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劫》薇安澜

33、求婚

　　无论上位者再怎么处心积虑机关算尽，老百姓依旧要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和玉熙染身着平民打扮的粗布麻衣行走在人群之间，宽大的斗笠遮住了我俩的上半张面容，借着夜色的掩护也没有人认出我们来，我任由玉熙染牵着我的手穿梭在一个个狭窄的街巷，天空中明月渐起，繁星璀璨，云霭为深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迷蒙之意。
　　我摸了摸瘪进去的肚子，晃了晃玉熙染的手：“我饿了。”
　　他立刻停住脚步回身看我，剑眉微挑，不显凌厉反显无奈：“不是用过晚饭之后才出来的吗？”
　　我眼睛眨也不眨的回道：“晚饭是晚饭，夜宵是夜宵。”
　　“怎么以前也不见你会吃夜宵，一到了鸢尾就变成了搜刮主义者了？”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任劳任怨的牵着我往小商贩的摊子前绕。
　　“俩位客人吃点什么？”小二见我们过来马上哈着腰用抹布利落的将桌椅擦了一遍，摆上了新的碗具。
　　玉熙染长指轻点桌面：“就上这里最特色的吧。”
　　“好嘞。”小二轻快的应道。
　　很快饭菜呈上来，玉熙染几乎是在大碗摆在他面前的那一秒钟就变了脸。
　　碗里是拿羊血熬制的羊头、蹄、心肝、肠肺，煮熟之后加上葱、蒜、辣椒等调味料，最后再甩入一块羊尾油，便完成了这道羊杂碎。
　　玉熙染果断的将脸盆大小的碗将我面前一推，自己拿起来面糊来喝。
　　我瞟着他，用勺盛了羊杂，放在自己的碗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着他嘿嘿笑。
　　玉熙染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五彩斑斓的煞是好看。
　　狐狸这种生物虽然是食肉动物，然而它再怎么狡猾诡计多端也逃脱不了自己也身为动物大家族一员的命运，看着自己也蚕食的食草动物之一——羊这么被人掰开了揉碎了掏心拿肺的吃得连渣渣都不剩，玉熙染心拔凉拔凉的都可想人知。
　　看着他一脸便秘的纠结表情我就想捧腹大笑，偏生他还用眼神阴气气的蹬着我，这厮的容貌生得太好，哪怕是这种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都不显庸俗反而哀怨得可怜。
　　我摸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就手把撂在一旁的糕点端到他面前以示安慰。
　　待东西拿过来我才发现，那是一叠香喷喷的萝卜糕。
　　这一瞬间，我却是又回想起王城的生活来。
　　这罗卜糕并非鸢尾的特产，而是王城的地道菜，彼时我们都不能经常出入未知山，倒是师姐随师父出访经常能到外面的世界去，于是我和芸明就每每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央求她给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这萝卜糕，就属于她经常带回来的餐点之一。
　　我拿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口里，刚炸好的萝卜糕犹带着七分热度，我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
　　玉熙染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忙用手覆住茶杯散开里面的热气端到我的嘴边。
　　我接过杯子来一饮而尽，眼泪汪汪的对玉熙染说：“这萝卜糕没有王城炸得脆，也没有王城给的佐料足，光看着香管什么用啊……”
　　玉熙染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他的眸光是璀璨的银河，就这般带着点点宠溺、缕缕无奈的神情，当真是叫人把魂都能丢进去。
　　他柔声安抚道：“下回我们回王城去吃。”
　　“没机会了，”一听这话，原本只是被烫哭的我却是真的嚎啕大哭起来，“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呜……”

　　我红着脸跟在玉熙染的身后，索性有斗笠挡着再加上是黑天，也没有人对我多有留意。
　　想起来刚才不顾形象的眼泪迸涌连店小二都被惊动过来我的脸就一阵发烫，走在我前面替我分散人流的玉熙染低着头双肩不住的抖动着，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一定是在憋着笑意。
　　“喂！”我死命的把他的肩膀转过来，他的神色茫然而无辜，看上去就像一只很好欺压的小动物一样，然而他的眸色中却仍旧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笑笑笑，再笑就把你吃掉！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见他眸中笑意更盛，直接勾唇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甩开他的手：“笑吧笑吧，反正又笑不掉我一根头发。”
　　我这么说着却被来往的人群一挤，险些没摔倒。
　　玉熙染及时拉着我的手，簇着无奈的笑意道：“真看不出来你也是千百岁年纪的人了。”
　　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要回去麽？”
　　话虽然这么问，他却一点都没有想往回走的意思，一想到那个黄金打造的牢笼我就一阵气短。
　　“当然不了，继续逛吧。”
　　于是我们俩便这么继续走走停停的闲逛着，为了避开拥挤吵闹的人群特意寻着安静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座寺庙的前面。
　　想来我和这佛祖也真是有缘，上次过年出来也碰巧途经了寺庙，如今亦然。
　　“一愿盛世平，二愿我心安，三愿临老头，四愿纵歌欢。”
　　当年亲口许下的誓言似乎犹回荡在耳畔，然而今天再反过头来看，竟是一个都没有实现。
　　我摇摇头欲离开，玉熙染却勾住我的手指，停住我的步伐。
　　“深蓝，你既不是会为了别人牺牲小我的人，也不是无法能屈能伸之人，到底是什么一直在困扰着你，令你如此不开心？”
　　平日里和玉熙染拌嘴习惯了，鲜少听见他直呼我的名字，他这般严肃的表情并不多见，但每次这样我都拗不过他的认真。
　　我叹了口气，在那样的目光下，似乎一切狭隘的秘密都无处可寻。
　　“你说得对，人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努力，我虽然不甘，却明白这点。”
　　“我只是，不知道天年之后，该如何面对师兄，他那么善良，为国家牺牲，到死都还能宽恕着别人，他是真的爱这个国家，以自己的能力去守卫他，而我却被这个国家的人赶出去，还未其他王城祈福，我害怕，我永远也做不到像师兄那样无私。”
　　玉熙染静静的听着我说话，他不动的时候美好俊雅得宛若上苍精心雕刻的人像，他既没有安慰我或者说些其他什么的，只是站在那里陪我一起，任由夜风拂乱了我俩的发丝，他的眸色深深，像一片死海沉睡了无数的欲言又止与故事。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真的是个起名字废柴...猜猜是谁先按捺不住了呢？^_^一从word粘贴过来格式就变了好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