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劫》薇安澜

10、剿敌

　　深棕色的马蹄轻扬，席卷起地面一片尘埃，名马紫霜不负盛名，身轻如虹敏捷如燕，即使是在奔跑中也几乎不发出太大声响，饶是这样，待我们到达白釜山也是在不眠不休的三天赶路之后。
　　师兄收紧了缰绳，双腿一松，马腹压迫的力量减少，他轻叱一声“吁”，马便在雕有白釜山三个大字的汉白玉巨石前稳稳停了下来。
　　我在空中遥遥看着师兄下了马徒步进了山，在凤凰的背上换了个姿势并不打算有动作，师兄对于兵器的使用程度仅用精通压根无法形容，兵器在他手上才是到了真正的归宿，又或者说，兵器好像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对付区区小小山贼对于师兄来说更是小菜一牒不在话下。
　　我顺着山峦望去，层层叠叠的山峰直入云霄，山脚下的树木翠绿，到了山顶却呈现出一片枯黄之色，远看这山犹如渐变色的宝塔，山顶萦绕着终年不散的茫茫大雾。
　　凤凰绕着山峰徐徐振翅飞行，山体角度转换犹如拉长的画面，我看见师兄走上了山间小道，再远一点有野狼的眸子闪烁着凶狠的暗绿色光芒，视线上移，有俩队人对峙的场景完整的映入我眼里。
　　旗子金黄，迎风飞舞猎猎作响，在空中荡出凌烈的弧度，旗面上用暗纹勾勒出的金狮远看之下几欲挣脱旗子的束缚奔腾而出，风在高耸的山峦间回荡，呜咽着好似雄狮不怀好意的嘶吼。
　　一队卫兵冷凝着面容站得笔直，紧握着长枪的手几乎都爆出了青筋，利刃打磨得锃亮可以反射出灼灼日光，他们成弧形拱卫着当先的一身骑高头大马的白衣男子。
　　与对方面上带着的杀气冷酷不同，白衣男子的唇畔似乎挂着抹无奈的笑意，好像在他面前站着的并不是即将斩杀的敌人，而是将要陨落的枯叶。他的目光跃过对方身后扎寨的营地，望向更高远的天空，忽然将手蜷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然后略有些苍白的唇微启，缓慢而清晰的吐出命令。
　　“上！”
　　皇城士兵久经训练，即使是在不熟悉的山地中依旧作战整肃有条不紊，但山贼仗着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将敌人的整个部署打乱，更是趁着山高处多风雾大诱敌入崖，有人将豢养的狼群赶出，一时间山上惨叫声、狼吼声交织成片。
　　白衣男子似是不忍这残杀的场面，微微垂着眸别过了脸，他在叹息中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山贼突破了己方的防守策着狼挥舞着砍刀向他袭来。
　　凛冽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开冰冷的弧度，他在这一瞬间终于正视了战场，瞳孔在惊恐之下微微收缩，清晰的映出对方脸上扭曲的笑意。
　　“喂，你刚才莫不是睡着了吧，这是剿灭山贼啊还是送死啊你们？”我用清晰带笑的声音如是说道，指尖燃烧起灼热的火苗，我将狼身上已经燃成火人的那家伙一脚踢下山崖，侧坐在了狼背上，看着正对我露出凶狠爪牙的公狼一巴掌呼在了它脑袋上，顿时将它脑袋打得一垂。
　　白衣男子尚在惊恐之下又被我震住，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他周围的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趔着嘴巴一副受惊了的表情望着我，举刀和躲闪的动作都僵在一半，看上去好不滑稽。
　　我十分不给面子的“扑哧—”笑出声来，恰好这时三师兄赶了过来，凤凰收拢了翅膀落在我的肩上，我明显的感觉到狼瘦弱的身躯又抖了一抖，我驱着它闪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向师兄打了声招呼，笑容十分灿烂的对他们说，“别客气，继续打，继续打。”
　　有了师兄的加入局势一下子转变良多，这是我第一次旁观师兄杀敌，他挥舞着双剑宛若收割生命的机器，每一次挥剑都有鲜血自敌人的伤口处飙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只是简单的挥刀斩杀，不一会儿山贼便被全歼干净。
　　我打了个响指看着山贼的老巢在熊熊大火中燃烧成灰烬，白衣男子犹豫着开口，“姑娘，这样不好吧，这寨子里恐有他们的妻儿，如此赶紧杀绝，妇女儿童何辜……”
　　“若非见了这旗子，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生长于玩弄权术的皇族，”我冷笑一声，“你若是留着他们，是想等到他们长大后再向你寻这杀父之仇麽？”
　　那人缄默了半晌，蓦地翻身下马向我和师兄一抱拳，又咳了几声后道，“在下鸢尾二皇子霄澈，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俩位便是天佑国幻族成员吧。”
　　虽然是问句，他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我一勾唇，问道，“这鸢尾的其他皇子莫不是都死光了，怎么派你这体弱多病又不忍杀人流血的来？”
　　这人的面容清秀，眸色亦然清晰见底，可是看着他的面容，我却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鸢尾的另一个皇子，那人在城楼之上看着血流成河的场面依旧笑意温润得好似尘世中的翩翩贵公子，眼睛也随着这笑扬起上挑的弧度，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如果来的人是三皇子霄宁，可能压根就用不着我们出手。
　　我这话问得直白，三师兄微瞟我一眼，霄澈却并未生气，只是苦笑着答道，“太子和三弟在京各掌要职，只有我负责编纂文书的工作相对清闲，再加上父皇希望我多为历练，是以我才领兵过来。”
　　他的话点到及止，我却已然明白，他体弱多病性格又软弱了些，在皇家帝王眼中显然并不是理想的继承人，因此并未委以重任，恐怕他在其他兄弟眼中也只是个好欺的主儿，所以这次才率一小队亲兵只身而来。
　　虽然在经历了师父被掳的事件之后我对鸢尾的印象及其一般，但这事毕竟是霄宁一手策划的，再加上幻族好颜面并未声张此事，外界并不知情，我们也没理由向他发难或者问责，看着他因为说了一长串话似乎气息又有些不稳正在轻咳，我又直视了他一会儿说道，“总之，感谢你助我们剿灭山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咱们还会见面，后会有期吧。”
　　我说完拉了师兄便要下山，霄澈匆匆喊住我将缰绳递了过来，“姑娘，这下山的路漫长，好在这山坡度较为平缓，你骑着这马走吧。”
　　我背着手赶忙摇头，“别别别，我对紫霜马有不好的印象，您身体弱，若是自个儿下了山恐怕就剩半条命了，还是您留着吧。”
　　“那好吧，希望姑娘珍重，”话虽这么说，他却又将缰绳轻触了我掌心一下，我感觉到有一温润的物什掉在了手里，下意识的轻攥起手，听着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将来若需要我帮助，可以靠它进入我府。”

作者有话说

　　之前丢的存稿在好容易把这章重新码了一遍后又找到了==这是逗我的节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