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8、第二百七十八章 深夜,阿尔 ...
-
深夜,阿尔关闭信息界面。
关于战斗中人员装备损失的最新情况,龙王庙似乎也开始对战斗增加了筹码。不同坐标的接连七场战斗中,等级B298的生化种损失数量都超出预算将近70%。而且相比起可以确认损毁的数量,失踪的数量往往与之持平甚至更加多。
换言之,水妖的作战目标很有可能由原先单纯的进行防御反击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变成了诱捕。
“水鬼资料库更新数据评估做完了吗?”
“啊是的。”马修连忙向阿尔的屏幕传上电子数据版面。那是为龙王庙人员也就是道上所说的“水妖”专门建立的数据资料库,其中收集了每场战斗和事件中出现的状况,便于推测评估水鬼们的能力和部署做到知己知彼。
阿尔快速浏览数据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点。
“信息渠道安全网升级过了吗?”
“是的。”
“马上去把新一批的B384等级生化种集中编入重组队列,目标重点转为情报。尽量多带人质,最好能抓到中高层的水妖。”阿尔眯起有些干涩疲劳的眼睛,十指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靠进了椅背里。
“papa……”
阿尔睁开眼睛,看到了被执事抱来的镰刀,或者说他现在暂时可以叫做“伊万”。
伊万穿着纯白色的小睡袍,正乖巧的看着他。如果忽略小家伙喉管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白那皙的脸蛋儿配上金发紫眸的样子真的会让人怀疑他不是个真实的孩子而是个童话里漂亮的雪精灵。
“好孩子,来。”阿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伊万立刻开心又腼腆的向他伸出了一双小手。
伊万一到阿尔手上就捧着他的脸甜甜的亲了一口,让疲惫的阿尔在恍惚间似乎真的能够体会到一点为人父母的小欣慰感。
执事退下了,阿尔摸着伊万铂金色的头发靠在椅背里,暂时放松的看着他趴在自己肚子上的像个小动物似的跟自己亲热。
发质不够软骨架也宽……不过挺瘦这点倒是像的。
阿尔一边抚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边神游。
一周多不见,伊万已经长高了大半个头,体型看上去已经是八岁左右的样子。阿尔莫名的想起了刚和王耀缔结公开婚姻关系的那段时间,王耀也大概是这么个年龄的外表,不仅乖顺依人而且知性得力——最重要的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柔。在之后的时间里,他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一个人能够企及王耀的温柔,包括同样比较含蓄令他曾多少寄予希望的本田菊。
真是……无法重来又不能放下的梦么?
“Papa?Papa!”伊万见阿尔不知怎么的出神了好一会儿,举起小手不断在阿尔眼前摇晃着。
阿尔回过神来,勾了勾唇角算是给了一个微笑,十分潦草的掩饰着自己的心不在焉。然后,稍微欠身按下了一个按钮。
办公台上瞬间出现了一束粒子光,其中悬浮着一只做工精巧镶满钻石的怀表。伊万惊奇的打量着那亮闪闪的宝贝,还没看够就被阿尔伸出机械手从保护罩里拿了出来。
阿尔将怀表拿到近处端详了一阵,又看了一眼伊万好奇的眼神,便亲手拿下那怀表伸到伊万面前,打开。
怀表被打开的一瞬间,伊万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个怀表,而是一个外表做成怀表造型的小匣子。匣子里存放着一枚红色的戒指,材质是什么他不认识,只觉得那戒指的造型似乎是某种古老的鸟类图腾。
很快,伊万发现了匣盖里的内容——一张王耀的照片!
好……好漂亮啊!美极了!
伊万两眼放光。
照片中的王耀凤眸若水羽睫微垂,一身领口交叉的衣袍层层叠叠大气端庄中透着略带忧郁的温婉。更要命的是,王耀不仅用簪钗挽起了长发,还涂上了口红!颜色虽不多,却能带起原本姣丽容貌瞬间惊艳鬼神,看得人心口“咚咚”直跳。
“你想她吗?”
伊万呆呆的点头。
“她抛弃了你。”阿尔望着掌心里的人,声音很轻很轻,好像根本就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似的。
伊万的心头瞬间遭受晴天霹雳,同时匣子也被阿尔合上收起来了。伤心难过宛若铺天盖地的潮水顷刻间淹没了他这个小小的人儿,豆大的泪珠立刻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听着孩子的哭声,阿尔移开视线悄悄转动了一下酸胀的眼球。
在龙王庙里,外头的公事能守得多紧,家里私事就能传得多快。王耀一到逸莲堂就被王濠镜手底下的“莲花”们围了个正着。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你这一头扎进殿里没了响,鹿韭堂当家上那去顺嘴问起你时见大宗家脸色不好也不大言语,还以为你又怎么惹得大宗家罚你了。”
“没有的事,只是我一时大意。宗父怕鹿韭堂来了看见我那时的样子要笑话我,这才要我躲了等到恢复再出门回来。倒是让众家平白误会了一场呢。”王耀用王濠镜的语气跟部下们笑道。他知道这种比较有趣味性的家长里短小八卦很快就会传遍各处,自己就可以在众分家面前顺利的暂时冒充逸莲堂。
至于以后太平了闲下来,众分家茶余饭后猜测探究逸莲堂到底出了什么糗寻乐子,那就是王濠镜的事情了。
亚瑟放下通讯器,若无其事的喝完了杯底的半口红茶。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正常,但是当他放下骨瓷杯时发出的声音令斯科特明白了平静的海面之下汹涌的暗流。
“贺瑞斯在哪里?停掉他所有的事情,我要见他。”亚瑟的眸光有些晦暗不明。军火库又发来了类似“温馨提示”的软命令,要他“注意”王嘉龙。
“他姓王,这很正常。”斯科特的语气毫无波澜,这话不知算不算是对主人的一点宽慰。虽然不清楚当中具体的事情,但是也能感觉出这个貌似是王耀同胞兄弟的男人对于亚瑟来说的特殊意义。
“你不懂,快去!”亚瑟摆摆手。
斯科特微微点头示礼后离开了。
联络完毕,确认贺瑞斯已经开始启程赶回柯克兰家祖屋,斯科特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庄园西边山坡上的小树林。
斯科特走到一棵树旁,靠着树干坐下,点燃一根烟。也许这棵树长得跟其他的树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绝对不会认错——因为这就是当年他终结的地方。
是的,现在的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而是一个“灵”。与其他普通亡灵不同的是,他无法说服自己离开这里,而柯克兰家血统中的力量助了他一臂之力。
亚瑟表面上说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让他作为庄园的守护灵继续留在家中,实际上只是因为当时的孤独和他柯克兰血统的利用价值而施舍了一只无法挣脱的项圈罢了。
后来日子长了,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失败是历史的必然——因为亚瑟从来就不是什么继承人,而是柯克兰家如假包换的创始者。所以不管是自己还是那花心的老爹,都只不过是亚瑟在十七世纪留下的一脉子孙而已。
尽管西方人并没有像东方人那样强烈的尊祖敬宗意识,但事情就像毛还没长齐就撒野的猴孩子不自量力被老权威妥妥的收拾掉一样令他意识到了自己当初的无知和可笑。
本以为只要等就能……看来最终那时的草草其实就已经算赚到了吗?
斯科尔吐出一口烟雾,捻熄了烟,打开怀里的油布袋取出那件沾着血的旧外套。
时间的流逝能够无坚不摧的冲淡一切,包括那个人本身就浅淡的气味。他不知道这件当初恐怕没被穿过几次就报销给自己陪葬的外套上残留的气息会不会因为他的不舍和珍惜而多做些停留,只知道像是药物依赖症患者面对仅有不多止痛药,每每打开都在担心是不是最后一颗。
我恐怕没办法兑现那句话了……呵呵,连死前最后的一句话也要变成谎言,真是不堪啊!
斯科特满脸嘲讽的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着多年前的感觉,脑海中却屡屡浮现出自己远远地窥见那人和亚瑟牵手相拥的画面。
那才是未来的事实啊——哈哈哈,红毛的青蛙已经连自欺都做不到了吗……□□早已腐朽灵魂却不忠的奴仆!没有桂妮维亚,你也永远当不成兰斯洛特。
夜风多年如一日的穿过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