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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二百七十六章 寒凉刺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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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刺骨的潭水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漆黑的怪树,乍一看约摸有二十多米高,枝干茂盛密乱却不见一片叶子。
王耀放下手中的灯盏,俯身将整个手臂没入怪树之下的潭水中。潭水中立刻伸出水形成的触须缠绕在手臂上,一股殷红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并分成数股艳流奔向怪树的根基。
发着血光的水流在树干中穿行,基尔这才发现这些血液的所到之处的树枝中竟然都隐匿着一颗巨型的琥珀。王耀的血液通过怪树枝干的末梢传导注入一颗颗琥珀内,令琥珀内封存的东西开始展现出生命体征——心脏搏动的声音渐渐清晰的在地穴中回响。
“卧槽?!老王!这里会不会塌了呀?”许多个心跳声重合叠加如乱鼓齐鸣,基尔贱兮兮的蹭到墙边。
“反正也压不到你头上。”王耀从水中抽出手臂,站起身来。
“你这树上都结的些什么果子啊?还是活的。”
“十二魂兽。具体的就是将生肖的种族中挑选先天精壮者教养……啊,简单说就是跟西方的召唤师驯养神魔订立契约有些相似。”
“哦哦!本大爷知道!有老鼠、公牛、老虎、兔子……”基尔大概搞懂了状况,立刻兴高采烈的扳着手指开始数名道姓。“哎呀!老王!再加上你那只大胖熊猫就可以开一个动物园了啊!”
“哎呀?那只兔子怎么没秃?”
忽然,不知那传来了第三个人声音。基尔楞了一下,四处张望。
“主人又不是见啥摸啥。第一要主人自己有闲,第二要那家伙够不讨嫌。”
“然而那痴儿一看就是个智障。”
“别说人家,你自己不也没剩几根毛儿看上去……”
“哎哎哎!别吵别吵……”
“闭嘴!你不长毛怎么会懂本来有毛却被撸到没毛的痛?”
“并快乐着。”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的争吵了起来,基尔做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包望向王耀。
“呃……老王啊,本大爷貌似知道了什么。”
“是吗?”王耀微笑着转过头。“那你过来一下。”
“哦。”基尔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杵到了王耀跟前。王耀迅速将手掌放在基尔头顶,指缝夹住基尔的头发一阵极速猛揉。
“哇啊啊啊啊!要秃啦要秃啦!本大爷要变地中海啦!救命啊!!”基尔感觉头顶迅速升温到好像要冒烟的样子。
四周重归一片寂静。
“咳嗯……好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家伙什儿都拿出来吧。”王耀放开基尔的头发,拍拍手。基尔一边本着“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的教条打理自己乱成鸡窝的头顶,一边悄悄地向怪树上的“动物园”瞄望。
在一声整齐的应答之后,怪树上的琥珀纷纷化作光团飘出枝丫落入潭水中。少顷,光团没入的水面开始翻滚出气泡,动静逐渐变大。
正当基尔瞪得眼珠发酸想要眨眼的时候,水面忽然爆破出一排水花,十二个人齐齐刷刷脱水而出。
“主人!”十二人在王耀跟前一字排开,半跪作揖异口齐声。
“善,且起。”王耀抬手。
十二人起身抬头,基尔顿时一个激灵——这群家伙竟然和王耀长得一模一样!
哎妈呀!吓死本大爷了!
眼前莫名多出十二个装束各异却生得同一副面孔的“冒牌货”,基尔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的盯紧了正牌王耀。
王耀暗动心念,十二人立即神会隐去。
“哎?人呢?”
“去他们该去的岗位了。”王耀端起潭水边的灯盏。
“动物呢?这也太惊悚了吧?感情你这动物园里养的都是变异人啊?”基尔心有余悸又不甘的抓住王耀袖口。
“十二生肖兽都在啊。刚才那些人身上不同的犄角、尾巴、蹄爪、羽毛、鳞片你都看不出来吗?”
“本大爷当然看出来了!可那只是带有生肖动物特征的你的克隆体而已,不算动物。难道你揪着自己的克隆体一直自摸到秃头掉毛?”基尔的表情完全将“哇!你好变态!”写在脸上。王耀一瞥,瞬间有了暴打白痴一顿的心思。
“屁!十二生肖兽的实战状态相当于十二套不同功能的装备,要依附所有者融合共通才能发挥作用。未附着时用于修炼的灵元状态才显出完全的兽形。你想想,那时候一堆毛绒绒的家伙,无聊了摸一下解解闷还不正常吗?”科普嘴炮结束,王耀嫌弃的扯出自己的袖子,端着灯盏原路返回。
王濠镜正候在前殿,阴影掩藏了他的神情。
“当家的。”王濠镜低声的唤,声音在偌大的殿堂中显得有些虚弱。
王耀拂袖点燃殿里的青铜灯,照亮了王濠镜茶色的双眸。
王耀此时没有功夫猜王濠镜的心事,况且王濠镜那样子似乎也没有做好决定要提起什么。于是,王濠镜不继续开口王耀也不问,权当他是平白的叫了一声。不得王耀理睬,王濠镜怕他正有厌烦不敢贸然多言,只好趋趋的跟在王耀身后。
王耀一路忙过去半个时辰,王濠镜几次想要伸手拽他袖子都没成。终于,王耀在一处斗柜墙边稍作停留。王濠镜见机放出胆子,从身后冲准他腰杆抱住。
王耀不得继续顺利的移动工作,索性停在原地等王濠镜。他不回头看,因为以王濠镜的性子,如此拖拉吞吐定是有难为情。
“何打算?”
“……当家的,濠镜自知愚鲁,办事不利难……”
“直言可。”
“惶恐!濠镜驽钝不敢言它,旦求当家的怜悯濠镜”王濠镜紧挨着王耀的腿跪下来,紧了紧臂弯将前额往下抵在王耀的后腰上。
“堂堂大丈夫何时竟如此腿软?”王耀沉吟后作声,听上去语调冰冷中还闪烁着些不悦的味道。王濠镜心中同时浮现出王耀淡漠的神情和眉峰微蹙的神情,但是却拿不准此时存在的究竟是哪一种。
“此哀态尚不及女郎——汝惧何焉?”王耀慢条斯理着忽显厉色,惊得王濠镜心中一颤。王耀用力把王濠镜的手从腰间扳开,王濠镜连忙双手死死地抢住王耀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摩挲。
虽然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自己最看重的良将突然反常失态到如此地步王耀难免生气。正想要抬腿给他一脚清醒清醒,左手却触到了泪水的湿润。
我可怜的孩子!
王耀正烧起来的肝火瞬间被浇灭后凉得一个哆嗦,用力的一脚变成了轻柔的抚摸。王濠镜将王耀那只被自己攥得有些缺血的手搂揣在怀里,头低向另一边隐藏自己的脸面。
“莫慌莫慌,何事屈煞我儿?”王耀直接破了功,心尖上的疼痛无法遮拦的溢得满脸都是。
王耀的反应令王濠镜心中仿佛一脚踏空悬着跌进了冰窟窿——因为之前那一吻而产生的希望和遐想瞬间破灭,原本受到奇迹般滋润和抚慰的心灵瞬间变本加厉的干涸凋敝。
那时候还以为有机会的……好难过,不如去死……
“求当家的莫要抛下濠镜!”
“谁说要抛弃你?只是让你……”
“濠镜这回只求跟当家的在一起。若是当家的已经信不过濠镜了,那濠镜只求当家的亲赐一死!”王濠镜眼巴巴的求着。对这个人,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求。
“混账!你先前多少世从不这等糊涂,怎么……”
“你总是以保护的名义把我推开,让我独活……不论是王莲、甘罗还是王濠镜,你都拒于千里之外——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不直接丢掉淹死还要渡血让王莲活命啊?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你那副火眼金睛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晓得我……呃,不。当家的、当家的濠镜错了!濠镜发昏失态,求当家的责罚。”王濠镜终究是卡住了,这种时候实在是说不出口。而且他不清楚捅破这层窗纸后自己该如何面对王耀,也不晓得王耀是否能接受如何看待这种必定要坐实乱伦背德的感情。
“濠镜就是恨之前那么些年岁活得太清醒!清醒是真的,痛也是真的!濠镜着实不聪明,这么些年才想明白……当家的,你从来不是靠濠镜听话等着就能等来的人。濠镜无能……尚不够格负了当家的。”眼看着王耀的脸色都变了,王濠镜立刻不由分说的软了下来。他不知道这原本就有些单薄的“男人”在这样终日心力交瘁的情况下会不会被气出个好歹来,他开始害怕。
然而,言行至此就算再怎么缓冲也已经没有收回的可能了。
“……是……是这样吗?抱着这样的情绪生生世世辗转至今……先前怎么不……啊,对啊,时间上根本没有什么机会。”王耀一时心痛得有些眩晕,手中本能的抱着王濠镜越搂越紧,习惯克制的眼泪在眶中摇摇欲坠。孩子心中的伤痛犹如一面镜子,他在镜子看到了自己的无能。尽管自己拼命的不断找法子寻机会,却还是让孩子孤独的煎熬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岁月。
我生生世世窥伺你,你却永远当我是孩子。
王濠镜将视线从王耀那双下陷的眼窝中别开,而那种长辈式的怜爱疼惜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仿佛一股寒意追杀得他的心无处可逃。
那么聪明深智的人……几辈子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吗?还是说明明知道,却还爱得那么纯粹——这是你打心里看不起我的无视,还是你对我这个不肖小辈惩罚?
王濠镜在痛苦的旋涡中疯狂的挣扎,他无法面对眼前那双凤眸中流金的瞳子中悲戚的水光。心里揪得厉害,让他疼得几乎要窒息,恍然间竟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晓得现在自己干的就是自己最痛恨的混蛋事。
别啊!我是个白痴,不值得你……完了!!
自制力在重度悔恨中全线崩溃,王濠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凭本能动作起来猛地将王耀按倒。
王耀猝不及防的失去平衡,后肩重重的撞在平滑冷硬的石砖上震落了眶中噙满的碎晶。这般景象令王濠镜痛煞,慌乱到直哆嗦的手在王耀身上摸索着,口舌如饥似渴的吸舐那又薄又凉的肌肤上潸然的寒泪。
王耀胸中上来一阵莫名有些悸郁,禁不住在绵绵的痛眩中合上了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