来放大镜也没法察觉今夜的分毫。”
　　“没关系，阿波罗能在乎的只会是达芙妮，狄安娜的夜晚与他无关。”王耀的指尖划过费里的鼻梁，望着那双棕栗色的眼睛吻上了对方湿度适中的双唇。“归你了，奥瑞恩。”
　　费里舔着嘴唇回味刚刚获得的亲吻，听见这话立刻笑逐颜开，双手松垮的环在王耀身后用大人抱小孩似的姿势向上一托抱到了胸前。
　　延阳苑廊台前，银白色的下弦月透过院落中橄榄树枝叶的缝隙映照在暗金色的眼眸里，让微微失神的瞳子看上去多了星点光彩。
　　费里借着月光将苏打水缓缓渡入王耀干燥的咽喉，湿润的双唇拖着亮晶晶的水痕滑过的瘦削的锁骨胸膛，在触到被大号的绷带贴布时才停了下来。恶魔的血统令他在夜晚的视觉和嗅觉都灵敏过人，他能清楚看见那槁悴的肌肤在发热中病态的微红，更加能嗅到绷带下伤口里层层叠叠的血脓结痂后又反复渗出的气味——那很可能就是引起高烧的原因之一。
　　“伤多久了？”费里从王耀的发烫肋骨间抬起头，将脸颊贴到王耀的腮边感受那足以让正常人痛苦难耐的温度。他没有指望王耀会回答些什么。“你的痛觉已经……对吧？”费里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不知从哪扯出一个药箱。
　　王耀依旧没有回答。方才的温水浴并不能带来太久的舒缓降温效果，不断上升的体温消磨着他的体力和精神。而事实上，费里的问题也根本就用不着他来解答。
　　这……
　　费里打开王耀腰间的旧绷带，没有了绷带上防水膜的压迫塞堵令血水畅通的滴淌出来——这贯通侧腰把人前后打了个对穿的枪伤除了左右侧差异外，简直和当年他主持与各家分配领取“龙之血”的会议前夕打伤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伤口恰好在相反的一边，他几乎要恍惚自己是不是还在当年，是不是正站在那个事情将要失控的开端。他那时的本意在于用按照比例份额分配龙之血的方式来集合各家之力镇擒王耀，最后通过商磋之类的方式将让出龙王庙的所有份额归于其他各家瓜分，而自己就能得到王耀。
　　不过事实证明，或许是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也或许是低估了如今的金三角乃至其他各家不曾过早显山露水的手腕和胃口——总之结果是搞砸了，赔得一塌糊涂！
　　可最重要的是他不仅赔了自己的本，更是率先启蒙了众家对于龙之血的渴望和迷恋，令众人不可救药的为龙之血陷入疯狂的抢夺。当然，与此同时的便是属于王耀的却被他开启而无法关上潘多拉魔盒中至今乃至以后恐怕都无法脱离的梦魇。
　　连愧疚的资格都没有啊……
　　费里叹了口气，着手仔细的处理伤口。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这种小事，能够占有的也只有这种像是露珠的寿命般长短的时光。
　　“这要真是古罗马城该多好……有月光、橄榄，还有我从赛里斯来的菲比……我凯撒就是死也不想他走！”
　　“诺诺听话……睡会儿。”浓稠的脱力感拖着王耀的眼皮不断下降视觉不断变黑，埋头在自己身侧无法忍住啜泣的人那不断抽噎起伏的脊背他只能在眼角飘忽的睨过，迷糊潦草的抬手也无法准确的拍抚。
　　费里哽住了——是的，王耀口中所叫的昵称是属于费里西安诺的而不是凯撒的。他又一次用有气无力的话语劈下足以让人清醒的惊雷，点到却不揭开的告知时间的变迁中发酵出的残酷。不管是对于过去种种的记而不提，还是对现在每个人需要确定扮演和放下的身份。
　　望着眼前本是当年即使多家联手都难以擒驯的龙王如今病弱得连一个小小安慰动作都无法做到，而自己作为加害者的一员却可笑的像个被害者一样向真正的被害者寻求抚慰，费里堪堪掩面努力勾唇挤出几声无法与哭泣划清界限的干笑。
　　此时，“好像回到以前”这种话已经不再能够开口。
　　“……龙姐姐。”费里硬吞下喉头的痛楚，用力勾唇做出一个“费里西安诺”应有的笑脸。
　　见了琼斯，千万小心提防……
　　费里不知道双目半阖将要入眠的王耀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古怪的笑容，只能伸臂圈住王耀羸弱幼小的身躯将那对半攥着的小小的拳头分别包入自己掌心中。
　　不必说的话在心里，如果两人能够进入同一个梦境也许就会被知晓，正如他现在时常来守着延阳苑却不知王耀什么时候会进入一样。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明早一醒就回头去各色佳人堆里消遣。不过在自己和王耀之间再也没有稳固确定的可能性的同时，他有些想要看看还有谁能够达成这种梦幻般的结果。或许是出于嫉妒心或是看热闹的本性，琼斯作为眼下最强劲的人选，无疑是他密切关注好奇的对象。
　　手执杖鞭的牧羊人会寻找迷途走失的羔羊，在错综的原委无法辨清而结果也不曾揭晓的漫长等待中，猜测二者的角色将成为不愿离去的出局者唯一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