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楼之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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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瑶本来以为，喝完那碗又黑又苦涩的避孕药之后，自己大概是可以解脱的了。慕将军身上散发出的寒冽气息和居高临下的睥睨，让她有些惶恐不安和慌张无措，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她此时，尽管为自己失陷的心和失掉的贞操心痛和懊恼不已，但更多的是，想要立即逃离这个让她不堪羞辱和惊慌失措的将军府。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介入别人的感情之中。
慕逸轩认为，这个世上，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怀上他子嗣的人必须是裴乐瑶，他十分痛恨那些想借着和他上。床母以子贵的女人，除了裴乐瑶之外，其他女人的作用，都不过是解决自己的生理欲望罢了，绝不能有孩子作为牵绊。在和她们第一次做之前，他都会告诉她们这个原则，她们也都同意了，他才把她们接进门来。因此，他的侍妾和连凝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点也遵守这一点，从来不曾也不敢有半分的越池。
裴安瑶错估了慕逸轩。慕逸轩不同于任何一个她曾经认识的男子，于他而言，对待敌人，放佛向来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即使对方是一位女子，他也要想出一千种方法让对方身不如死。既然她选择了站在他的对立面，就必须承受这样愚蠢的举动带来的一切后果。尤其是，她竟然令他与心爱的裴乐瑶不能在一起，如今天涯各一方，他实在恨她入骨，让她在将军府里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宽容了，她却是竟然不识好歹地偏偏要前来继续招惹他，那也休得怪他无情了。他不是个喜欢为难女人的人，却极其讨厌那些把别人的宽容当做软弱、得寸进尺的人。对于那些过分自以为是的愚蠢家伙，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们知道的那一点小聪明其实是多么的可笑，也让她们知道惹恼他的后果是如何的惨烈。
临岳城，在慕逸轩被派驻守此地之前，只是一个破败凋零的小乡城，却在慕逸轩来了之后，飞快发展，很快成了碧国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除了京城之外，碧国最繁华的地方便是临岳城，甚至，临岳城比起京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临岳城的百姓，对于慕将军，虽然未曾谋面，却无不对他感恩戴德的。他虽是一个私人感情十分强烈的人，在别人没有冒犯他的情况下，却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陌生人或是路人，该做到的他一定做到。有些人，因为至情，所以无情，又因为无情，所以至情。
慕逸轩命人把她架到了一个烟绕花环的地方，俗称：青楼。没错，这里是临岳城里最为有名的青楼：醉芳楼里面的女子，皆是碧国难得一见的才貌双绝的倾城女子，个个对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因此，醉芳楼不仅名震碧国，艳名更是远扬四海，不少来自天下各地的男子皆络绎不绝地慕名前来，在此寻欢作乐。偌大的醉芳楼内，却也是日日都人满为患，金镀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好几副。
周围几乎都是一些寻欢作乐的男子，他们或者借着两分醉意、或是借着阔绰财力，正在肆无忌惮地拥抱着各式各样的环肥燕瘦，对她们上下其手、言语挑逗，寻欢作乐，十分猥琐□□，而那些女子也都是一副欲迎还拒、欲语还休、放荡又娇怯的模样。
对于这种地方，裴安瑶并不陌生，曾经，为了执行师父吩咐的任务，她和师兄、师姐、师妹都去过。只是，慕将军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裴安瑶不解地看着一身漠然气息的慕逸轩，她身上已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疑问。其实自己在被抓住之前不是反抗不了，只是师父说过的，她不得在碧国施展自己的武功，不然，师门将与她恩断义绝。想想当年若是没有师父的出手相救，自己一家人如今怕是再世为人了。所以，师父是她此生最大的恩人，她也很听他的话，他不准她在碧国人面前施展自己的武功，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却也是顺从地藏着自己的武功不显露。
本来在忙着招呼客人的老鸨，在看见慕逸轩之后，立即撇下其他客户，浓妆厚抹的脸上讪笑成一朵灿烂的大红花儿，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喲，慕公子！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也不通知老身一声，好让老身安排本楼里最好的姑娘来伺候您？”心里却已被慕逸轩冷若寒霜的表情震得有些发憷，暗自嘀咕：莫不是凝月这个丫头不懂事，伺候得不好，让慕将军生气得前来醉芳楼找她们的晦气？想及此，她不禁暗暗地将连凝月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几遍，又是时时刻刻提着心神儿，担心一不小心又更加得罪了眼前的这个武功一流、能力一流的冷面阎罗，那可不就是吃不完兜着走的麻烦了，而是下普通地狱和下十八层地狱的区别了。
老鸨把慕逸轩迎进了一间高雅的厢房，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好歹在风月场中混了几十年，练就了察言观色、看人斟茶的本领，可是，老练如她，却是从来猜不透他那张冷冷淡淡的面孔下究竟藏着怎么样的情绪，此时见他一声不吭，心里越是更加惶恐不安。
旁边一位手明眼快的丫鬟立即端来了一张梨花木椅子，置于慕逸轩的身后。
慕逸轩随意地坐下，悠然翘起二郎腿，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却已是威严无比，足以震慑得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纷纷提心以待。他看都不看老鸨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徐娘，我今日来，是有一样东西要送给您的。”
这位老鸨，曾经也是一位名震一时的青楼女子，后来年老色衰了，便开了这醉芳楼，人们都忘了她原来的名字，只知道她姓徐，于是便都称呼她为徐娘。
徐娘的心里暗暗一松，至少慕将军这次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却又有些疑惑地笑道：“难得慕公子如此关照老身！老身在此先谢过了！是什么礼物？如此金贵，值得慕公子亲自送来？”
慕逸轩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裴安瑶的身上，笑得很是凉薄无情：“谈不上金贵，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人罢了。”
徐娘顺着慕逸轩的目光看到一身清冽的裴安瑶，见多识广的她立即明白了慕逸轩言下的意思，笑道：“不知道慕公子要如何处置这位姑娘呢？”
慕逸轩嘴角微微勾起，吐出的每个字明明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却让人不由得不寒而栗：“就让她来招待你这里的客人吧。”
裴安瑶闻言，震惊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愤怒和抗拒，无奈已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更是说不出只字片语，所有无声无息的抗拒和不屈，即使是那么的强烈亢然，却是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眼前的那个冷酷绝情的男子根本不把她的抗拒和愤怒放在眼里。在他眼里，是她的得寸妄想进尺、不知天高地厚导致了她今日这般的下场，完全怨不得旁人，更何况，她生性放荡，他此举也不过是成全她而已。
徐娘细细打量着裴安瑶，觉得她虽然不似自己这里的女子那般倾城绝色，也是出落得端庄大气，浑身有一种清丽出尘的气质，却是难得，有些男子也是特别偏好这一口的，偏偏，她这里的女子，最缺少的就是裴安瑶这种类型的。不，应该说这个世间最缺少的就是这种清丽脱俗的女子。所以，打量过后，徐娘的心里最是乐意不过，合不拢嘴：“慕公子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好得很！老身实在感激不尽！醉芳楼最近又新调教出了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都是尚未□□的清倌人，老身即刻唤她们前来伺候慕公子，好好地报答慕公子的这份好礼物！”说完欲要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安排那几位女子前来。
“不必了。”慕逸轩冷冷地打断了她：“这个已不是处子，不过是一块破烂的抹布罢了，并不值这个价。我并不需要你的报答。”
在众人面前，承受此等奇耻大辱的裴安瑶，早已愤怒不已，热血翻涌，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张恶毒的嘴撕个稀巴烂，无奈拼尽全力也解不开身上的穴道，心里已是悔恨得肝肠寸断，痛恨自己在一个时辰之前为什么那么愚蠢地选择不拼尽全力反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万一自己的身体再被其他人玷污了，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师父若是知道她这个境况，一定会允许她使出身上的武功的！
徐娘顿下更加确定，这个清冽如水的姑娘怕是得罪冷酷阎罗般的慕将军了，慕将军带她来此地，是为了专门羞辱她的。她心里略略惊讶，在她的印象中，慕将军虽然对除裴乐瑶一家之外的人都冷血淡漠，却从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无辜的人，更未曾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狠心过。看来，这位姑娘，是将他惹得不轻呀！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敢惹慕公子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应该是活腻了！
当晚，一场声势浩大的竞价活动在醉芳楼的水月台拉开帷幕。
众男子听闻醉芳楼里来了一位新的姑娘，即将展开竞价仪式，莫不是静坐以待、翘首期盼。醉芳楼里的女子皆是天下绝色，水嫩撩人，很多男子都愿意为一睹芳容或共度春宵而倾尽千金的。能让徐娘如此花心思举行竞价仪式的姑娘，一定是国色天香般的美人，非一般的俗脂艳粉可比拟。
裴安瑶被醉芳楼的丫鬟精致地打扮了一番，当身穿白色蝉翼薄纱衣、头挽群芳垂云髻的她被推到二楼的水月台上时，台下的男子均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呼吸。
透过薄薄的衣料，她曼妙迷人的身材若隐若现，光滑细腻的肌肤，在暖黄的灯火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清辉，那鹅蛋般晶莹白皙的脸，似是未曾沾染人间烟火一般，清丽出尘，宛若天上的仙子忽然降临，如此一来，自然便夺了这些男子的呼吸，一个个的眼睛睁得快要滚出来一般。
慕逸轩看到天下那些轻浮男子的惊诧举动，很是不屑和鄙夷，在他看来，卑伪□□的裴安瑶，根本不应该得到如此的赞赏的，他们果然是既庸俗又猥琐的好色之徒！
他把徐娘叫过来，如是这般地吩咐她一番。
徐娘不停点头，最后迅速离去，走上楼台，站到裴安瑶的身边，笑意盈盈地对着台下的观众说道：“诸位官人，这位我们醉芳楼新来的女子，便是京城里有名的裴安瑶裴姑娘，今夜，是她在我们醉芳楼接客的第一晚，由于她已不是处子之身，所以老身也不抬价。一文钱起，开始竞价！”
台下的男子先是愕然：“京城里有名的裴安瑶姑娘？怎么没有听说过？”不过，一心想着寻欢作乐的他们也没有着要深究，很快就纷纷投入了竞价中。
“我出一文钱。”粗犷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它的主人是一个熊腰虎背的虬髯大汉，在一旁早已是垂涎不止，样相极其污秽下作。
徐娘认得他，这是一个非常令人讨厌的人，一身穿着破破烂烂的，身上并没有什么钱，却是个十分好色猥琐又贪婪无耻的人，每次来都是拿着一大堆零零散散的吊钱来消遣她们这里最便宜的姑娘，硬是将她们折磨得半生不死、伤痕累累，很多姑娘都怕了他，他还屡屡以她们的服务不够周到为借口来延长上蹂躏她们的时间。做生意，以和为贵，徐娘深谙这个道理，看在钱的份上才没有和他计较。只是，那些姑娘都是她用来赚钱的，每每被他用过之后，便好几天都接不了其他客人，影响了她的其他财源，她真是对他讨厌至极，只是不好撕破面皮而已。这下见到他的这副粗鄙嘴脸，更是如咽下一只苍蝇一般恶心反感。
“二十文钱！”又有人喊道。
“五十文！”
“一百文！”
“两百文！”
“五百文”
“一两银子！”
“十两银子！”
……
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那个虬髯大汉的气焰顿失，焉了一般，耷拉着脑袋，没了声息，他没有那么多钱。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精神，和身边醉芳楼里廉价的姑娘打情骂俏起来。青楼里的女子，都不过是用来消遣的而已，用哪个不是用？
最后，有人竟然叫价到了一千两，其他人才止住了叫价。一个已经破了处的女子，即使再倾城绝色，亦不过是残花败柳，他们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公子哥儿，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实在犯不着为了一个残花败柳去花费一千两。
台下嘎然而止，众人对于这次叫价已经已经兴致阑珊，就等着台上的徐娘宣布结果，结束这次的竞价了。
出人意料的是，徐娘却是看着刚刚那位猥琐的虬髯大汉笑道：“恭喜这位官人，您赢得了本次的竞价。今夜，将由裴姑娘来陪您共度良宵！”
虬髯大汉顿时怔住，口瞪目呆，围着胡须的口大张着，大得能一口吞下十个鸡蛋，把下巴都挤得快要掉下来了。
台下众人更是骚动，纷纷不解地喧嚷，质问徐娘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徐娘淡定地笑道：“老身忘了告诉诸位官人了，这次竞价，是价低者得。如今这位官人出一文钱，是最低的价钱，裴姑娘今晚自然就是他的了。”
他们嘘然，不过，很快就作鸟兽散，纷纷寻找其他的美貌女子饮酒掷骰、寻欢作乐。青楼多的是如花似玉的女子，不差裴姑娘一位，犯不着为了她而和老鸨叫板或是得罪老鸨。
所以说，女子千万不要奢望在青楼里能遇到能托付终生的男子，会来青楼寻欢作乐的男子，都是抱着玩乐的心情来的，哪里懂得什么是人间真爱？要不然，就不会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了。
台上的裴安瑶，此时则是心情澎湃、羞愤得想死，目光如刀剑一般凝视着慕逸轩。若是怨念可以化为刀剑杀人，慕逸轩此时恐怕早已挫骨扬灰了。他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不仅玷污了她，还告诉天下：她裴安瑶，是一位人尽可夫的□□女子。这样一来，打的是她皇弟裴羽的脸，今晚过后，碧国皇室将颜面扫地，她永安公主裴安瑶，在老百姓眼里则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这个污点将会伴随着她的一生，永远也休想将之洗刷去！
她懊恼得欲哭无泪、肝肠寸裂，简直想要咬舌自尽！她之前并没料到他是这么一位惹不得的人物，更不曾想过要招惹他，不过是不经意的招惹上了，却不得不遭遇着他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此刻，她不由得怨自己的父皇，明明是慕逸轩和裴乐瑶之间的爱恨情仇，为什么父皇要把无知的她牵扯进来？哦，她差点忘了，父皇不当她是家人或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和裴乐瑶才是一家人！她竟然忘了！她竟然忘了！怎么可以忘了呢？怎么可以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呢？可又怎么放下呢？怎么放下那些血浓于水的亲情呢？然而，无论她再如何执著地想要守护这一份亲情，一厢情愿的，从来只有她们自己。裴安瑶忽然悲哀地想着。
慕逸轩的眼里，只容得下裴乐瑶一个人，因此，他对裴安瑶，只有怨恨和憎恶，没有怜悯和疼惜。谁将他和裴乐瑶拆开，都该死！谁让裴乐瑶受了半点的委屈，都得死！只是，他从来不会让敌人轻而易举地死去，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死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一个痛不欲生，想死却死不了。只有这样，才能一解他的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楼之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