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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冯天佑虽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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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佑虽年已弱冠,但七岁那年一场大病,使他心智受损,至今行为仍如孩童一般。
“我自然知道,我父亲曾跟我说过。”
当初冯家公子病重,董成谨曾建议服用牛黄朱砂,冯元凯刚愎自用,不予采纳,后来冯天佑虽侥幸留得性命,智力却永远停留在了七岁那一年。此后董成谨偶尔会将这事当作一个病例讲与女儿听。
“只是令姑父要的是杏林堂与仁济局结为同盟,我也想要家人能吃饱穿暖,更何况,”欲言仰起头,望着陈烟焓,面上又扬起一个带着讥讽的微笑“令表弟虽身有残疾,却总不会薄情寡义,也不会始乱终弃,再说了,再差,也比探花楼要好,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令姑父的。”
欲言说罢,便抱着药囊,低下头,趁眼泪涌出之前,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陈烟焓似被雷击中一般,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
该死!他怎么忘了这事了!
探花楼,她跟探花楼有个卖身之契。
半年前的事情猛然清晰浮现,那时他曾听冯元凯说起这杏林堂的董小姐宁愿将自己卖给探花楼也不肯出售杏林堂一事,只不过彼时那位杏林堂的董小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模糊的名字,她到底会怎么样,他并不曾放在心上。
甚至冯元凯能不能拿下杏林堂,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他只不过是作为子侄,顺手帮他一把罢了。
该死!怪不得她连太后的玉佩都敢当,是谁把她逼到这个境地的,是谁一手促成这一切的?
该死!
“雪松,跟我去探花楼!”他说罢,人便已经揭帘而出。
“公子!公子!”楚容急急呼唤了两声,只是陈烟焓似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丝毫的迟滞。
素问园门口,栓着两匹高头大马,一匹枣红,一匹雪白。
陈烟焓与何雪松一人上了一匹,松开缰绳,便朝探花楼飞奔而去。
“我好像看到有人搬石头砸自己脚了。”马背上的何雪松忍不住发表了一点意见。
陈烟焓没有答话,只闷声策马疾驰。
他一早就害怕他会错,他总想从她身上寻求证明,证明他没有错,可是他失败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错,是不是,只要自己阻止了她与冯天佑的这段姻缘,再将素问园还与她,嗯,再给蔚丰源等几家钱庄通个信,解除了对杏林堂的封锁,就算是弥补了过错,也算是尽了故人之后的仁义了,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他不让自己再往深去想,脚下的骏马奔驰得飞快。
*——*——*
杜若恒此刻正在探花楼招呼一些重要的客人,忽看见陈烟焓并何雪松匆匆进来,心中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他依旧是带着谦谦笑容施然迎了上去。
陈烟焓远远看着杜若恒,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出尘脱俗的样子,只是想想他对楚容做的事情,突然心中便生出一副厌恶。
就是这个人,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却让董欲言全然以为是他所为,该死的,怪不得她会拿那样怪异的眼神看他,怪不得她时时用讥讽的语气要他节制,去她的鬼节制,从三月三到现在他就压根没有碰过女人。
“陈将军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是约了人么?”杜若恒彬彬有礼的上前招呼。
“我把郑楚容还给你,你把董欲言的卖身契给我。”陈烟焓开口就说了这句话,他此刻已经无心与他周旋。
“哦。”杜若恒淡淡了应了一声。
陈烟焓果然是为了这事而来的。
“我不想得罪陈大人,郑姑娘的事情——”他正想该如何处置才能平息陈烟焓的怒火时,他的话已经被陈烟焓打断。
“你跟楚容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他觉得他不去追究此事便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恶的是居然还要背上个凉薄的骂名,“我只想要董欲言的卖身契。”
“陈将军来晚了,董姑娘的卖身契昨日便被令姑父拿走了。”杜若恒回答道。
他着实没想到陈烟焓竟然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他,也着实没想到董欲言什么时候成了奇货可居。
他心底里暗自松了口气,可是面上却不禁露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陈烟焓闻言,应了一声“好。”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怪不得董姑娘会答应嫁给你表弟,原来她的卖身契被你姑父赎走了。”
离开探花楼的大门后,何雪松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对陈烟焓说道。
“我一直晓得我姑父心地算不上纯良,只是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为了他的目的,可以牺牲那女孩子的一辈子。”陈烟焓说罢,苦涩一笑又道,“真好笑,我比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确实很好笑,是他一直在把她往火坑里推,然后还是那般的心安理得。
就因为他厌憎她,所以他告诉自己冯元凯收了杏林堂不见得是件坏事。
“看来郑姑娘的事情东窗事发的真及时,要不董姑娘就要成为你弟媳妇了。”何雪松突然觉得好好笑。
听了这句话,陈烟焓眼中神色默然一黯。
他此刻固然明白了,他那年回京之前听到的所有关于董欲言的各种传闻都是冯元凯有意散播开来的,也知道那一日在杏林堂前所见的种种闹剧都是冯元凯一手导演,只是若他依然被蒙在鼓里,那会怎样?
“她即便真的是个见死不救唯利是图刁钻古怪的悍妇恶女,我也不会让她嫁给天佑的。”陈烟焓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