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一次》李黑

2、第二章初见

　　我极讨厌别人打搅我睡觉，所以通常在睡觉前，我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我妈的，两个是李大抠的。
　　我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李大抠就是这公司的老板。作为资产阶级的老总一员，他深谙于压榨剥削之道，老子为他大大小小做了那么多案子，奖金少的可怜，说好给我提的副总还是在原地踏步。我看了下时间，不过九点多，不急，反正这厮又不会开除我，炒了我，到哪打着灯笼找到我这样廉价的劳动力。
　　穿好洗好，顺带吃了个早饭。
　　一进公司，助理琳达就对我说李大抠在我办公室里面。刚进门，只见李大抠坐在我的转椅上，盯着电脑，看到我，连忙用鼠标点了两下，对我吼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看看，几点了，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你当这公司是你家开的吗？！”这厮就是做样子吼给外面那群家伙听的，接着道:“案子做好没，这次你做的好，我提你做副总。如果没有中标，你就卷铺盖滚蛋。”
　　我说:“如果你要百分之五十中标，我明天就把企划案交给你，如果您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我只能三天后给你。”
　　李大抠道:“好，三天后交案子，没中标，直接滚蛋。”
　　说完，李大抠起身，把仅有的几根□□的头发往后一溜，盖住了已秃的地中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我坐在转椅上，望着窗外发呆一会，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大骂了一声操，妈的，蓝屏了，中毒了，那厮肯定刚刚在浏览不健康的网站。
　　我一如既往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旁边那家咖啡厅坐等下班。到了下班时间，我到对面超市去购物，大部分是上泡面和速冻食品，因为接下来三天可是要熬夜奋斗了，虽然那厮口中副总有如臭屁，可公司毕竟是他的。
　　排队付钱是件考验耐心的事，我的耐性很差，很讨厌等待，就好像付完钱现在站在电梯上，等待下地，这也是一种动态的煎熬。
　　“麻烦，借过，让让，谢谢。”
　　一个女的从电梯上向下边走边道，比我还没耐心。经过我身旁的时候，被我装满干粮的塑料袋绊倒了，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出于男人的惯性，我打量了下她的身材，还凑合。
　　“谢谢。” 说完，她便匆匆离去了。
　　回到家里，把东西放到冰箱里的时候，发现了塑料袋有个浣熊小公仔，肯定是那个女的掉的，我随手把它丢在玻璃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除了抗日神剧，就是综艺娱乐，要么翻拍了不能再翻的电视剧，都找不到广告的身影。我比较乐意看广告，好歹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用心拍的，比起粗制滥造的电视剧是好上不少，只恨广告时间太短，才十多分钟，一集电视剧都四十多分钟，对广电总局真是痛心疾首。
　　刚等到好看的广告，电话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公司忙，她说家里人都想我了，让我回去趟，我说等我有时间立马回去，结果电话那头传来哭啼声，我一听，有些不对劲，换了几个台，终于找到了哭声的源头，我对我妈说我也正在看这个。
　　然后挂了电话。
　　我妈很喜欢看电视剧，而且代入感很强，电视里女主角的眼泪绝对没有她流得多。上次，她就是用这招把骗回去相亲，还好，这次还好我没上当。我点了一根烟，继续看广告。
　　我没有觉得相亲而结合成的家庭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因为爱情而融合的婚姻就天长地久，我只知道我现在这样还算不错，所以，至少现在我还不想结婚。也许再过两年，我会妥协，像我爸妈一样，见个面，然后办喜宴，领个结婚证，然后呢，半吵半闹过一辈子。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即使有时我觉得我爸妈的这种生活挺不错的。其次我实在是厌烦这种谈生意样的相亲。
　　下午的时候，接到周平的电话，说是明天约我去他家吃饭。
　　我说不去，明天要睡懒觉，帮他省点粮食。
　　他说他老婆沈芝非要帮我介绍对象，是她的表妹。
　　我问他，长得怎么样。
　　他然后发了张照片给我，我立马就答应了。
　　周平家离公寓是有点远的，开车的时候又堵了会车，所以当我到的时候饭菜已经全部上桌了。
　　我说不好意思，堵车。
　　周平说，没什么，她表妹还没来呢。
　　于是，我便和小西下起了五子棋，小西是周平的女儿，四岁。这小家伙下起五子棋厉害的很，和我交手数次，无一败绩。才没过多久，我又输了两盘。既然不能力敌，我就开始诱敌，我说如果她让我赢一把，我就带她去吃肯德基，于是乎，我终于赢了。周平和深芝大笑不止。
　　这时，有人敲门，沈芝去开门，她那姗姗来迟的表妹来了。
　　我悄声对周平道:“怎么和照片的不一样？”
　　周平耸耸肩，道:“我也没见过她，我老婆说今天非要你来，我只能随便找张照片了。”
　　不过，虽然沈芝表妹说不上漂亮，但是看上去很舒服，长发披肩，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文静。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是不是来晚了？”沈芝表妹道。
　　她看到我，有些惊咦，周平夫妻俩应该没有告诉他我的到来。
　　周平道:“没有，来到刚好，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关洲，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这是我老婆的表妹，张晓凝，中文系硕士高材生。”
　　介绍完毕，沈芝然后招呼我们坐下，故意让张晓凝坐在我的旁边。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问张晓凝。
　　“超市的时候。”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性急的女的，怪不得眼熟。
　　“我们真是有缘。”
　　张晓凝在吃饭，没回答，不过，沉默便是代表默认。
　　“小关，我听周平说你大学的时候选修的就是文学？”沈芝道，想帮我和她表妹营造共同话题。
　　“文学，在温饱的面前就是个笑话，早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张晓凝显然不同意我的看法，道:“曹雪芹窘境之下写了《石头记》，朱自清困饿之下不食美国面粉，哪来的笑话？”
　　“中文系一年有多少学生毕业，其中有多少人为工作改行，一切与裤腰带无关的东西，不都是笑话么？”
　　张晓凝继续吃饭，显然是里屈词穷，没再和我争辩。
　　气氛有些尴尬，周平调和道:“他诡辩厉害的很，在大学一场辩论赛上，硬是把对面的女辩论当场说哭，那场比赛辩论的是什么来着？”
　　“论大学生该不该谈恋爱。”我提醒道。
　　“之后人送他外号毒舌关。”
　　“那都是你们男的取的，女的可叫我关鬼夫。”
　　张晓凝继续扒饭，没理睬我们，气氛变得更尴尬。
　　吃完饭后，我继续和小西下五子棋，沈芝和张晓凝用家乡话谈话，我一句没听懂。
　　周平这时过来问我:“你觉得她怎么样？”
　　“精神干粮吃多了，书呆子一个。”
　　“这我也就放心了，她对你也没好感，不用被你祸害了。”
　　周平和我大学三年，对于我的底细是了如指掌，知道我是那种只谈不爱的人，说我是爱情终结者，每个和我谈过恋爱的女人，绝对不会再相信爱情。
　　张晓凝和我一起下的楼梯，出于绅士，我问她要不要载她一程，可能同路。
　　她说她精神粮食吃的多，走得动，不劳我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