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不爱我》青青木仪

9、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就这样，岁月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囚牢中无声无息地流逝，寂寞又静谧。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待到天黑时，永春巷将会有一场浩大的花灯会，届时，会展出各式各样精美绝伦的花灯。白天时，就连镇国将军府也是格外的热闹，慕逸轩请来了戏剧团、歌姬、舞伎来为府里的人助兴，戏乐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直到天色近晚，依旧余兴不减。
　　裘无双坐在凳子上，以手托腮，百无聊赖，听着几个时辰的外面嘈杂的喧声闹语，越发感到陈阁里的冷清和落寞，无比想要到外面去凑凑热闹，可是，她们是不能踏出陈阁的，所以凑热闹也只能是痴心妄想。她又偷偷看了对面一眼，裴安瑶好像完全没有收到外面的热闹声音的影响，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书，神色安静自得。裘无双不禁有些佩服主子，她被将军那么侮辱，毁了一个姑娘家最宝贵的名声，竟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喧闹和清冷造成的如此强烈的对比，也放佛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困扰，当真是一个心如止水的人，试问这个世上有几人能做到这般境界？
　　酉时，将军府里的戏乐声渐渐消弭，裘无双已然十分烦躁的心才得以渐渐平静下来。
　　无奈，过了不久，不远处的永春巷又开始不断传来了喧天鼓乐和欢欣笑语，挠得她心痒不已，刚刚压下去的好奇和烦躁又重新燃起，反而越演越烈，霎时间便已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然而，自己并没翅膀，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将军府。想到这，她不禁很是气馁，无奈地换了个姿势，侧着头又一次偷偷观看自己的主子，她依旧那么平静如水地翻看着书，放佛外界的一切都任是如何的喧闹都与她无关。裘无双叹了一口气，自愧弗如。
　　忽然，外面的夜色乍然崩裂，耀眼如灼，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爆炸处一束束光彩夺目、绮丽缤纷的盛大花朵，震荡了整个夜空。
　　裘无双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走出到院子里去眼巴巴地观看着空中的绚丽烟花，一瞬不眨，此时是无比向往能到永春巷里去逛一逛。
　　终于在昏暗的油灯下，裴安瑶看完了一章节的药书并吸收其中的精华，这时觉得有些乏了，便放下手中的书籍，闭上眼睛，揉了揉眼眶，觉得差不多了才又睁开眼，这才被外面的喧嚣声吸引，走到屋外，看到裘无双正在眼巴巴地盯着空中的烟花观看，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不禁有些不忍和怜惜，走到她的身旁，唤了几声裘无双，裘无双才反应过来。
　　裴安瑶看着不远处的明亮如白昼的夜空：“挺热闹的，你想去吗？”
　　“想啊，当然想！”裘无双答道，顿了一下，又泄气地低头道：“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不能出去！”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除了是服侍府里的夫人才又机会得以跟随着去逛一下花灯会，但是夫人的贴身丫鬟统共也就那么几位，其余的丫鬟是从来都没有那个福气的。虽然她是很渴望能亲临其境去看一下，但是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裴安瑶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忽然噗嗤一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想去便去，你跟我来！”
　　裘无双尚未来得及对自己主子突如其来的行为表示诧异，人便已被她拉进屋里了。

　　经过裴安瑶的一番捣弄，不多时，两人完全变了一副装束，由两个女子俨然变成了两个男子。
　　裘无双惊诧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裴姑娘，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吗？”
　　裴安瑶拿来一套黑衣，给她穿在最外面一层：“你不是说想去看一下花灯会吗？我今晚带你去。”
　　穿好黑色衣裳后，裘无双惊讶地发现裴安瑶嘴巴上下都粘了短短的胡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反而是光溜溜的，不禁好奇地问道：“裴姑娘，为何你要给自己粘上胡子，奴婢不用呀？”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裴安瑶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因为我之前在那个什么楼里出现过，有些人见过我了，粘上了胡子，就算是他们也认不出我啦！你不同，你没有出去过，改装一下就行了，所以不用弄得那么复杂。”
　　“哦，原来如此。”顿了一顿，裘无双又想到了什么：“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呢？将军府是不允许丫鬟私自外出的。”
　　“所以才让你穿上黑色的衣服呀！”
　　“我们能出去吗？”
　　“这你就甭管了，交给我就行啦！”
　　裘无双忽然想起将军府里规矩严明，且不说能不能出得了去，就是出去了，万一被发现了，至少得脱一层皮，不禁有些惶恐，连忙要脱下身上的黑衣，说道：“不行！这就是被芳姑姑知道了！我们可就惨了！”
　　裴安瑶伸手阻止了她：“有我在！不用害怕！我已经调查过了，我们这里再过一条巷子就是将军府外了，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着中间的两道墙，就没有人知道我们出去啦！”
　　“可是，院子外面有侍卫把守着呢！”
　　“那两个侍卫，我还应付得来，你就放心吧！总之呢，今晚，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裴安瑶看着镜中自己的装扮，完全不同于平日的自己，她很是满意于这般的效果。师父是说过她作为碧国公主，不能在碧国人面前施展自己的武功，但没有说过她不能用其他的身份在碧国人显露自己的武功，更何况，经过这么一番乔装改扮，谁还能知道她是谁呢？所以，这样也算不得违抗师父的命令了，嘿嘿……
　　“可是……”裘无双仍然觉得这样太危险了，很是害怕犹豫。
　　“嘿呀，”裴安瑶打断裘无双，一把拉过她，帮她系上黑面纱：“别再可是可是的了，想去就去，顾虑那么多干嘛？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扛着，放心吧！啊！”

　　不多时，两条黑色的身影向屋外走去，裘无双仍是紧张不安和胆怯退却，被裴安瑶紧紧握住的手心已经满是湿汗：“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万一被将军知道，可就麻烦了！”自己倒无所谓，只是主子的处境如今已经这般艰难了，要是再触怒了冷酷无情的将军，下场就更惨了！
　　“嘘……”裴安瑶竖起右手的食指在唇上，示意裘无双小声些，莫要教别人听了去，待裘无双安静下来，裴安瑶伏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放心，要是被他发现了，我就说是我拐你出去的，你也是身不由己，他不会怪罪你的。”
　　“那你自己呢？”裘无双惊讶地侧头看着她。
　　“我？他对我已经恨之入骨了，再多恨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我们还是……”
　　“好了，别再担心了！你只需要答应我，今天晚上的事情不会与任何人说，就可以了，无双，你能做到吗？”
　　裘无双怔住，看着裴安瑶坚定又期盼的眼神，过了半晌，不由得渐渐放下心中的恐惧，点点头：“能！”
　　裴安瑶放心一笑：“那就行！我保证，你今晚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说着，拉着裘无双的手，一跃而起，凌空踏步。
　　“啊……”突如其来的飞跃令裘无双十分紧张和害怕，不由得惊呼出声，裴安瑶赶紧用另一只手掩住了她的口，避免她惊扰了院子外面的侍卫，从而被他们发现。
　　有惊无险地降落在将军府外的地面上，裴安瑶这才放开裘无双。
　　裘无双却是震惊地看着裴安瑶，用右手掩着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语无伦次：“裴，裴姑娘，您，会武功？”
　　裴安瑶闻言偏头看着她，不答只笑：“很奇怪吗？”
　　裘无双更是瞪大了眼睛，顿时怔住了。
　　裴安瑶确实很自然地挽过她的手臂：“走，我带你看花灯会去！”
　　裘无双呆呆地被她挽着走，仍然未能相信自己今晚所见到的，不能明白一直温文安静的裴姑娘为什么今晚换了性子一般，竟然还会武功？真的是太神奇了！她忽然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句话，叫静若处子，动若什么来着。这句话用来形容裴姑娘，实在是最适合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