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典(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312、第三百一十二章 琼斯刚走

　　琼斯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本田菊身着薄薄的素色麻布单衣正跪在小道上相迎，手中的托盘上放着折断的水云斩。
　　谋杀背叛自己未遂的人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杀死过自己的兵器都齐刷刷的摆在眼前，琼斯心头怒火勃然，本能的黑脸打翻托盘后对着本田菊的脸就是结实的一脚。
　　本田菊被踹出数米之外，瘦削的身子飞出去时宛若一片被大风裹挟的单薄落叶。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努力的挣扎着起身爬回琼斯的脚边重新跪好。
　　琼斯沉默的盯着本田菊，两人静静地停在原地。琼斯湖蓝色的眼眸中暗流汹涌，本田菊低眉顺眼的垂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也没有半点生怨。
　　“抬头。”
　　随着本田菊怯怯的动作，琼斯看见了一张憔悴的脸上发红的眼睛和正在变烫肿胀的伤痕。
　　良久，琼斯终于张了张嘴，原本想向本田菊头顶伸去的手踌躇后收了回来。
　　“Hero宽恕你。”琼斯背向本田菊。
　　本田菊惊颤之余，先是欣喜紧接着是委屈，忍不住啜泣。
　　“夫……夫主在上，妾身惶恐、惭愧！”本田菊磕头谢罪，随即泣不成声，一派凄惨可怜的景象。他哭哭啼啼的说了一大堆纷繁的罪己自责之词，琼斯起初只是板着面孔淡淡的径自走到和屋的木廊上坐下来。
　　本田菊跪在原地不敢贸然跟上前。琼斯背对本田菊独自坐了一会儿，整个人的状态渐渐地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抱抱hero。”
　　“……”本田菊的跪姿越发紧缩，他大气不敢喘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院中的风声沙沙从一頽一惧的两人耳边翩然而过，轻手轻脚的带走流逝的分秒。
　　“本田菊!”琼斯不耐烦的喊了一声。他的耐心本就不多，更何况如今心中的凉意不断向上蹿。
　　“啊……是！”本田菊吓得周身一战，连忙低头用双膝走石子小道爬上木廊的台阶，小心翼翼的半直起身抱住琼斯的后背。
　　“用力。”琼斯睁开眼睛却没有回头。他不满足于一双颤抖的手臂象征性的拥抱，那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他此时需要的。
　　“是……”本田菊哆哆嗦嗦的应答着加大手中的力道。
　　“更多（more）。”
　　本田菊在琼斯喜怒难辨的要求下不断加大力度，直到双臂青筋突暴好像要把琼斯勒死的地步。他发觉琼斯的身体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到了不适。
　　“别停。”琼斯在本田菊松手前制止，随后合上了双眼倚靠本田菊身上。
　　距离屠龙行动结束已经三月有余，他也通过阶段性手术将过于肥胖的身材复原到正常人的范围内。在不断地手术中，身体里的脂肪被切割抽空就好像瓦解铲除了自己厚厚的壁垒，令他疼痛、发冷。恢复活动能力的四肢轻飘飘的，感觉就像羽毛一样单薄而无力，哪怕实际上他徒手挥出的一记重拳足以轻易打穿八公分后的加强钢板。
　　失去了重量的一切都变得松活而飘忽，琼斯起始于午后的狂暴的成*人身体活动最终在濒临破晓之前告终。期间落樱堂中人人提心吊胆，尽管没有人亲眼知道琼斯在主阁中对堂主实际具体所作所为，仅仅是发出的声响就令人不敢想象当时现场情况的凄厉惨烈。
　　第二日傍晚，琼斯在本田菊潮湿蓬乱的狐尾中醒来。他严严实实的裹着毯子，身子像一个存在于母体中的胎儿一般蜷缩着。他起身瞥了一眼夕阳的余晖透过和纸照亮屋内各种液体痕迹混杂的血迹斑斑，将毯子丢在虚脱昏睡的本田菊身上，兀自穿衣离开了。
　　次日，本田菊刚刚醒过来便有女仆通报军火库送至的物件。呈上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的首饰盒。
　　本田菊心中猛地一跳，连忙差遣左右女仆离开，随后独自端详许久，颤巍巍的打开了盒子——当真是一枚银色带钻的戒指！
　　本田菊禁不住趴伏在原地掩面而泣。
　　核心密室里，琼斯瞪着熬出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攥在掌心里的怀表盒中朱颜妆成脉脉然的人儿，曾经往事春宵皆做浮光掠影眼前过。那时他认为自己切切实实的明白了“胜却人间无数”的含义，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再看今日温情软玉均不复，只撇下他独自守着刹那间没能止住的鼻酸潸然。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对，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今天的局面，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是稀罕珍贵的东西越是留不住在身边。回望一路走来的人生，因为这种没办法承受的失去变得仿佛只剩下被失望沮丧悲伤折磨到心痛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传讯器响起了聒噪的提示音。
　　琼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扣上镶满水钻闪亮得有些过分炫目的表盖，咬着牙将怀表盒放回暗格中仔细锁牢。有点哆嗦的手熟练快速抽了两张面巾纸用力擤干净鼻子，随后点开了简讯内容——是本田菊收到戒指的知会。
　　“戴给hero看看。”
　　本田菊的传讯器上收到了琼斯的回复简讯。
　　不一会儿，琼斯的传讯器上收到了一张本田菊左手无名指带上钻戒的局部照片。
　　很快，一条简讯回复到了本田菊的传讯器上——“不错，好好戴着。后天会议要到场。”
　　伊万低下头，手中依旧抓着王耀的衣袖不肯松手。道理谁都懂，但做个好孩子是有代价的。这次的代价是他必须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王耀，然后乖乖按照安排好的去外面上学。
　　药物刺激咒印的效果时限快到了，王耀开始出现眩晕感。他本想多陪陪这倒霉命苦的小家伙，如今看来也没办法继续任由拖延。
　　“等你长大些，我会接你回来的。”王耀把伊万抱到自己膝头。“你是男子汉，总不能一直像个婴儿一样粘着父母……”
　　“才不是呢！……你才不是我父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伊万嗫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的确就像是一个幼儿赖在母亲怀里似的坐在王耀腿上，可这种感觉让他不想离开或改变。“我……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伊万有些羞涩的偏过头不看王耀。
　　“这样啊……”王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可我不是恋童癖呢——所以……”
　　“那我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了？”伊万一听，连忙打断。
　　“嗯，是啊。等你长大了，也许有可能。”王耀不紧不慢的回答。他故意避开对方殷切的目光对承诺直言含糊其词。毕竟今日难晓明日事，等这小鬼头大之后心思如何有谁知道呢？
　　鱼儿一旦咬了勾就意味着失去主动权。
　　伊万醒来，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他起身看了看床头电子时钟上的日历，随即下床洗漱准备去上学。今天是他离开龙王庙整整两个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天临走发生的事情，而梦境每次都会在王耀满足他要求的一吻之前结束。
　　课堂上，伊万心不在焉的听着老师讲解古文，用硬邦邦的笔触在书上写下了一行汉字——寐何难我梦无全，朝薄冷观吾空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