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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病相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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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夏天吗 ”
“不喜欢 ”
“为什么”
“因为夏天是离别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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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蔚:那是高三的月考中我考的最差的一次,跌到了年级50名。班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儿,实在忍不住,成绩一下来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去挨训。
他说,我知道你无心北大清华,但你就这么下去,连个山大也考不上!
这句话很打击我,我觉得自己很努力了,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比机器还用功努力,竟然被如此奚落。
于是我耷拉着脑袋,强忍住快流出的眼泪,背着书包一步步下楼,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沉重。走到一楼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他,一算时间到了快到放假的日子里,而大学的寒假总是放的格外早,知道他是个同学返校回来看老师。
就是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流泪了,在泪眼朦胧中看见王迦立好像皱了皱眉。他停了下来,没继续往前走,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安慰有感同身受也有淡淡的怜惜。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就是知道,他想对我说,他都懂。
就在我们俩谁都不说话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问他怎么还不走。
我没来得及听到他的回答就迅速的逃跑了。
事后,我想过他会怎样回答他的伙伴。看见一个女孩子哭了,于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或者是,遇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却法劝出口?但最终的事实一定是,他什么都不会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后来我考得再差也没有哭过了,当然,之后高三的整年,我都没再考过那么差。只是每每在我失利的时候,我会想起他,想起那个上午。
想起王迦立的怜惜,想起他的欲言又止,想起他藏着无数复杂情感的眼神。从那一刻我知道,他并不像八卦传闻中那样的光鲜亮丽,他也会害怕,也会恐惧,也会有烦恼。
他一直不是站在高高神坛上的人,他也会跌倒,也会摔跤,可是世人却不允许他失败。
那他,该是有多难?
高三换了一位严厉的班主任。从三楼搬到了四楼,因为晚到,苏蔚没有课桌,班主任不知从何处给她找到了一个缺了一角的课桌。苏蔚看着脏兮兮的桌子,觉得高三的开始,很痛苦。
高三的压力,很大,难以言说的那种。班主任为了防止他们说话,改成了单人单桌。班里的气氛很肃穆,下课的时候,都少有人说话。
或许从最初开始,苏蔚真的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轻松舒服的女孩子。相反,会让人有鸭梨,让人觉得没有心动的感觉。苏蔚关系算不错的女同桌邹捷,因为各种原因,她们吵了架。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觉得委屈的事情,是披着知己外衣的暧昧。苏蔚自以为是的坦诚相待,却始终换不来对方的半点儿真心。在那时候的苏蔚眼里认为一旦某样东西变了质,就再也恢复不到以前了,之于友情,之于爱情。
在接下去的几年苏蔚都不能放下。曾经那么坦荡的快意交谈,到了最后的最后...却只剩下了逢年过节的苍白问候。甚至到了如今,连这些都不能够了...从那以后,苏蔚最恨别人同她讲,苏蔚,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是我对你却是敬重多一些,友情少一些...
直到很多年后,当苏蔚经历了成长的阵痛,爱情的变故,走过千山万水后,成熟之后的苏蔚终于明白了,其实邹捷又有何错,错的只是这个社会。
只是那个时候的苏蔚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苏蔚送走了缠绵病榻的多年的母亲。苏蔚行大礼送她走,磕肿了双腿,扎着白布就去了学校,甚至来不及换下她这辈子只穿过一次的黑衬衫。
苏蔚开始夜夜失眠,凌晨的时候睡着,总会梦到永别她的母亲,她凝望着苏蔚,眼睛里充满了哀伤与不甘,苏蔚在梦里都会掉眼泪。可是这些事没有人可以告诉,就算是爸爸也没有。
那是苏蔚唯一一段没有心情关注王迦立动态的时间。自顾不暇的她,沉浸在生与死的痛苦中不可自拔,时时在心口存着一口气,却不得出。夜夜失眠,日日早起。
会有人了解吗,睡不着的感觉...像是在地狱。
那天苏蔚同一个笔友去江滩看烟花。
那夜的烟花,同她过去十八年所见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内心里却觉得,烟花真美,美得让人心醉,失了理智与矜持。周围有些男男女女在烟花下接吻,同去的人在混乱中拉住了我的手,凉凉的,依然是那么有力。
苏蔚说,真是好久没有好好看看烟花了。他说,是啊,尤其是跟这么多人一起。他说,忽然怀念起小时候放烟花的情节了,只是时移世易了。
烟花临近结束的时候,苏蔚举着相机说,其实摄影是为了把某一刻的记忆永远保留下来。
他顿了顿,说,有时候吧...就是觉得...听有人说,去旅游的话不要带相机,要把一切都放在脑子里。
她问,放在脑子里...可是时间长会忘记啊...
他略调皮的笑了笑,那就再去一次~
可他们终究没有机会再去一次了...
那是她一生中最接近恋爱的一次。这一笔浓墨重彩,让剩余的高中生活,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夜他分明想要表白,尽管眼前的人,只见过寥寥几面。
他到底是没有说出口的。他想,即使我不出口,她也是都明白的罢...
因而这一别,便是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