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芙蓉炸虾

1、繁华落

　　0 魔道

　　师傅对我说，这花开得正好。
　　师傅这么说的时候，那朵诡异的霸王红果然缓缓盛开，仿佛披上了嫁衣的新娘，在鲜血中盛放。我错了，不是仿佛。花盆下浸泡的满满都是血液，从泥土根一直蔓延到花鬘。

　　我问师傅，这么丑的花，哪里好看了？
　　我指指它的刺，又指指它扭曲的花骨朵。我说丑死了。

　　师傅抱着酒葫芦，抿一口酒，，摸摸我的头说，繁华啊，你不懂。
　　这花就是要血水里染透，骨刺里挣扎，才开出最丑陋也最妖冶的花骨朵。你等三天，再来看它。

　　我等了三天，三天后的清晨，整个师门被穿着道袍的剑术师站满。
　　我惶恐地穿上衣服，笼着袖子，跪在地上。
　　地上跪满了整整一台阶的弟子，我无名山的全部弟子。

　　除了小师妹。她下山去了。

　　师傅的脑袋被人摁在地上，硬生生磕头。
　　师傅喊着，疼啊疼啊。

　　我跪在小师弟隔壁，小声问他怎么了。
　　小师弟摇摇头，牙齿都在打颤。

　　“师傅……我们快把东西交给人家！”还是大师哥给力，关键时刻一声吼。
　　他今天穿了灰绿色长袍，一张白俊俊的脸蛋愈发灰白分明。

　　“……哟哟，疼啊……”师傅只是喊。
　　他脑袋上都快流血了。

　　为首的道士皮笑肉不笑，扫视我们一圈。我们都跪着，脖子上都被一柄八卦阴阳剑抵着，动弹不得。

　　他问我们，“谁知道阴阳鱼的下落，说出来，就饶你们不死！”

　　大家都皱眉沉思，虽说我们也是小小的不入流修仙门派，阴阳鱼这种东西养不起也藏不了。
　　那是传说中上古时阴阳二气幻化而成的巨型金鱼。平日里需要用无根之水与蓬莱仙药喂药。
　　我们自己都没饭吃，还养这种奢侈品？

　　道士见我们一脸愤慨与茫然，估摸着问不出什么，又指示小道士殴打师傅，逼迫他开口。

　　我看不下去，大声吼了一句，“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我，一下子整个山谷安静得诡异。

　　“我带你们去后山！”我勉强挣脱束缚，抵着我的八卦剑略松懈了一下，我站起身，拉扯着为首道士的衣袖，就作势要走。

　　“后山机关重重，只许二人同时入内。我不过是不入流散修，想来你一派之首，若我骗你，只要翻掌就能捏死我。”情急之下，我大吼。

　　说谎这种事，居然是有天赋的。
　　还得靠逼。

　　他们议论纷纷，为首的大道士一下子甩脱我的手掌，冷哼一声，“走！谅你也不敢刷花招！”

　　我带着他一步步走入后山小道，人群慌乱声逐渐被竹林淹没。
　　后山只有一条窄路，通向悬崖。
　　我若按动机关，能让整个山谷陷入坍塌。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是师傅说过——
　　如果有一天，师傅被人家按在地上磕头，你就触动机巧。

　　我们踏过各种洞穴裂缝，我口中乱扯着阴阳鱼的习性。他哼哼冷笑着。
　　机巧就在前面仙人峰的松树下，我只要装作扶一把树枝，就能结束一切。

　　那一刻，太阳恰好高高悬挂起来，照在霸王红上。它今日开得的确好看，整个后山山谷都被连绵不绝的霸王花花盘包围，仿佛是一朵魔性又庞大的植物，将后山都纳入它花盘。

　　1 仙道

　　阴阳只二道。
　　一为无。一为有。
　　零是魔道，一是仙道。

　　我在仙宫遇到小师妹，她正穿着九色霓裳羽衣，跳着舞蹈。
　　我坐在台阶上，看她跳。叮铃铃清脆的响声，好听又难受。

　　“小师妹，那一日你故意下山，把阴阳鱼的秘密泄露给山下道士，引诱他们上山？”
　　“师傅被逼无奈，我只好去触动机关。在整个山谷坍塌之时，你再乘虚而入，吸收无名山与剑修道士的全部法力，助你成仙？”

　　“小师妹，你却忘了，我与小师弟才是阴阳鱼本体。他为阳鱼，我为阴鱼。我们解脱束缚，不再被无名山所困，也一跃成仙。”

　　“小师妹，你忘了前尘，我可没忘。”
　　“跳完七七四十九步舞，我就会来取你性命。”

　　阴阳只二道。
　　一为无。一为有。
　　零是魔道，一是仙道。

　　小师妹扭动腰肢，跳着繁华舞蹈。每一步都是舞出了幻影，她到最后竟然舞动成了一朵霸王红。

　　她口中轻笑着，唱着歌，回答我。

　　“繁华师姐，你在说笑。”
　　“要不就是你在说谎。”

　　“我从未下山，本就一朵霸王红。谁知你与小师弟才是本门祸患，你们既然是阴阳鱼转世，就不该蛰伏在小小无名山，等着天下大乱才出世。”
　　“你们每多留一日，天下气数就少一份。”
　　“只有让你们早些得到契机，直接升仙，才能救过世人一劫。”

　　“我虽修霸王魔道，心却记挂苍生。”
　　“这一世我能为仙，是舍了师门一众，保了苍生太平。”

　　“你看如今天下太平，何等盛世？”

　　唯有刚刚成仙的小师弟不懂事，摇摇摆摆走来，听我们对答完，笑眯眯问。
　　“师姐，你们说，师傅知道无名山出了三个仙人，会不会很开心啊？”

　　我与小师妹异口同声说，会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