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典(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300、第三百章 乐队奏响悠

　　乐队奏响悠扬的舞曲，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在吊灯辉煌的光芒下尽显着世间百态。习惯了夜夜笙歌，看惯了花红柳绿，平庸一般乃至中上的姿容都早已成为巴洛克世界中令他视而不见不屑顾及的空气。
　　是啊。东西再怎么好，装饰再怎么奢华，没有一个美妙涵趣的人也终究是庸俗粉腻的白搭！
　　藏青色的眼眸百无聊赖的望着人们头顶上的空气，漂亮的鼻子呼吸着现场带着醺气的纸醉金迷。他的姓氏是“波诺弗瓦”，而称呼却总是在“老爷”和“夫人”之间来回变换。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波诺弗瓦老爷有一个孪生妹妹，也就是波诺弗瓦夫人。今夜他剃须上妆穿裙盘发，以波诺弗瓦夫人的身份出现在热闹的交际场。
　　或许是因为他的美丽令上帝都有所偏爱，于是一个惊喜就毫无征兆的送来了——那个乍一瞧身形偏瘦却修灵挺拔的年轻人迅速却优雅不猴急的来到他的面前，尽管站得略微有些近得过头了，但是一点儿也不令人反感，相反是令人感觉有点亲昵暧昧带来的欢喜。他胸膛中的那颗心仿佛被一个可爱的小闪电刺中，酥麻一阵便温热活泛起来。手中的金粉折扇还挡在他和那人之间，可他已经不由自主满怀期待的将带着小蕾丝花边手套的手伸向了对方。
　　那人乌黑的长发看上去柔软顺滑得如溶溶寒川，轻轻地握住他手指的手指甲长润骨节隐现，比女人的柔夷小手多两分力量，却丝毫没有一般男人的手那般鲁厚粗拙。那两片唇瓣有点凉，蜻蜓点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在享受完一个温柔纯净得前所未有的亲吻后，他看见了一双独特而又美丽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后眼角，深色双瞳中的光彩宛若在静谧的阴暗中流动的黄金，有一种令他不知怎么形容的韵味。
　　“夫人能否赏光与伊斯特共舞一曲？”
　　这个长相奇特但是很好看的年轻人有一副顺和阴柔的嗓子，那声音听上去就像他的外表和身段一样难辨雌雄却醇厚得像是勃艮第葡萄园下沉睡多年的佳酿，令他几乎没有犹豫也来不及回答就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当对方伸手环过他的腰身时，他感觉浑身的骨头仿佛热锅中的黄油一般酥软融化——简直完美！
　　一曲完结，俊美的情人宛若鸢尾花上的蝴蝶般翩然而去，带走了他的心，留下他空落落的胸膛，却丝毫没有蝴蝶那登徒子似的半分流连。
　　场景忽的扭曲转换。
　　“坏心肝儿……无情又淡漠，让哥哥我活活在一夜间从一见钟情到热恋缠绵的天堂悄然坠落失恋相思的地狱。”弗朗西斯睁开眼睛，一边回味着梦境中重温的十七世纪往事，一边喃喃呓语。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
　　弗朗猛地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宅邸主卧的大床上，而是睡在一个木板钉成的箱子里。箱子的盖子推不开，他只好小心翼翼的侧身从木板的缝隙中向外张望。
　　应该是一个地窖……
　　弗朗正想着，猛地记起了这个地方——鸢尾花的帮派清洗！
　　果然，接下来便是一个橡木桶被砸爆的声响。清洗者们从橡木桶里拎出一个小女孩——贞德！
　　“那个小鬼呢？弗朗西斯在哪里？”
　　那群人凶神恶煞的对着贞德吼道。
　　这个贞德的本名并非贞德，具体的他也记不清楚，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将这个夭折的未婚妻与传奇中慷慨悲壮的圣女联系起来。如果说历史上的贞德是法兰西的救星，那么她便是他的贞德。
　　“在……在西边……西边的暗堡里。”女孩哆哆嗦嗦的声音诉说渲染着无尽的恐惧。他从中听出了绝望，准确的来说是用来承担他的生还希望的贞德的绝望。他仿佛已经看见不久之后，当贞德的谎言被现实揭穿时她的末路。
　　身为定下婚约的丈夫，尽管还不是十分相熟，但保护妻子也是他应尽的责任和本分。
　　然而事实却是未婚妻保护了懦弱无能的他。
　　正当他咬着自己的手蜷在箱子里瑟瑟发抖时，不知怎么的就站在了一处被大火焚烧过的暗堡中。
　　焦臭味和烟气扑鼻而来，狼藉之中一具几乎化为黑炭的尸体还残留着火星在冒出缕缕灰烟。尸体的水分被烧干后缩得很小，只能大体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趴伏在地上的姿势及其扭曲痛苦。脖子上的一串被烧黑断裂的宝石项链清楚地交代了尸体的身份——波诺弗瓦家唯一继承人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废物……懦弱到无耻的废物！我……谁来保护我？……一无是处……我、废物——不值得！……不、不！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怕死啊！我不要死！！
　　弗朗的咽喉哽痛得厉害，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胸腔里疼痛到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让他把重重的狂跳着的心脏从嘴里吐出来。
　　“臭小子又跟那装傻充愣呢！成天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好歹有点正形，以后这还指着你当家*做主呢！”艾玛姑妈恨铁不成钢的红唇微抿，深深地吸了口薄荷烟喷吐在半空中。
　　呵……当家么……我可是个如假包换不折不扣的废物啊！
　　弗朗回过神来，见到熟悉的姑妈才想起来当下的状况，脸面上立刻习惯性的嬉笑贫嘴转话来应付着。
　　一转眼回到私人住处，纷乱的床褥中。
　　“可以哦……你想怎样都行，把哥哥当女人来办什么的随你喜欢。”弗朗魅情的笑着，搂上男人壮实的膀子，伸腿环绕。
　　数不清的情人和经历一同宛若走马灯般穿行，眨眼间便来到了近些年。他总算看清了一个男人的脸——路德维希。
　　野兽在迷幻状态下粗暴零技巧的姌合疯狂的折磨着他的感官透支着他的体力，正当他要崩弦昏厥的瞬间劈头盖脸的浓血倾盆淋下。正面笼罩在他身体上方的路德完全狼化的竖瞳收缩后宛若灯灭般失去了神采，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铺天盖地的恐惧感再次复苏。
　　没了……保护我……保护哥哥的人……又没了——救命啊！
　　弗朗再次感到周身僵滞麻痹，周身血液仿佛都凉透凝塞起来无法流淌，令他两眼昏黑。
　　“这可是他们自己人啊……也真亏是那胖子下的狠手！”基尔瞥了一眼瘫在担架上不省人事的家伙那副遍体鳞伤惨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唏嘘。“要是真的按照那句话：“无毒不丈夫”的话，你就应该跟他呃……本大爷不是那个意思，开玩笑，口误！”基尔急忙在自己的脸颊和嘴唇上拍打了几下。
　　这个姓威廉姆斯的家伙虽说是琼斯的异母哥哥，两人相貌上长得也有六七分相似，可一直以来却给人两种截然不同差距鲜明的感觉——琼斯强硬霸道野心勃勃；威廉姆斯怯懦随和谨慎隐忍。
　　“老王！要本大爷说，这家伙要是有琼斯那性格手腕的话，他们两兄弟动手打起来他还真的未必会输！”基尔心里端详着来到担架旁，一边检查马修的筋骨手脚，一边笑叹，语气中大有“这好身板骨怎么偏偏摊上这窝囊性子？真是浪费可惜大发了！”的味道。这倒霉玩意儿现在就算是琼斯的跟进舰队突进来了也未必会在收场回炉时注意捡回去，他可不相信如此认真起来的王耀会出于什么跟实用无关原因急着费心把毫无用处的东西从琼斯刚走的脚跟后边顺走。“你要有本事给他换副铁打的心肠就好了！还没准能成条汉子——你可别告诉本大爷他只是你对于宠物的特殊喜好。”
　　“琼斯他——马修从前就是个好孩子，没必要变成什么样的谁。”王耀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基尔不晓得王耀在做什么，只是依稀看见他面前似乎有些忽明忽暗的光亮。
　　况且现在的琼斯着实是个天才。
　　王耀心中默默地补齐了自己的重要的后话。
　　基尔听罢不言。老实讲，他真没大听明白王耀话中的意思，对王耀此时心中的想法摸不透。单是看样子，他只能晓得王耀似乎并不打算将威廉姆斯策反成对抗琼斯的棋子。
　　王耀俯身用沾血的指尖在马修的痛苦未舒眉心中写划出一个符号，似乎是某种咒术的一部分。符号放出的光芒很快形成一个颜色温暖明亮的光团，像一个茧子似的将威廉姆斯包裹起来。
　　“你有活儿干了，得暂时去做个好哥哥。”
　　基尔看完光团那边刚收回眼，王耀已经来到他身边一手攀上他的手臂。
　　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基尔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自己住的翠兰轩。面前是侧厢房，房门正对他大开着。
　　基尔进门，一眼就认出了瘫在椅子上的人——路德维希！
　　“呃……喂！醒醒！路……阿西！”基尔连忙上前查看情况，见路德虽然满身血污狼狈但身上的伤口基本上愈合完毕，便放心的摇晃拍打着叫他。
　　“蠢兔妖你别喊啦！那家伙要醒早就醒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嚷嚷，基尔一回头，感觉自己的眼睛就像是进了肥皂水一样——又是那个长着娃娃脸的黑白肌肉男！
　　“兄弟，你做熊猫不好吗？”基尔痛苦的捂上自己的眼睛。龙王庙是个神奇的地方，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眼前固执的认为他是兔子的“熊猫人”。
　　“你也很丑，为什么不好好本分当兔子呢？”重雄胸脯一挺，撇嘴。
　　“呃……这个话题过了，你主子怎么交代的？这怎么办？”
　　“没什么交代，带他一起等着就行。”重雄说着转身向外走。基尔刚想跟上追问，就险些被猛关上的门板拍扁了鼻子。
　　“嘿！”
　　“别问了！你这破兔子是哪点可爱？”
　　门外传来重雄不快的语气，一片赤金色的符文闪过，基尔知道自己这处翠兰轩已经被贴上了王耀的封禁咒。
　　坏了！
　　基尔心头漫起不祥的阴霾。
　　“发生什么事了？嘿！老兄！”基尔连忙拍门，希望门外的人还没走。“王耀是不是遇到什么……哎！”外面没有回应，基尔又气又沮丧的转身弯腰捶上自己的大腿，恼火的低吼。突然，他耳廓本能一动，劈手抓住了一个从他头顶后上方飞来的小物件。摊手一看，是一颗包装纸上印着大白兔的牛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