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典(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267、第二百六十七章 “对你来说

　　“对你来说应该很无奈吧？莫名其妙的遇到了一个怪人，然后就开始被他生生世世的纠缠……”王耀口中细细碎碎的念着，绕到蟠龙椅的侧后方。话的内容是在和王濠镜说话，可语气听上去却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漫无目的削割着自己的长发。
　　银色的断发一簌簌的飘落在地上，仿佛是无尽岁月中所有哀愁的泪水和叹息，犹如皑皑纷飞的雪片不断孤寂轮回般荒芜。
　　茶褐色眼眸中倒映出的景象令它的主人凉到心底发痛。王濠镜很想制止王耀这种病态又危险的行为，可是又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这次过不去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痛到久时不知苦，苦到深处终成木。王耀的声音平静下来，有气无力得像死水一般——疲劳的挣扎在没有尽头的生死之间，他早想有个了断，哪怕会在呼吸都会疼痛的炼狱中度过永生。
　　王濠镜不在乎王耀会对别人做出什么，他只希望王耀能马上停止现在这种不见血的精神式自残。可是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跟王耀抢刀是没有什么成功可能性的。
　　人前稳贵，人后崩溃。
　　王濠镜知道王耀一定是累得太难过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王濠镜连忙跪下来爬到王耀脚边，一手紧紧抱住王耀的双腿，一手用力攀握住刀刃。
　　这招果然奏效，绷断了弦的王耀停下手中的动作，迟缓机械的低下头来。失神的凤眸中暗淡的瞳子犹如一对死去的黑洞，呆呆的对着像小时候一样缠自己腿上的王濠镜。良久，王耀眼中稍稍有了一点活气——王濠镜的面容在他眼中渐渐变得稚嫩幼小，回到了他恨不得整天捧在手里不放的光景。
　　王濠镜刚看到王耀好转的希望，只听“嗖”的一声，空气被划裂。茶褐色的眼眸中映出断裂的银丝纷纷扬扬的飘下来，落在脸上痒丝丝的，洒在心上好似一大把白花花的火碱，令他得心脏灼痛得在胸中紧缩成一团。
　　鲜红的刀刃与地面撞出清脆的声响，几乎要背过气去的王濠镜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掌心也被割裂。王耀缓缓地俯身拿起他那只血淋淋的手，好像在观察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样。
　　“疼么？”王耀用另一只手抚上王濠镜的脸庞。王濠镜总算是在王耀那双美目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心下稍稍安落了一点。
　　王耀并没有等王濠镜回答自己的话，微微开口顺着指尖末端的血滴吮上去，湿润柔软的舌尖抵在伤口中缓缓而过。
　　王濠镜呆呆的盯着王耀认真舔*舐的样子出神，掌中刀口被柔软湿润的唇舌撑*开的疼痛带给他一种和难受丝毫不沾边的感觉，犹如某种让人沉浸在一定痛苦中迅速上瘾的毒*品。
　　等到王濠镜从这微痛的沉醉中清醒，深到几乎可以见骨的刀口已经愈合得无影无踪。
　　“当家的……当家的……”王濠镜跪在地上，疼惜的望着王耀凄美的容颜和那凤眸中的星点水光，一时除了哀哀的唤他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濠镜……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要做个好人吗？”王耀俯下身来，发凉颤抖的手触碰抚摸着自己最在意的亲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好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要怎么做呢？”
　　“濠镜愚钝，未能参透。只晓得任何事情只要当家的敢想，濠镜就敢做。”
　　“你——我只想不再失去你……已经耗费了很久很久，大大超过了共度的时光。”王耀搂着王濠镜缓缓地瘫坐下来，苍白的脸颊贴着王濠镜的锁骨，呼吸着充满王濠镜气息的空气，落寞的眼眸低垂。
　　王濠镜静静地听着。其实，他心里一直非常后悔在第二世的时候顺从了王耀作为父亲的意志，然后娶妻生子留下了如今王氏家族最初的根基。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血脉绵延的家族，才有了王耀守护着自己繁衍之下的家族日日年年斗转星移等待自己的执着，才会令王耀在似水的光阴中历经了无数不管是他还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磨难和沧桑。
　　时光流逝的同时，也注定了王耀会遇上一些人。
　　他虽然可以理解王耀，但是作为人自私的本性，自己所爱被后来者瓜分夺走的怨念却不会因为理解了就消失。
　　“不管你叫王莲、甘罗还是叫王濠镜，也不管有多少新的家人，你都是那个不可替代的第一个人。这一点，你作为初玖龙的血统早就替我告诉你了。”王耀慢慢的说着，路德的事情让他无比确切的看清了王濠镜深藏的心结。一向爱藏心事的王濠镜感到有点不安，他不知道看穿自己心思的王耀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失望，或者有别的看法。
　　不过很快，王濠镜就明白了王耀这番话真正隐晦起来的用意——我们相通的血缘就是你在我这里最有力的通行证，没有之一。
　　“当家的……”
　　毫无防备的王耀被王濠镜迅雷不及掩耳的爆发压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还未等王耀反应过来王濠镜要做什么的时候，王濠镜已经结束自己短暂而又铭心的一吻。
　　王耀的脊梁上的衣料无法阻隔来自地砖的寒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颤落了噙满眼眶的泪水。
　　“原谅我……”王濠镜内疚的退下来，忍住心疼不敢再碰王耀。
　　“原谅……什么？”王耀哽咽了一下，伸手搂住王濠镜的脖子起身后又欺身在王濠镜唇间吻了下去，用力吸住王濠镜的下唇咬了一口才罢休。王濠镜呆呆的望着王耀，舔着自己红肿出血的下唇。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和王耀会有这么一天。
　　“有错吗？反正这次我是打死也不会道歉的。”王耀丢开王濠镜站起身来，径自消失在火烛照不到的角落。
　　王濠镜知道王耀已经离开了，但还是禁不住朝着他消失的地方望了一会儿，拾起地上掉落的三千白发，寻嗅着王耀残留的气息。
　　人因为有情感而生出道德，某些时候又在情感的支配下背德；光明让黑暗隐匿在自己的身后，只有二者依靠相拥才能成就彼此的生存；树立的前提是践踏，而最后守护和平的往往只有战争……
　　“世间从来就没啥可以绝对的是非。阴阳五行之道，互通相化轮转不息——平衡罢了。”王耀淡淡一笑，拔出手臂上的抽血导管。
　　基尔的目光顺着血液反重力倒流的方向望去，各种奇形怪状的轮廓在一个个将要开启的封印中若隐若现的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