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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一)重逢
西陵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凤歌结束了龙巫宫之旅回到西陵城的时候,她在弈剑听雨阁的潇丨湘楼里见到了身穿白衣便装的他。
他面前是江南来的舞伶,艳红的水袖舞得十分舒展。
他始终是个很懂风雅的人,虽然时光流逝,时间亦在这个男人脸上刻下痕迹。让他显得更成熟,少了些初见时的青葱意气。但他依旧把弥漫着浓重血腥的王者之路走得自得优雅,还能带上几分俊逸的英雄主义和浪漫气息。
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凤歌竟觉得有些物是人非。
(二)初遇
那一年,汹涌的潮水从东海呼啸而至,一夕之间席卷了大荒的海岸线。无数江南和雷泽的村庄被淹没。
凤歌路过江南流云渡见成王诰书,招募天下治水能手。
“这洪水肆虐,雷泽江南大片土地被淹,急报频频送至九黎。据说我华夏王朝之太康王依旧日日饮酒作乐醉生梦死,唯有这一心抗敌的成王还有体恤百姓之心。”
凤歌回过头去看声音的主人,原来是一书生,难怪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语。
“哪里来的饶舌书生!竟然在此诋毁太康主上!”
凤歌见状对官兵笑了笑,帮书生解围道:“官爷莫气,左右不过是些不入耳的胡言乱语罢了,何必跟他计较这许多。”
“罢了,还不速速离去,休等我拿下你问罪!” 一旁的官兵挥舞着大刀恐吓到
“哼,胸无点墨的粗鲁兵丁,吾,吾才不与你们为伍!”说罢,书生甩袖就走。
凤歌有些好笑的看着书生的离去,出师门游历这些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于是心下一动,便追着书生而去。
凤歌追上书生,却没想两人同时开口
“兄台别生气,当兵的自然粗俗了点儿,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在下殷华,江南万松书院门生。方才多谢小姐帮吾解围。”
凤歌噗嗤一笑:“你那里看出我是哪家的小姐了?我不过是个江湖人。我叫凤歌,云麓仙居门下弟子。”
殷华瞪大眼镜看着凤歌:“你……你就是传说中的女侠凤歌?!怪不得吾说你怎么如此眼熟,啊!女侠,我仰慕你许久了!你的事迹吾都知道的!不信你可以问吾,吾都答得上来!”
凤歌哭笑不得,心道,什么仰慕,什么传说中的女侠,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听你叫我女侠怪怪的,还是叫我凤歌吧。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你怎么会知晓我的事?”
殷华下意识红了脸:“吾,吾在书院时看过你的画像,也听闻过你的事迹。遇帝师、救婉灵公主、除奸臣吴忠闲、战支离、捉狐妖可盈……”
“停停停!”凤歌连忙打断殷华的话“我相信你都知道我的事情,别说了。”
“吾知道是吾聒噪了些。凤歌,吾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什么?殷华,你说,你要跟在我身边?”
“是呀!吾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闻名大荒的女侠,怎么能放过跟在你身边,见识血雨腥风、江湖仇杀的机会呢?说不定还能见到玉玑子这样万人瞩目的枭雄呀!”
“而且,你是名门正派云麓仙居的弟子,所以,不管吾遇到什么危难,你都会救吾的,是不是?”
凤歌听着殷华的絮絮叨叨简直想扶额:“殷华你……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带着你会不方便。”
“吾不管,凤歌你决不能抛下吾!你也知道吾手无缚鸡之力,你把吾抛在荒山野岭,吾可能会被流匪杀死、被大水吞没,你抛下吾,你就不是为国为民的侠客!”
看着殷华耍赖的样子,凤歌深深的感到无力:“殷华,这地方虽然遭灾,但也不是荒山野岭吧……”
“吾不管!你要是不带上吾,那,那就是你对吾始乱终弃!”
“……等等,殷华,始乱终弃不是这么用的!算我怕了你了,你就先跟着我吧,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就先跑,我怕我护不住你。”
凤歌心里有些复杂,这个殷华,为什么这么执著于跟着她?难道真的是仰慕她,所以要跟着吗?
现下,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凤歌收拾好情绪,跟身边的殷华商量着如何才能为灾民做些事情。
“凤歌你看,这里有个佛堂,里面收留了好多灾民。”
凤歌跟殷华对视了一眼,“我们进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是谁收留的他们。”
“好。”
凤歌与殷华刚进入佛堂,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
“二位的打扮看起来不像水难灾民,徘徊于此,是否想为灾民做些事情?”
“是的,我跟我的朋友都想为灾民做些事情,所以就进来了。请问你们是?”
“在下乃青灯教护教圣女绫仙,也是这芦花坞佛堂的青灯教香主。”
青灯教?凤歌记得,在中原游历时,也曾邂逅过这个神秘组织,只知道他们以伽蓝神为尊,悄悄集会拜神,进行一些秘密活动……
“吾在万松书院听闻,江南沦陷后,青灯教曾暗中组织教徒民众抵御妖魔。而水患发起之后,江南亦由青灯教教主亲自出马拯救灾民。所有的青灯教徒,也全部走到地面上来开始布道,一面赈济灾民,一面网罗人心。”
“……这位书生小哥真是凌厉。青灯降世,众生饱暖。我青灯教一心皈依伽蓝神,只愿拯救这被天灾人祸残害的悲苦万民,创造一个‘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美好世间。你们看看,当水难来临时,本该救治百姓的太康王和诸侯夏伯都无动于衷。偏偏是我们青灯教,倾全教之力,治理水患,赈济灾民。诸多灾民也是深感我青灯圣教之恩,心甘情愿的加入圣教,并未遭受任何胁迫。”
听着青灯教圣女绫仙的说辞,凤歌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说词,解释的太多了,她跟殷华明明没问什么,何必解释这么多?还是先留在佛堂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佛堂里,白衣素裹的青灯教徒禁欲严肃,但他们的确请了冰心堂的弟子来为犯病的人救治,亦有厨娘为难民在烹饪饭食和汤水。
“嗯,不管青灯教在人们眼中原来是什么样子,但至少水患来临时,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帮助灾民。凤歌,吾想帮帮青灯教。刚吾听绫仙圣女说,青灯教雇了水文师在勘察星象水文。星象吾会一些,吾且去水边相助,权当为百姓尽心。”
凤歌点头:“殷华有此心是极好,我不懂星象水文,就在这佛堂中帮助治疗伤员,打杂送水,也是聊表心意。”
“凤歌果然有侠心,吾就知道,书里写的英雄肯定是不同凡响的!”殷华走出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着凤歌喊道:“对了,凤歌,吾去去就来,你可别抛下吾啊!等这边灾民安定了,吾还要跟着你闯江湖呢。”
凤歌无语道:“……那是后话,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殷华听到凤歌的回答才放心的离去,留下无力得想扶额的凤歌。
凤歌在佛堂帮着冰心堂的弟子们给伤员换药,又帮着厨娘做饭。忙完之后才发现天色已晚,殷华还不见回来。凤歌有些担心,于是找了青灯教徒问了大致方向之后,便出门寻找殷华了。
“凤歌,”殷华眼睛一亮,“你是专程来寻吾的吗?”
“是,我看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回来,有些担心。如何,有进展吗?”
殷华黯然的摇摇头:“此次大水,始终无法找出天相水文根由……”
一旁青灯教的水文师忽然开口:“逆季节的连绵大雨不止,海啸潮汐,就连海边的水生物钟都焦躁不安,屡屡伤人……总让老朽觉得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天灾,反倒是……觉得神灵在惩罚世人……”
殷华沉默片刻,却答得坚定:“这祸害苍生的水难若是神灵所为,那所谓的神灵定是邪神。吾深信邪不胜正,无论是幽都妖魔或是害人邪神,虽然能猖狂一时 ,但终有被收拾归尘土的一日。”
“年轻人有此不惧神魔之心,老朽心中安慰。老朽风烛残年,只怕不能再见水患平息之日,惟能以残躯学识,为平水难献一分绵薄之力……”水文师抚着胡子欣慰道。
凤歌正听着殷华与水文师的交谈,忽见一只巨大的触手怪从水中涌出,搅起滔天大浪!莫非这就是引起海啸的元凶?! 凤歌心下一紧,召唤出法杖迎敌。
“殷华,你带着水文师往后退,这里交给我!” “吾知道了,凤歌,你且小心。”
看着殷华退到自己身后,凤歌聚起灵力放出风七雷,只见一小片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雷电被凤歌引导着往海怪身上袭去。
海怪咆哮着:“你们等着!水玲珑大人跟龙邪大神会向你们复仇的!”然后海怪被凤歌的火炎凤轰成了焦炭。
“唔,水玲珑大人?龙邪大神?莫非这就是这次水患的元凶?早知道还是留着那海怪一命的,好歹可以问问情况。”凤歌略可惜的收起了法杖。
转头凤歌就看到了星星眼的殷华,凤歌眨了眨眼睛,扶额。
“凤歌凤歌!你刚刚的招式太帅了!可以教我吗?不对不对,云麓仙居不是分宗的吗?凤歌你怎么风宗的技能也会,火宗的技能也会?”
果然,殷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絮絮叨叨的。至于技能,唔,凤歌也不知道为何她能修行三系心法。现下在殷华面前暴露了,免不了要听着殷华絮叨一阵的。
“好啦,先打住,先回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难道你不饿吗?”说完,凤歌头也不回的向着佛堂走去。
“诶诶,凤歌你等等吾!”
水文师笑着抚须,年轻真好啊!
回到佛堂,饭食都有些凉了,凤歌殷华将就着的吃了些东西。就见到青灯教的圣女绫仙走了过来。
“两位,天色晚了,你们就在这佛堂中暂且安歇吧,白天两位也辛苦了。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殷华公子一叙,凤歌女侠应该不介意吧?”
凤歌担忧的看了一眼殷华,殷华笑道:“无妨,吾去去就来。你先歇下吧,弄不好明日的事情也不少。”
凤歌虽然担忧,却也被殷华的话安抚了不少。白天也忙了许久,刚又用了不少灵力,有些疲惫的凤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三)变故
第二日醒来,凤歌四下找了一圈却没见到殷华,有些疑惑。
“这位小哥,你可知道昨日与我一同的那位书生去哪儿了?”
凤歌随手拉住一个青灯教徒问道。
“凤歌女侠,殷华公子让圣女大人给你带话,说是殷华公子家中有急事,回家去了。若是你要寻他便去木渎镇,他家就在西湖边上。”
“那请问,圣女大人现下在何处?”
“圣女大人闭关了。”
“谢谢,我知道了。”
凤歌放开了手让对方离去,心里的疑惑却是半分不减。昨日殷华那恨不得跟她黏在一起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会不跟她打一声招呼就离去。
莫非,殷华出事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凤歌有些紧张。殷华手无缚鸡之力,要早些找到他,以免遇到危险。这么想着凤歌又在佛堂四周转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凤歌带着平静的脸色回到房里,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片碎布,凤歌认得,那是殷华衣服上的布料。
碎布上用血写了“内堂”两个字,看起来极其潦草,像是匆忙之下写的。凤歌压下眼中酝酿的风暴,这青灯教,果然有问题。
干脆利落的用水入梦催眠了一个青灯教弟子,凤歌着手扒下了对方身上的弟子服套在自己身上。
出门游历这么些年,扒衣服这等行径倒是愈发的熟练了。
凤歌昨日便注意到了,圣女呆着的内堂不会有什么人在,这样,也方便了凤歌的行动。
成功的混进内堂,内堂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不过几个蒲团,一尊神像,一扇屏风。
据青灯教的教徒说,绫仙在里面闭关,既然一直没出来,也不见人,那内堂里一定另有玄机。
凤歌站在蒲团边,看在立在墙边的屏风,笑意在眼中流转。
闯荡江湖这些年,江湖经验还是有的。玄机,大概就在这屏风上了。
凤歌推开屏风,果然,屏风后面有一扇暗门。凤歌轻轻的推开,暗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向下蜿蜒的阶梯。
沿着阶梯往下走,才发现内堂下原来另有天地,想来,殷华就是被关在这里了。
殷华此时正坐在地上垂首顿足,颇有耍无赖之态,而一旁的绫仙圣女手执青灯长剑,努力强忍怒火。
“怎么又来一个人?哎呀,吾都说了,吾是不会皈依青灯教的。等这边水患平息些,吾还要跟着凤歌一起去行走江湖,去见玉玑子枭雄呢……吾觉得玉玑子一身黑斗篷很帅的,比你们青灯教主帅多了……”
绫仙听见殷华的话,转身喝道:“你是何人?胆敢闯入这里?”
凤歌压下怒火,反讥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们青灯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我和殷华好意助你们救助难民,你们却囚禁殷华,逼他入教,这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凤歌!原来是你!”殷华一把抱住凤歌痛哭流涕“你终于来救吾了,看来吾佯装晚上出去小解,丢下的布条还是有用的……吾就知道你这个女侠绝对不会抛下吾不管的!呜呜呜!”
“你……你先放开我,男,男女授受不亲……”
凤歌有些害羞的挣扎着。
“呵,原来你还是个江湖大侠。行,我就用这青灯剑与你过两招,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道行!”
凤歌听罢招出了法杖,冷冷道:“你要战,便战!”
说罢不待绫仙反应就是一击火炎凤,绫仙露出惊骇的眼神,连忙提剑阻挡,却没想到火炎凤直接把青灯剑给熔解了。
“哼,有两下子。一个精通星象水文,一个法术超群。对我青灯教都是有大用处,绝不能让你们俩跑了!待我用真身!”
绫仙说罢就念起了咒语,直接一个模样可怖的妖魔从绫仙身上钻出,留下一堆衣服在原地。
“啊啊啊啊!凤歌,她是妖魔啊啊啊啊!!!她一定会吞噬吾魂魄的!!!吾还没有成亲,吾不想死啊啊啊啊!!”
殷华被妖魔吓得大惊失色,颤抖着拉住凤歌的衣角。
“你再叫,外面的青灯教徒都会涌过来了!”
凤歌叹了一口气,“你忘了么,我从九黎王城一路过来,斩杀的妖魔可少?你先退后,我怕误伤了你。”
“好,你小心。” 凤歌听到殷华的回答之后便专心的对付起了妖魔,这只妖魔比水边的触手怪难缠了些,不过也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吾本来就觉得这青灯教带着那奇怪的面具颇像妖怪,没想到他们果真是那吃人的妖魔啊!”
“别感慨了,现在我们仍身陷青灯教的地盘,若是他们发现,只怕我也双拳难敌四手。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好,我们先走吧!”
待凤歌与殷华从暗道出来,却未曾想青灯教已知晓圣女绫仙已死,于是青灯教众便堵在了内堂门口,守株待兔。
凤歌见状便知,怕是要有一场恶斗了。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对敌法,却又被一一否定。
若是用杀伤力大的招式,怕是会伤及佛堂里的灾民。
怕是,只能用温和一些的催眠术水入梦了。
凤歌扬手给殷华套了个水吟法,以防水入梦会一起把殷华催眠了
要是殷华也睡去,凤歌可没有办法一个人离开。
毕竟对方人数太多,而大范围的水入梦又及其耗费灵力。当灵力耗尽时,凤歌便会陷入昏迷,这,是她修炼了三系心法的代价。
一段生涩难懂的咒语从凤歌嘴里冒出,一股水雾渐渐弥漫,水雾所到之处,青灯教弟子纷纷倒下陷入沉睡。
凤歌脸色苍白的用最后一点灵力唤出风腾云,然后拉着殷华踏上云便往门外飞去。
“殷华,一会我会陷入沉睡。我已经召唤了我的坐骑,风腾云停下你就会看到的。你要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知道吗?我睡去了是没办法护着你的。”
话音刚落,凤歌便昏迷过去,殷华复杂的抱着陷入沉睡的凤歌沉默不语,神情有些许复杂。
不一会,风腾云因为主人的沉睡失去了灵力,很快的就把殷华降落在一匹腾驹面前。
腾驹温顺的用脸蹭了蹭殷华怀里的凤歌,然后对着殷华仰首,示意殷华上马。
三系心法、天下八骏之一的腾驹……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殷华掩下眼里复杂的心绪。
凤歌艰难的睁开眼睛,而后就听见殷华欣喜的声音“凤歌你醒了?!你都昏睡了两天两夜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凤歌勾唇:“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这是木渎镇的一家客栈,别担心,木渎镇是夏伯的地盘,青灯教还不敢如此放肆的在夏伯府邸周围追杀我们。”
殷华拧了一条毛巾递给凤歌,凤歌接住用来擦了擦脸:“夏伯是谁?与王朝是何许关系?”
“江南自古以来,虽名义上归属王朝,当年启王也数次下江南南巡。但实际上,在江南百姓心中,真正有威望的,始终是木渎镇的地方诸侯己氏。己氏世代被封为夏伯,麾下有自己的精锐部队乌衣卫。以乌衣盔甲裹身,守卫着木渎镇的夏伯住宅留夏苑,也维护着整个江南的安宁。不客气的说,江南的平头百姓,只知夏伯,不知华夏王朝之主太康者甚多。”
“当年妖魔入侵,太康王放弃江南、中原,迁都九黎,中原王朝军都陷入苦战,江南和中原的联系更是被完全切断。整个江南,徒留夏伯和百姓们自发抵抗妖魔。而在战乱纷飞之际,王朝抛弃了江南,所有的江南百姓,更是以夏伯马首是瞻。最终,当代的夏伯己樊与妖魔签订和约,保住木渎镇不被妖魔入侵。”
“当然,近几年来,局势又有些微妙的变化,成王仲康麾下精锐刺客部队——‘影剑’悄悄潜入江南,与江南妖魔交锋,声东击西,打乱江南妖魔军势力部署,将妖魔军主力逼入乱葬岗雷泽边界。有传说,成王仲康有意要与夏伯联合……呸呸,吾干嘛老提这个成王?现在你知道了吧,夏伯就是实际上的江南之主。”
“殷华,你一介书生,怎么会对江南局势如此清楚?”凤歌开口逗起了殷华,虽然,她的确觉得,殷华知道得太多了。
“吾……吾……哎呀吾就是知道,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你先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你就叫吾。”殷华支支吾吾得丢下这句话连忙夺门而出。
我当你是朋友,也希望,你不要骗我。凤歌抱着这样的念头,不待进食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四)情愫生
一早,凤歌便听到殷华敲门的声音“凤歌,起床啦,今个天色尚佳,我们出去逛逛吧!”
凤歌打开门,只见殷华换了一身打扮,之前一直觉得殷华行迹温吞说话酸腐,倒没仔细注意其容貌。此次换上了一身新装,倒颇有几分江南风流公子的惆傥,细细看来,他的容貌亦是清秀明朗,也称得上俊朗才子了。
“看呆了?”殷华笑的得意洋洋,“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江南特色的新装,你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说着殷华把手中的衣物塞给凤歌,并把凤歌推进门去,然后帮凤歌带上了门。
凤歌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衣物,罢了,就顺他的意吧。
只不过,自己还真没穿过这么温婉的衣服。
凤歌换上了衣服,发现这套衣服跟殷华那套颜色是一样的。然后凤歌头疼的看着随着衣服一起被塞来的发饰,凤歌并不会挽发,以前还在师门的时候,是师姐帮着挽的。出门游历行走江湖时,凤歌为了方便就随意扎了个马尾而已。
“凤歌,你还没换好么?吾可以进来么?”
门外传来殷华的声音,凤歌抿了抿嘴,“你进来吧,我换好了。”
殷华进来便看见一袭紫色长裙披散着头发的凤歌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殷华笑道:“原来你也又不会的事,要不,吾帮你挽发吧?”
凤歌眼睛一亮,“我不会的事可多了,之前我不是还说过我不会什么星象水文么?你帮我挽发吧,我实在是学不会该如何挽发。”
殷华靠近凤歌,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仔细的为凤歌梳理头发,动作熟练的给凤歌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然后挑拣着给凤歌插上合适的簪子。
“殷华……你,倒是很会挽发呢,而且动作还特别的熟练。”凤歌垂下眼眸
“吾当然会啦,因为吾从小就想着,以后有了妻子,一定要天天早上亲自给她挽发,所以就跟家里的丫鬟学了一手。”
……妻子啊
凤歌看着镜子中打扮得有些陌生的自己和正在给自己插上发簪的殷华,心里意外的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垂柳长堤,湖面如镜。湖中曲院风荷、柳浪闻莺,木渎镇上亦是小乔流水,曲径通幽。灵秀的卖花女孩在小巷中穿过,温濡的吴侬软语飘过,身后留下一阵淡淡的玉兰香。
江南美景,几乎可以让人忘却之前在水淹之地看到的悲伤,忘却自己仍然被险恶的青灯教威胁追杀……
“吾虽多年在万松书院修习,却亦极少来西湖木渎,今次与凤歌同行,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殷华真是好兴致,也罢,便偷得浮生半日闲,在这木渎镇好好逛逛吧。”
凤歌与殷华并肩走在木渎镇的街道上,凤歌好奇的看着街上的事物,江南凤歌来得极少,江南的一切对于凤歌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
殷华一边走一边给凤歌介绍木渎镇的风光,什么云水坊的衣裳借晴坊的油纸伞啦,什么安渡坊的楼外楼歌伶轻舞、横波夫人啦,什么回味坊的西湖醋鱼各色小吃啦,还有什么聚贤坊的待月居茶道馆等等等等。
“吾听说,待月居有位神秘的乐师,她的箜篌声堪称此曲唯有天上来,人间难得几回闻。吾一会一定要去撞撞运气,说不定能遇上那位乐师呢。”
凤歌看着殷华,微笑道:“都随你,反正我对这儿不熟。”
一位卖花的小姑娘在他们面前停下,仰起头笑嘻嘻的说:“这位公子,买些花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哈哈,好啊,你篮子里的花我都要了。”
殷华爽朗的卖下了小姑娘的花,小姑娘收了钱便把花篮往凤歌怀里一塞。
“嘻嘻,花篮就送你们啦。”
心上人……殷华也是这样想的吗?凤歌下意识的抱紧了花篮,犹豫了。
“凤歌?”
“嗯?”
凤歌听到殷华的声音抬起头来
“怎么了?”
“你怎么了?刚刚吾叫了你许多声你都没反应。”
凤歌摇摇头:“无事。”
“无事便好,我们先去回味坊吃些饭食,然后去待月居品茶。”
凤歌见殷华丝毫没有提起刚才小姑娘的话,于是胡乱的点点头,心绪不宁的跟在殷华背后。
殷华怕是没听清小姑娘说什么吧,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免得自己烦恼。
(五)美人
回味坊的饭菜果然名不虚传,凤歌吃饱时愉快的想。
江南的天气近来变得阴晴不定,刚刚还是风和日丽,现下却乌云密布。希望雨不要太大,不然今日剩下的行程都得作废了。
好不容易,能这么安宁的闲逛呢。
天空并不如凤歌所愿,细细密密的飘起小雨,凤歌回过头,看见殷华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来。
“凤歌,我们走吧。”
雨天的江南变得格外飘渺,让凤歌觉得有些像仙居。一把伞两个人撑显得有些小,为了不让雨淋着两个人只好靠得近些。过近的距离让凤歌有些不自在,凤歌只好扯些话题与殷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平时唠叨的殷华这一刻变得不多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凤歌,这让凤歌更加的不自在了。心怦怦地剧烈跳着,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待月居离回味饭并不远,殷华说到了时,凤歌心里隐隐还有些觉得可惜。如果,这段路,再长些,该多好。
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相传,待月居里有江南最好的茶,最好的水,最美的佳人为你斟上香茗。这里丝竹声悦耳,这里只留雅客不迎俗人。江南富贵清雅之士,都以在待月居静静品一杯茗茶,听一曲丝竹为荣。
平日里师门里的师兄师姐们喜欢闲时泡上一壶茶细细品位,凤歌耳濡目染也便学了些品茶的本事。
一旁的侍女为他们倒上上好的西湖龙井,凤歌端起抿了一口,又微笑的放下,果然好茶。
屏风后,空灵的箜篌声渐渐响起。
“凤歌,我们真幸运。看来今日那神秘的乐师翩然降临了,据说那位箜篌乐师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听到她峥然琴声,便是三生有幸了。”
箜篌声的确悦耳,让凤歌不经起了想要与那位神秘乐师交流切磋的心思。凤歌会月琴,只是闯荡江湖用不上乐器,所以除去从小跟凤歌一起长大的同门外,就连婉灵都不知道凤歌还会乐器。
凤歌发呆时,屏风后的乐师忽然被一花和尚拉出,嘴里还口花花道:“嘿嘿,贫僧倒要看看这小妞是否也像横波夫人顾眉那样也长了一张勾人的脸!”
“你这无礼的和尚,放手!”
“放开可芯!”
“哎呦!晚……晚空!”
护在乐师可芯身前的青年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容色英俊却沉默,哪怕不出手,单单站在房间内,也会给人带来一股肃杀之意,让人禁不住想往后退两步。
这位,似乎也是枭雄玉玑子的徒儿。
晚空身后的箜篌乐师又是另一种风情,虽是被花和尚惊到,花容失色,容貌也略为稚嫩。但她眉目清丽妆容淡雅,姿容举止恰到好处,尤其触到她低垂的眸子时,少女明眸间透出暖透人心的柔光,顿时让人刹那间满心温暖,只觉一场芳华清艳无方。
一旁的殷华喃喃自语:“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与她比起来,那美艳妩媚的花魁顾眉,简直是庸脂俗粉。”
晚空意外的看了一眼殷华,然后将手伸向可芯,语声轻柔:“可芯,我护你走。”
可芯看向晚空微笑:“谢谢你,晚空。”
“孤……吾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心动的少女。其实吾不以为可芯姑娘容色多么出众,但只要吾目光停驻于她身上时,吾会觉得,内心充满阳光和温柔。”
凤歌和殷华有着同样的感觉,只觉得那名叫可芯的乐师通体泛着一股淡淡柔光,让人移不开眼睛。注视久了,就觉得她象征着美好和希望,只想将她拥入怀中,向拥抱幸福一般轻轻的抱着她,不敢请辱亵渎。
此时大雨又至,晚空为可芯撑起油纸伞,两人在雨中相携远去,才让人意识到,这位倾世的美人,从不属于我辈俗人。
“……凤歌,你是否也觉得,可芯对我们而言,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名花有主固然让吾伤心,不过这一对英雄美人,倒是登对。若这般英雄能离开王朝叛逆玉玑子,为成王所用,定对华夏安康大有裨益。”
凤歌若有所思的看着殷华:“殷华你不是挺厌恶成王的么,此时又为何替他说话了……”
殷华才反应过来,连忙扯开话题:“……方才是吾唐突了。凤歌,我们先回去吧,今日吾任性拉着你在木渎镇玩乐,明日我们就去留夏苑找夏伯,谈治水和整肃青灯教之事。”
“嗯,先回去吧,天色都晚了。”
殷华撑开油纸伞,与凤歌相携离去。
(六)身份
一夜无事,第二日早上,凤歌与殷华早早的就去了留夏苑求见夏伯。
夏伯仔细聆听了凤歌与殷华的遭遇,沉吟许久,才道:“青灯教近来在江南确实发展很快,但本侯亦没想过,他们竟和妖魔勾结,也不知有多少百姓已经遭受戕害……”
“夏伯明察秋毫,请夏伯立即派遣乌衣卫,剿灭青灯邪教,还江南百姓安宁!”
“……不行。你二人从海边而来,定然知道现在水患之重。本侯必须全力应付水难,找出退水之法。此时若分心应付青灯教,只会雪上加霜。何况这青灯教现在只是暗中行动,并未揭竿造反,稍微纵容他们几日,也无伤大局。不过……”
夏伯说至此处,语气一转:“你们二位信赖本侯之心,本侯亦不会亏待。二位各有才华,若愿归顺本侯门下,本侯自会以上宾之礼相待,绝不让青灯教伤你们半分。”
“……夏伯的话,我明白了。你需要顾全大局,但我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江南的百姓被妖魔残害,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告辞。”
凤歌明白夏伯的话有道理,可她没办法认可。
“……殷华,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起走。毕竟你只是一介书生,夏伯若能护你周全,你也可投身他麾下。这样,我也好放心些。至于带你闯荡江湖这件事,等水患之后,再兑现吧。”
“凤歌,吾……吾还想跟夏伯谈谈……”
凤歌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请自便。殷华,这两日我应该还在木渎,若你遇到什么变故,还可来客栈找我,你自己小心。”
说完,凤歌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一个人逛木渎竟是这般冷清,凤歌在街上游荡了许久才回到客栈去。
翌日,凤歌被店小二的敲门声惊醒,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凤歌却找不到缘由。
“女侠你醒来了吗?你那位朋友一大早就来我们这了,就坐在大堂里喝得酩酊大醉!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凤歌有些惊诧,殷华不是打算留在夏伯麾下吗?他怎么会一大早离开回到这楼外楼喝酒?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看看吧。
殷华依旧坐在他们之前坐的位子上,他醉意撩人,口里冒着酒气。桌子旁请了两位歌姬舞娘陪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凉薄的戏子笑。
她们不停给殷华倒酒,用温软的盈盈笑语开着玩笑,努力营造出一股其乐融融的氛围。但在凤歌看来,殷华脸上,只是希望已被燃成灰烬的悲凉。
“虹娘……喝!喝!大家喝个痛快!”殷华举起杯子高声喊着。
“够了!”凤歌大喝一声,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凤歌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变得温柔:“殷华,别喝了。我们离开木渎镇吧,我送你回万松书院……”
“……回去?回哪里去?回哪里去还不是如此?”
“殷华,是不是,夏伯对你说了什么……”凤歌看着殷华低沉的样子有些不忍,语气又放平和了几分。
殷华听着凤歌的低语,然后一把抱住了凤歌,沉默着。
凤歌不挣扎,任由殷华抱着,只是双手轻轻的攀上殷华的背轻柔的安抚着。
这般温情的场面并没有持续有多久,就听见身旁一女声大喝道:“奸王仲康!纳命来!”
凤歌推开殷华,只见原本伴舞的舞姬手持匕首向殷华扎去,凤歌情急下挡在了殷华面前,舞姬手中的匕首便直直刺入了凤歌的肩膀。
“你们是什么人!”凤歌捂着肩膀厉声问道。
“呵,小姑娘,这你得问你身后的那个人啊。”
“吾不记得吾何时得罪过你们。”
舞姬呸的一声:“奸王仲康,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如何对待我们花翎十四钗,害了我们姐妹多少性命?不过你倒是有胆子,明明知道顾眉姐出身花翎十四钗,还敢亲身来到我楼外楼,若我们让你活着出去,可对得起那些往死的姐妹?”
凤歌神色平淡的看着殷华,殷华的身份,她大概猜到些,却没想殷华不是哪个大家族的世家公子,而是成王仲康。
“这位姑娘,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你可以自行离去。你这位看似文弱的书生朋友就是成王仲康本人,他扮作书生孤身下江南,亲自游说夏伯。只可惜夏伯并不领情,将其身份告知了青灯教和玉玑子势力,现在整个江南,与成王有仇者皆想取其首级!”
“他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抛下朋友而离去的。”
“哼,我先暂且退下,外面顾眉姐可是布下了杀阵,奸王仲康,你今日休想走出楼外楼!”
凤歌草草的扎好肩上的伤口,抬头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殷华,“殷华,我只问你一句,你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
殷华抿嘴:“你……自然是我的……朋友。”
凤歌勾唇,召唤出法杖:“有这句话就够了,今日,我护你周全。”
“……凤歌……”殷华复杂的看着凤歌,他觉得,他从来都没懂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再也没有凌厉的杀意出现,凤歌有些疲惫的依靠在法杖上。
“果然好生厉害。”只见一位娇媚盈人的女子拍着手走了进来:“凤歌女侠,顾眉听闻你曾帮助王朝,与我金坎子师兄,水如烟师姐敌对。但江湖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若你愿意就此退出楼外楼,顾眉只杀仲康,绝不与你为难。”
“你的身份我不想多问,但,你与花翎十四钗……有什么恩怨?”
“谈不上恩怨。花翎十四钗本是西陵城隶属于孤王的美女杀手组织,孤王利用这神秘杀手组织杀了夺位的逆弟叔康,为长兄太康的继位之路扫清道路。之后,这花翎十四钗对孤王已没有用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是常理……直到她们的首领水如烟投奔了玉玑子,才换的一线生机。现在想来,孤王也没什么歉意,因为孤王只是做了一个理智的选择。”
顾眉咬牙切齿:“仲康你这没心没肺的混蛋!”
凤歌无言,如今,她才知道,这个人,是个多么的冷酷无情。
当时对自己好,只是因为要利用自己吗……可纵然如此,她也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
“成王果然王者风范!”说话间,在待月居见过的晚空出现在门口:“早听闻成王心细如丝,谨言慎行。原来果然如命兆所示,成王心中,怀有帝王之道。顾眉姐,你也太心急了些,你当真以为成王孤身闯江南,身边不带护卫?”
“……飒飒光影中,就斩了‘影剑’中最出色的几位护卫,真是了不起。二国师门下真豪杰,仲康不敢在江南造次。不过仲康以为,若晚空大侠欲取我性命,应当不必等到现在。”
晚空冷目瞅着顾眉,下了命令:“此番局势下……成王你倒是死不得之人。况且你身边,还有个实力成迷的大国师的弟子凤歌。玉玑子门人全力保护成王,不得让其有丝毫毁损。”
顾眉嗔怒的看着晚空,最终愤怒跺脚,不甘心的离开了楼外楼。
“晚空有事要单独与成王商榷,可否去我宅里借一步说话?”
凤歌虽知道殷华的本性,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悄悄拉过殷华的手给他塞了一枚玉佩:“殷华,不,成王殿下,你要小心……”
仲康淡然微笑:“居江湖之远,行江湖之事,既然英雄相邀,仲康无不赴约之理。凤歌,多谢你为孤王担心,孤王很高兴。待孤王与晚空大侠说完话,自然再回这楼外楼来寻你。”
仲康的后半段话凤歌自然懂,他们之间也该好好谈谈了。
(七)心意
仲康随晚空离开后,凤歌也离开了楼外楼,却没成想,凤歌随便逛逛便深入了青灯教,还搅乱了一场妖魔吸食人气的青灯教会。
随着一同前来的灵隐寺弟子去到灵隐寺,在方丈的邀请下凤歌随意的跟着方丈怀海大师参观灵隐寺。
“老衲斗胆问一句,施主是否有心事?”
“是,还请大师指点。”
凤歌简单的同方丈大师说了一些她与仲康的事。
“施主的朋友,是成王仲康假扮的书生殷华,他的性格经历都是假象。这假冒的朋友已经在施主发现成王身份时烟消云散,施主你现在还有什么好执著的?”
“我此时仍有些不明白自己对殷华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亦不清楚仲康身上到底有几分殷华。”凤歌低声道,神情有些酸楚。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作真。其实施主的心里已经很明白了。”
是啊,怎么能不明白呢。
“谢方丈大师指点。”
凤歌双手合十朝怀海大师一拜。
方丈摇摇头:“老衲没有指点施主,是施主的心指点了施主。伽蓝诫有云,‘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老衲告辞。”
方丈离开后,凤歌闲逛到灵隐寺后院的清泉亭阁边上,围观了一出小姐逃婚记。
不过,那位小姐想要私奔的对象的心上人,却好像不是这位小姐。
这位小姐也是傻,成王的婚约,逃了作甚?凤歌如是想。
那位少年甩袖冷傲的离去后,少女的目光突然看向凤歌这边,糟糕,被发现了,果然偷听是个坏习惯!
这时那少女竟拿了一把长剑,直向凤歌刺来,不过这般较弱的大小姐,凤歌表示十个都能对付得下来。于是凤歌懒懒的站在原地,等着剑刺过来时空手接下。
“小心!” 凤歌猛得被人扑了个满怀,凤歌怔了怔,意外的发现扑过来的竟然是仲康。
“凤歌你没事吧?” 凤歌看见仲康紧张的神情扑哧一声笑出来,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我没事啊,别担心。你忘了?我并没有那么柔弱。”
仲康黑着脸的看着笑意满满的凤歌,回头客气得对身后的人说到:“夏伯,令千金这个性子,怕是担当不起联姻大任。联姻这件事便作罢,我们还可以寻求别的合作方法。”
夏伯脸色也不好,无奈这是他的长女锦月生起的祸端,也只好答应了仲康的提议。
仲康扯了一把凤歌,与凤歌离开众人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四目相对,却无人开口。
“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打破静寂的是凤歌,她有些不安的低着头看着地面。
“我……”
仲康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我先说吧。”凤歌佯装轻松的样子,“跟你相处的日子很愉快,我会记得殷华这个朋友的。”
凤歌的话一说出来,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什么叫我会记得殷华这个朋友?是因为我欺骗了你,你就不能跟现在的我做朋友了吗?”
仲康的声音夹渣着怒气,连孤都忘了称,让凤歌不经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我……草民……高攀不起成王殿下。”
“好,很好。”
仲康怒极反笑,“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凤歌,你可知,我心悦你。”
“……你,心悦我?!我还以为……”
凤歌的声音忍不住调高了几分,但又努力压低了下来。
“是。孤,我,心悦于你。”仲康点点头。
“你的答案呢?”
“我……我不知道……”
凤歌觉得这叫什么事儿!在她想要压制住自己的心的时候,仲康居然对她说他心悦于她。
凤歌现在犹如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亦不知该作何反应。
仲康一步步逼近凤歌,凤歌像是嗅到了危险,于是一紧张,唤出了风腾云,跑了。
慌乱中的凤歌没有料到,她这次一跑,再见面竟是一年之后了。
(八)临别
凤歌陪着可芯走过江南,走过雷泽,走过东海,看着可芯寻找灵曦坚定的身影,又与其余几位志同道合的伙伴踏上东海的旅途。
看着临渊丹云一路吵吵闹闹,最后结为夫妻。
一路上看着大家朝着希望努力,最后却没能改命运。
看着一位又一位的伙伴离去,看着曾经努力救赎的伙伴的背叛。
东海之旅结束后,凤歌回到了木渎镇,在待月居要了一盏香茗,静静的坐着。
当凤歌踏进西陵城的时候,她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自动送上门去找仲康。
从东海回来以后,凤歌不知改如何面对仲康,于是有意无意的往外跑,躲着中原地区,不踏进一步。
但是事态的发展只能让凤歌去找成王仲康,而不是旁的什么人。
那个人啊,当年她就这么跑了,不知道他是否有恼怒。
仲康看到凤歌的时候有些惊讶:“凤歌?!我还以为,你会躲我一辈子。”
凤歌尴尬地笑了笑,她与仲康四目相对,想向他寒暄,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想向他下跪,膝盖却似乎很硬,一时跪不下去。
而仲康一直很平静地望着凤歌,目光中满满的柔情,镇定而耐心的等着凤歌开口。
凤歌终于熬不住仲康眼里的柔情,开口谈了正事,仲康有些惋惜:“我就知道,你是因为正事才找上我的。当年的江南相遇、风雨江湖……我可是什么都没忘啊……”
凤歌垂下眼眸,不去直视仲康。
许久之后,仲康叹了一口气:“你都来找我了,我怎能不随你同去江湖,再体验一番风雨豪情,执剑长歌?走,我们这就去蜀州,与鬼墨一晤!”
仲康随着凤歌亲自前去鬼墨门派请鬼墨出山相助龙巫宫,鬼墨掌门答应后仲康与凤歌不得不再次分离。
“凤歌,你一路小心。我发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看到许多特别帅气飒爽的人,连自己也会变得格外帅气。”仲康一脸愉快的说着。
凤歌不知如何应对,深深叹了口气:“成王殿下,你我始终不是当初的你我……而且,其实我在东海旅行时曾在凌云的梦中看到过你真实的模样。”
那个如花一样的姑娘,却因为凤歌曾经假扮过她,替她穿了那身嫁衣,就被仲康带走圈养,最后死去……
仲康有些惊讶,脸上那顽皮的笑容忽然就收敛了,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
仲康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是么?那我该庆幸,你在知道了一切之后,还能在遇到危难时首先想到来西陵城向我求助。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在你心中,还有一席之地?”
凤歌叹了口气,转身:“现在说这个有意义么?”
仲康郑重的点头:“有意义。我只是想告诉你,独独在你面前时,我才觉得我就是我,不是孤王。”
“活着回来,凤歌。你还欠我一个回答,我等你回来告诉我这个欠了一年多的答案。”
“好,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会给你答案。”
(九)结局
凤歌站在潇丨湘楼门口看着仲康,仲康亦看到了她。
凤歌深吸一口气,然后踏入了潇湘楼。
仲康带着温柔的微笑,注视着凤歌。
“我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用尽了凤歌所有的勇气。
仲康挥挥手让舞姬退下,眼里紧张的情绪有些压制不住,:“那,我可以知道你的答案了吗?”
凤歌抿了抿嘴:“虽然依依的死始终让我心里有根刺,但我的心,却还是告诉我,它在为你剧烈跳动。”
“我,不可能会成为你众多后宫中的一员,然后过上从此天天与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来妄图得到你的宠爱。”
仲康笑了笑,把凤歌拥在怀里:“我知道,你是自由的风,不会被任何人束缚住。但我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强求你留在西陵城,不会强求你穿上那些华美却又束缚人的衣裳,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要的,只是你的一段旅途结束后,你能回到我身边,这就够了。”
“纵使是我旅途的时间并不短?短时可能三五天,长时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凤歌有些诧异。
仲康无奈的看着凤歌,“是的,我做好准备了。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好。”
不管日后如何,我愿与你相恋相守,哪怕未来前路艰难,我亦无悔。
全文完
憋了好多天才撸出这么篇文,尼玛成我这对西皮的粮食简直找不到!!!
所以愚蠢的作者只好割自己大腿肉了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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